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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启动的“曼哈顿计划”(Manhattan project)在1944-1945年交替之际,以成功研制出原子弹而达到高潮。1945年7月16日,该武器在阿拉莫戈多试验场(新墨西哥州)进行了首次爆炸试验。然而,早在这次靶场试验之前很久——即在1944年12月——为了在未来实战中应用这种正在研制的新型武器,美军便组建了一支专门的第509混合航空大队(509 CG)。该大队由装备波音 B-29 轰炸机的第393轰炸机中队(393 BS)以及装备道格拉斯 C-54“空中霸王”运输机的第320运输机中队(320 TS)组成。领导第509大队的是29岁的保罗·蒂贝茨(Paul Tibbets)上校,此前他曾在美国陆军第8航空队服役并在欧洲战场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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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12月至1945年1月期间,隶属于第393中队的17架由奥马哈马丁工厂生产的 B-29 轰炸机,根据美国首批原子弹载机项目进行了改装。这项将其改装为“核载机”的计划获得了加密代号“银盘”(Silverplate)。在这些即将执行首次原子弹轰炸的飞机上,其炸弹舱经过了重新设计,以容纳单枚大威力炸弹,并加装了带单锁扣的英制炸弹挂架(这提高了投放的可靠性)。经过此类改装后,美国轰炸机能够携带重达4.5吨的超重型炸弹。炸弹舱本身也被设计为在飞行过程中可通过电力进行加热。

为了让这些飞机能够“压榨”出最大速度,车上安装了燃料直喷式发动机,具有可逆桨距的“柯蒂斯·电气”(Curtiss Electric)螺旋桨也配备了用于额外冷却的桨叶整流罩(Cuff)。同时,飞机的自卫防御武器被全部拆除——机枪塔和瞄准气泡舱都被拆除,并用带有小观察窗的平整板材取而代之。为了保护飞机,仅保留了尾部自卫武器。而为了在爆炸波及区内以最快速度脱离,所有飞机上的炸弹舱舱门都改成了气动驱动,能够快速关闭。

自1944-1945年冬季起,该中队的机组人员在犹他州进行了超重型模拟弹的投放训练,这些模拟弹在重量和尺寸上都与正在研制的原子弹相符。飞行员练习的核心战术动作是在投放炸弹的同时进行155度的急速大角度转弯。这一机动动作能让飞机在爆炸时距离爆心最远。投下的炸弹按照与飞机原始航向相同的方向沿弹道轨迹飞行,而到爆炸时刻,飞机已经有时间撤离到12.8公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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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部署、战术伪装与原子弹技术参数

1945年4月底,第509混合航空大队(509th CG)进驻太平洋马里亚纳群岛提尼安岛(Tinian)的北机场(North Field)。届时,一份潜在的目标清单已经拟定,其中包括城市:广岛、横滨、小仓和长崎。美国人从一开始就计划摧毁人口稠密的城市——领导层拒绝了仅对纯军事目标实施打击的方案,因为他们担心会脱离没有大片城市建筑群包围的小面积区域(导致投弹脱靶)……

从6月开始,第509航空大队投入到了训练与实战飞行中。从提尼安岛起飞的轰炸机飞往已被美军占领的冲绳,并在途中向罗塔岛(Rota)投放“南瓜”(Pumpkins,这是飞行员们给原子弹模拟弹取的外号),以此演练导航与轰炸技术。此外,该中队还以2至6架飞机的编队形式,对日本本土实施了14次远程战斗出航。在这些任务中,他们向目标投放了已经装填了实弹炸药的“南瓜弹”——此举旨在让日本人习惯日本上空出现稀疏B-29小编队的情形。因为美国人计划在实际执行原子弹轰炸时,仅动用一个由三架B-29组成的编队:一架载机,以及两架携带照相器材和测量仪器的随行飞机,用以记录打击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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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45年7月16日新墨西哥州首次原子弹靶场试验成功后,“印第安纳波利斯”号(Indianapolis)重巡洋舰被紧急派往提尼安岛,并于7月26日将第一枚实战原子弹的铀装药和部分零部件运抵该岛(其余零部件由一架C-54运输机运送)。这枚被称为“小男孩”(Little Boy)的原子弹采用了传统航空炸弹的细长外形,这与后来由运输机运抵的、圆滚滚的第二枚原子弹“胖子”(Fat Man)截然不同(在返航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号被日本潜艇击沉后,美军放弃了通过海路运送第二枚原子弹的方案)。

