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6年5月6日凌晨,同济大学官网发布情况通报,确认该校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王平团队发表于《Nature》主刊的论文存在严重学术不端。王平被免去院长职务、降低专业技术岗位等级两级并取消24个月内所有评聘晋升资格,论文第一作者金佳丽被直接解除聘用

这场“闪电处理”的背后,是网名“耿同学讲故事”的B站UP主耿洪伟发起的一场席卷中国学术界的民间打假风暴。在短短36天内,他以一人之力连续举报5位985/双一流高校的院长/副院长级顶尖学者,全部指向生命科学领域顶刊论文造假。截至5月18日,相关举报视频全网播放量突破2亿,其B站粉丝从不足10万暴涨至超过300万,引发全社会对科研评价体系和学术生态的深刻反思。

一、从退学博士到学术打假人

一、从退学博士到学术打假人

耿洪伟的学术起点相当扎实,拥有吉林大学生物学专业本科和硕士学位,2020年考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攻读博士,却在2025年博士五年级退学。关于退学原因,外界流传两种说法:一是遭到“长期放养”和“卡毕业”;二是他博士期间仅有一篇中科院三区论文,未达到北航毕业要求且与导师关系紧张。

耿洪伟本人则给出了不同解释:“我从博一就想退学了,科研环境和我想的落差太大,我接受不了。另一个原因是机缘巧合之下我的自媒体事业起步了,随着花在自媒体上的时间越来越多,科研就越来越跟不上了。”他坦言退学时甚至觉得“这个博士学位证,我不配”。2025年退学后,他成为全职生物学科普博主,2026年3月转向学术打假,这一决定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与传统学术圈内举报不同,耿洪伟的打假仅依靠公开可查的论文数据、AI图像比对工具和基本统计学原理,将复杂的学术问题转化为普通公众也能看懂的内容,每一条举报都证据详实、逻辑清晰。

二、“五记重锤”震动学术界

二、“五记重锤”震动学术界

第一锤:同济大学王平(已查实处理)。4月9日,耿洪伟发布首条举报视频,直指王平团队2025年1月《Nature》论文的14张核心图表中,10张未客观计数免疫荧光阳性细胞,3张图片存在重复误用,1张记录不规范。同济大学4月16日成立调查组,仅用28天就公布处理结果,打破了以往学术不端处理“慢、拖、轻”的惯例。

第二锤:南开大学陈佺(调查中)。4月25日,他将矛头指向南开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国家杰青、中科院院士热门候选人陈佺,质疑其团队2019年《Nature Cancer》论文中,一组64个实验数据的小数点后两位完全相同,违背生物实验数据应有的随机性规律,存在明显人为编造痕迹。南开大学5月1日成立调查组。

第三锤:中山大学康铁邦(调查中)。5月4日,他举报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副主任、国家杰青、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得主康铁邦团队2020年《Nature Cell Biology》论文,指出多处蛋白电泳条带跨图重复使用,不同时间、不同实验的结果使用了完全相同的条带,多张细胞划痕实验图是同一张图翻转拼接而成。中山大学次日启动调查。

第四锤:中山大学邝栋明(调查中)。5月6日,他举报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院长、国家杰青邝栋明团队2026年2月刚发表的《Nature Cell Biology》论文(发表仅3个月),存在免疫荧光染色图大面积重复、不同处理组细胞图仅旋转裁剪后复用、核心统计数据存在系统性人为修改痕迹的问题。中山大学5月7日成立专项调查组。

第五锤:上海大学苏佳灿(调查中)。5月12日,他举报上海大学转化医学院院长、长江学者、国家级领军人才苏佳灿官网首篇代表作:2026年2月发表的《Nature Nanotechnology》论文。此次造假证据尤为惊人:一组关键实验数据呈公差为0.43的完美等差数列,71个数据中51个末位为0或5,一列13个数据中有8个完全相同,这种分布在真实生物实验中几乎不可能出现。上海大学当天下午即成立了调查组。

三、事件背后的系统性反思

三、事件背后的系统性反思

这场全民关注的公共事件带来了深远影响。‍

首先,彻底打破了“顶刊论文=学术权威”的神话。长期以来,《Nature》《Science》等国际顶刊论文被视为中国学术界的“免死金牌”,直接关联职称、项目、荣誉和资源,但耿洪伟的举报揭示了不少顶刊论文背后批量编造的数据和挪用的图片。

其次,倒逼高校大幅提速学术不端处理流程。同济大学28天的处理速度在以往不可想象,其他被举报高校也均在24小时内表态成立调查组,这种快速反应很大程度上源于舆论压力。

最重要的是,开创了“AI+统计学”的民间学术打假新范式耿同学证明了一件事:无需内部消息和学术人脉,仅凭公开数据和基础分析工具,普通人也能发现顶级学者的造假行为,为学术监督开辟了新路径,对潜在造假者形成巨大威慑。

事件绝不仅是个别学者的“道德问题”,它暴露出中国学术圈长期存在的系统性问题。“唯论文”的评价体系是其根源:当前高校考核中,论文数量和期刊影响因子几乎成为评价学者能力的唯一标准,年轻科研人员面临“不发论文就无法生存”的现实压力,部分人因此铤而走险。

同时,同行评议制度严重失效:顶刊评审往往只关注研究创新性,极少核查原始数据和图片,加之学术圈“熟人社会”的利益关联,导致同行评议难以发挥应有的监督作用。

耿洪伟在采访中表示,自己手中还有更多线索,“只要还有造假的论文,我就会一直举报下去”。然而,正如《中国青年报》评论所言:“学术打假需要耿同学,更需要长效机制建设。只有当制度真正发挥作用,让造假者付出沉重代价,让踏实研究者得到应有回报,中国的学术生态才能真正风清气正。”

风暴已经来临,但真正的改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