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一个18岁的年轻人走进呼和浩特一家治安岗亭报了案。
他说自己在卷烟厂附近的女厕所里发现了一具半裸的女尸。
随后,他被认定就是凶手。
从被捕到执行枪决,总共只用了62天。
2005年,一个叫赵志红的连环杀手落网,供出了9年前那起案子的真实细节。
人们这才发现,当年那个报案的年轻人,是被冤杀的。他叫呼格吉勒图。
那天晚上,呼格吉勒图和工友闫峰吃完饭往回走,路过一个公厕。
呼格吉勒图进去方便,听到隔壁女厕有异常动静。
等声音平息后他小心翼翼走过去,发现一个女人倒在隔间里,裤子被脱掉了。
他跑出来跟闫峰说,咱们得报警。
闫峰害怕,提议先通知厂里领导。
呼格吉勒图不同意,他觉得来回一折腾,凶手早跑远了。
两人去了附近的治安岗亭。
警察把两人带回新城分局,分开审讯。
问完呼格吉勒图几十遍案发经过之后,警察转头问闫峰,他以前干没干过坏事。
闫峰老实地说他是个好人,还借钱给自己买自行车。
警察打断他,问的是坏事不是好事。
在反复引导和包庇罪的威胁下,闫峰终于想起一条——呼格吉勒图以前跟他开过黄色玩笑。
青春期男孩之间的事,他随口一说。
隔壁审讯室很快就响起了桌椅挪动的声音,每响一声,就传来呼格吉勒图的惨叫。
那叫声持续了大半夜,到天亮才渐渐平息。
第二天闫峰被释放,路过那间审讯室时余光扫了一眼。
呼格吉勒图被铐在暖气片上,头上套着一个摩托车头盔,那是防止他自杀用的。
呼格吉勒图招认了。
他说自己用胳膊勒住那女人的脖子,又用手掐住她的咽喉,发现人死了之后,就跑回去找闫峰,假装是偶然发现尸体,报案是为了转移警方视线。
光有口供不够,警方还需要物证。
他们提取了呼格吉勒图指缝里的附着物跟受害人做血型比对,结论是吻合。
多年后人们才知道,当时的血型鉴定根本达不到认定个体的精度,这份报告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
但在1996年严打期间的“从重从快”精神下,案子一路畅通。
呼和浩特当地报纸将“四九女尸案”的告破当作一场胜利来报道。
呼格吉勒图的家属从此被邻居指指点点,成了罪犯的家属——而且还是肮脏的流氓罪。
2005年,连环杀手赵志红落网。
在审讯中他交代了多起案件,其中一起是1996年4月9日,在呼和浩特卷烟厂附近的女厕所里奸杀了一名女性。
警察让他指认现场,公厕早拆了,赵志红还是认出了那块地。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呼格吉勒图的父亲正在医院等着做结石手术,他坚持出了院,说要给儿子平反。
可当年的办案人员早已升迁调任,复查程序迟迟无法启动。
2007年,赵志红在看守所里正式提出申请,承认那人是他杀的,请求为呼格吉勒图平反。他说一人做事一人当。
2014年12月1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宣布,呼格吉勒图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冤案。
12月30日,内蒙古高院决定向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支付国家赔偿约两百万元。
从1996年6月10日那颗子弹打出去,到冤案昭雪,这个年轻人的名字等了将近十九年。
内蒙古高院后来成立追责调查组,对当年参与办案的公检法人员展开全面调查,包括刑讯逼供、伪造证据、玩忽职守等多项违法违纪行为。
最终,多名当年负责此案的警察、检察官和法官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其中一些人被判处有期徒刑。
2015年1月,新华社在报道中披露了追责的阶段性成果,称“呼格吉勒图案的制造者正在为自己的违法行为付出代价”。
很多人可能不太理解这个案子为什么一直被反复提起。
一个18岁的人主动报案,最后自己却被认定为凶手。
他头上的摩托车头盔、隔壁审讯室传来的惨叫声、那份什么也说明不了的血型鉴定报告,这些细节拼在一起,拼出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事实——如果没有赵志红的落网,真相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每一个被刑讯逼供打出来的口供,背后都可能站着一个呼格吉勒图。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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