这两枚炸弹不仅外观不同:

  • “小男孩”: 重 4,082 公斤,长 3 米,直径 71 厘米,内部装填铀-235(U-235),爆炸当量为 13 至 18 千吨。
  • “胖子”: 重 4,670 公斤,长 3.25 米,直径 152 厘米,内部装填钚,可产生 19 至 21 千吨的爆炸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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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弹精度、轰炸命令与广岛人口现状

在第393轰炸机中队(393rd BS)的机组人员进行了不少于1000次的模拟弹教学与实战投放(其中60次使用了“诺登”雷达/瞄准具)之后,他们的技术熟练度已提高到能够从9000米(9公里)的高度精准命中直径150米圆圈的水平。而且,在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和对装备的精心维护下,第509混合航空大队(509th CG)在整个训练和海外行动期间,没有损失过一人,也没有损失过一架飞机。

对日本进行原子弹轰炸的命令规定:自1945年8月3日起,在天气条件允许的任何一天均可实施打击;首要目标被指定为广岛(备用目标为小仓和长崎)。广岛当时是一座人口稠密的城市:战前其居民约为38万人。不过,在战争期间,由于男子应征入伍以及部分居民的疏散撤离,人口有所减少,到1945年时约为24.5万人。

轰炸广岛与“艾诺拉·盖”号

在最初的几天里,目标上空的阴云阻碍了行动的开始;但到了8月6日,天气开始转晴。凌晨1点45分,六架B-29轰炸机从提尼安岛起飞;他们向距离美国基地2500公里(约6小时航程)的广岛飞去。

携带原子弹的是“艾诺拉·盖”号(Enola Gay,机身编号44-86292)飞机;这架轰炸机由第509轰炸大队指挥官保罗·蒂贝茨(Paul Tibbets)上校亲自驾驶。实际上,这架编号为44-86292的B-29的正职机长兼第一飞行员是罗伯特·刘易斯(Robert Lewis)上尉,但蒂贝茨无法将如此重大的任务托付给他人,因此亲自坐上了主驾驶席。

顺便提一下,这架此前并无名字的飞机是在轰炸出发的前一天傍晚才获得这一命名的:字样是在起飞前几个小时才涂写在机头上的。在这架B-29机身上被“永载史册”的女性——艾诺拉·盖——夫姓为蒂贝茨,她是保罗·蒂贝茨上校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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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队配置、战术伪装与日军的误判

蒂贝茨的座机由两架观测检查机随行:一架是装备了测量仪器的“大艺人”号(The Great Artiste,机身编号44-27359,战术编号89),另一架是携带照相器材的“必要恶”号(Necessary Evil,机身编号44-86291,战术编号91)。

在它们前方飞行的是三架B-29,其任务是在预定目标及备用目标上空进行气象侦察——以防广岛上空出现浓云。这三架飞机分别是:

  • “直冲”号(Straight Flush,机身编号44-27301,战术编号85)
  • “满堂红”号(Full House,机身编号44-27298,战术编号83)
  • “神射手III”号(Jabbit III,机身编号44-27303,战术编号71)

它们通过无线电传回报告:长崎和小仓已被浓云覆盖,而广岛上空天气晴朗……

除了标准机组人员外,“艾诺拉·盖”号上还有两名原子弹专家:威廉·帕森斯(William Parsons)海军上校和莫里斯·杰普森(Morris Jeppson)少尉。他们必须在接近目标的飞行途中才将炸弹装填上战斗装药——在此之前,核装药是单独存放的,以防飞机万一发生坠机事故时引发炸弹爆炸。

为了向日本人隐瞒自己的特殊使命,第509混合航空大队的飞机在战区使用了其他B-29轰炸大队的识别标志。因此,“艾诺拉·盖”号被涂上了“圆圈中的字母R”——这是美国陆军航空队第6轰炸大队的标志(但它没有第6大队特有的红色方向舵尖涂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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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实施:43秒的死亡倒计时

