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村口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都伸着脖子往里看。我挤进去一瞧,好家伙,是李建国跪在地上,脸上红肿着五个指印,他媳妇王秀芳站在旁边,手还在发抖。

"你个没良心的!我跟你过了二十年,伺候你爹妈,拉扯两个孩子,你倒好,在城里包了个小三!"王秀芳的声音都哑了,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李建国低着头不吭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这人平时在村里挺体面,前年承包了镇上的工程,赚了些钱,开上了小轿车。谁能想到,风光背后藏着这档子事。

"说话啊!你哑巴了?"王秀芳又是一巴掌甩过去,"那女的才二十出头吧?比咱闺女大不了几岁!你还是个人吗?"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张婶叹气:"唉,男人有了钱就变坏,这话一点不假。"刘大爷摇头:"建国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

我看着李建国,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开车回村时那副得意的样子,西装革履的,见人就发烟。那时候王秀芳还在家里忙活着腌咸菜,准备过年。她哪里知道,丈夫在城里早就有了别的女人。

"你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吗?"王秀芳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心慌,"上周我去城里给你送换洗衣服,用你给的钥匙开门,看见那女的穿着我去年给你买的睡衣,在厨房做饭。"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当时就傻了,站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那女的还挺大方,说她知道你有家,但你答应会离婚娶她。建国,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李建国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秀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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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我!"王秀芳往后退了一步,"我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问你,到底要家还是要那个女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家家户户都开始做晚饭了。这个普通的傍晚,对李建国家来说,却是天塌地陷的时刻。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来,掸掸膝盖上的土:"我要那个女人。"

全场哗然。王秀芳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她死死盯着李建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好,好得很。"王秀芳抹了把眼泪,"那咱们就离婚。房子归我和孩子,你净身出户。"

李建国冷笑:"凭什么?房子是我盖的,钱是我赚的。"

"那行,咱们法院见。"王秀芳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李建国,你会后悔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村里传得沸沸扬扬。李建国真的跟那个年轻女人在城里同居了,还在朋友圈晒各种恩爱照片。王秀芳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白天去镇上的服装厂打工,晚上回来还要辅导孩子功课。

我有次在镇上碰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不少。她看见我,勉强笑了笑:"嫂子,我没事,日子总要过的。"

转折来得很突然。那天是中秋节,李建国开车回村给父母送月饼。他爹李老汉一见他就黑着脸,他妈更是扭头不看他。

"爹,妈,我..."李建国刚开口,李老汉抄起门口的扫帚就打过来。

"你还有脸回来!你对得起秀芳吗?对得起两个孩子吗?"李老汉边打边骂,"我李家祖祖辈辈清清白白,到你这儿出了个陈世美!"

李建国被打得抱头鼠窜,跑到院子里。他妈追出来,指着他的鼻子:"你那个小妖精,昨天来找我们了。"

李建国愣住了:"她来干什么?"

"要钱呗!"他妈冷笑,"说你答应给她买房买车,现在钱不够,让我们拿二十万出来。我呸!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再说了,凭什么给她?"

李建国脸色煞白。他这才明白,那个女人看中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钱。

更糟的是,他承包的工程出了问题。因为这两个月他忙着谈恋爱,疏于管理,工地上出了安全事故,不但要赔偿,还面临巨额罚款。那个女人一听说他可能破产,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李建国像是被抽空了魂,在城里的出租屋里坐了三天三夜。他想起王秀芳这些年的好,想起她每次他回家,都会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想起她为了省钱,一件外套穿了五年;想起她半夜起来给孩子盖被子的背影。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虚情假意。

中秋节那晚,李建国跪在王秀芳娘家门口,从傍晚跪到深夜。王秀芳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秀芳,我错了。"李建国的声音嘶哑,"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秀芳没有开门。她转身对两个孩子说:"记住了,人可以犯错,但有些错,是要用一辈子来还的。"

后来,李建国还是离开了村子。听说他去了南方打工,每个月按时给王秀芳和孩子打钱。那几记耳光,打醒了他,却也打碎了一个家。

村里人说起这事,都会叹口气。有人说王秀芳太狠心,有人说李建国活该。但我觉得,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原谅别人,而是原谅自己。

那天傍晚的几记耳光,改变的不只是李建国的人生,也让所有人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