  • 凌晨6点07分: “艾诺拉·盖”号飞越硫磺岛上空。
  • 凌晨7点30分: 帕森斯和杰普森进入炸弹舱,将炸弹的保险插头更换为战斗装药,随后帕森斯报告炸弹已准备好投掷。
  • 大约上午9点(美军使用的马里亚纳群岛时间,比日本东京时间早1小时): “艾诺拉·盖”号已经飞抵日本领空,正在向广岛逼近。

日本雷达早在上午7点(东京时间)就探测到了敌方航空编队的接近,并随即拉响了防空警报。然而随后雷达显示该编队仅由三架飞机组成,于是在8点左右取消了警报,日军认为敌人只是在进行航空侦察。

日军没有派出战斗机进行拦截——由于飞机数量稀少且燃料严重短缺,到战争后期,日本人已经停止了对单架或少数飞机的追击,只对大规模轰炸机编队的空袭实施反击。结果,当“艾诺拉·盖”号出现在广岛上空 9,600 米的高度时,得以在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情况下进行瞄准和投弹。

  • 东京时间上午8点15分(马里亚纳时间9点14分): “小男孩”原子弹脱离炸弹舱,沿着弹道轨迹向地面落去(坊间常传该炸弹带有降落伞,但这并非事实)。与此同时,“艾诺拉·盖”号向右做出了155度的急速大角度转弯。
  • 43秒后: 即东京时间上午8点15分,在广岛相生桥(Aioi Bridge)上方 1,850 英尺(564 米)的高度,原子弹凌空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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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上空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距离爆炸中心数百公里外都清晰可见。耀眼的闪光在刹那间将处于爆心附近的所有人瞬间气化或烧成焦炭,而随之产生的强劲冲击波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摧毁了城市方圆 12 平方公里内的所有房屋。紧接着,立即蔓延开来的无数细小火点迅速汇聚,演变成一场真正的“火灾暴风”(奥米加火海/纵火风暴)。

据估计,在爆炸发生时当场死亡的居民约为 7.0 至 8.0 万人。随后,因受到放射性辐射污染而死亡的日本人又达到了 9.0 万至 14.0 万人(而这还仅仅是统计到 1945 年底的数量)!全城共有 70,000 栋建筑物被夷为平地,数以万计的幸存居民失去了家园。据专家评估,如果要造成同等程度的破坏,至少需要 2,000 架携带常规高爆航弹的 B-29 轰炸机同时进行轰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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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成投弹并通过测量仪器记录下爆炸结果后,美军飞机返回了提尼安岛,他们的总飞行时间达到了 15 个小时。

轰炸长崎

在广岛实际上被彻底毁灭之后,美军于8月9日对长崎市实施了新的原子弹打击(不要以为美国人给日本人安排了“中场休息”——在8月7日和8日这两天里,大约有 500 架次 B-29 轰炸机使用常规炸弹对日本的五座城市和工厂进行了密集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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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来自第393轰炸机中队的 B-29 “博克之车”号(Bocks Car,机身编号44-27297)为了保密,与“艾诺拉·盖”号一样使用了伪装识别标志:其机身上的“三角形中的字母N”标志以及机身彩色条纹,在现实中实际上代表的是第444轰炸大队。

那枚钚材料原子弹“胖子”被装载到了 B-29 编号44-27297 “博克之车”号上,保罗·蒂贝茨上校命令第393中队中队长查尔斯·斯威尼(Charles Sweeney)少校担任该机的飞行员。

实际上,这架44-27297号轰炸机的正职机长兼第一飞行员是弗雷德里克·博克(Frederick Bock)上尉;早在美军刚接收这架飞机时,博克就为它命名为“Bocks Car”。这个名字是一个幽默的谐音双关语:它既可以理解为“博克的车”,也可以读作“货运车”(Boxc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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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由于在此次突袭任务中斯威尼少校顶替了他的主驾驶位置,博克上尉不得不驾驶原本配属于斯威尼机组的飞机——“大艺人”号(The Great Artiste,机身编号44-27359,战术编号89)起飞。这架飞机恰好就是先前在广岛轰炸任务中,跟随“艾诺拉·盖”号并装备了测量仪器的同一架观测检查机。

搭载着“胖子”原子弹的“博克之车”号(Bocks Car)于 1945 年 8 月 9 日凌晨 2 点 47 分从提尼安岛起飞。与第一次空袭不同,第二次任务从一开始进展得就没那么顺利。

起飞后不久,飞机的一个燃油泵便发生故障。结果,炸弹舱内部副油箱里的 600 加仑燃料直接变成了无法使用的“死重”(死油)。

经过 5 个小时的飞行,“博克之车”号抵达了日本的小岛——屋久岛(Yakushima)上空。按照预定计划,该机应该在这里与两架负责使用测量仪器和照相器材记录打击结果的观测检查机汇合。然而,在约定的早晨 8 点 10 分,其中一架辅助配合的 B-29 轰炸机并未按时出现。为此,斯威尼(Sweeney)少校不得不围绕汇合点盘旋绕圈盘桓了 40 分钟,以等待这架迷航的飞机。

到了早晨 8 点 50 分,在依然没有等到那架缺失的 B-29 的情况下,斯威尼少校毅然调转机头,向小仓市(Kokura)飞去。

注: 小仓本是第二次原子弹轰炸的首要(主)目标,而长崎当时仅仅是一个备用(副)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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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威尼在屋久岛上空“盘旋绕圈”的整个期间,日本雷达一直在监视着他。早在美军逼近这座小岛之前,日军就已拉响了防空警报。然而,由于仅有两架飞机在同一个点上空长时间盘旋,这让日本人认为这些 B-29 只是在进行侦察,于是在 8 点 30 分取消了防空警报。

上午 9 点 20 分,“博克之车”号逼近小仓;然而,这座城市已被浓密的云层覆盖。在连续进行了三次投弹航路尝试后,斯威尼仍未下决心投下炸弹——因为无论他还是投弹手,都根本无法看清地面。于是,机长决定攻击备用目标——位于西南方向 150 公里处的长崎,并在 10 点 32 分转向飞往该市。

10 点 56 分,B-29 抵达长崎。然而,这座城市同样被云层遮蔽。此时,由于燃油泵故障,机上的燃料仅够在长崎上空进行一次通场飞行,斯威尼被迫采用雷达导引向目标实施盲目盲投。不过,在最后关头云层中竟然出现了一处持续仅约两分钟的裂隙,这使得投弹手能够以露出的自行车赛车场作为目视参考进行瞄准。11 点 01 分,“胖子”脱离炸弹舱,从 9700 米的高度向下方坠去;11 点 02 分,炸弹在约 500 米的高度爆炸,位置比美国指挥部计划的投弹点偏北了两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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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与伤亡统计

炸弹几乎是在南部钢铁武器工厂与北部鱼雷工厂之间的正中间位置爆炸的。如果投弹点再往南一些,处于商业区和住宅区之间的话,伤亡人数将会惨重得多。此外,一条横穿长崎市中心的山脊将城市各区分隔开来,同时也为部分地区阻挡了冲击波。因此,尽管此次使用的原子弹威力比广岛大 40%,但长崎因爆炸受到的破坏程度却小于广岛。

即便如此,在距离爆心方圆一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类和动物均在瞬间丧生。距离爆心四公里区域内的居民遭遇了严重烧伤,而在四到八公里区域内的居民则受到了相对较轻的伤。全城约 4 平方公里的区域被彻底摧毁——约 14000 栋房屋被夷为平地,另有 5400 栋房屋严重受损。长崎的死亡人数至今未能完全确切查明——不同资料来源的估计在 3.5 万至 4 万人之间,另有 2.5 万至 6 万名居民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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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克之车”(Bocks Car)的返航同样充满了戏剧性:这架 B-29 轰炸机几乎是靠着最后几加仑的残存燃料,勉强支撑着飞到了冲绳。当时冲绳机场的调度员未能与飞机取得联系,斯威尼(Sweeney)少校只能通过发射代表飞机正在遭遇险情的信号弹,才引起了地面的注意。

最终,“博克之车”号还是平安降落,并补充了燃料,在傍晚前便起飞返回了提尼安岛。回到基地后,飞行员们得知,就在这一天,苏联对日本宣战了。

这两个在时间上重合的事件,使得美国人认为战争的结束归功于他们使用了原子弹;而我们则认为,是苏联军队彻底粉碎了关东军,才最终决定了战争的结局——因为在 1945 年,关东军是日本实力最强悍的军事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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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如果波音没有抢先的话,当年说不定就是用洛克希德(的飞机)去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