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锤一板子打掉古存孝的假牙,谁能想到,这一下竟然打出了易青娥的出头之日?

古存孝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最难堪的一刻,竟然成了秦腔老戏翻身的起点。 那天在排练厅,他正指指点点评何大锤的鼓点,何大锤脾气上来,一板子就抡了过去。 假牙飞出三米远,古存孝蹲在地上找牙的时候,周围没人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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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锤是剧团鼓师,四十出头,技术一般脾气不小,平时连团长黄正经都让着他三分。 古存孝捡起假牙往嘴里一塞,嘴唇上还挂着血丝,愣是没还一句嘴。 这要搁二十年前,他还是“存家班”台柱子的时候,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可如今不一样了,老戏被禁了几十年,当年的老搭档们要么看了大门,要么烧了锅炉,他古存孝虽然跑出去躲了半辈子,回来也只剩一张老脸和一身旧功夫。 剧团里的年轻人没人把他当回事,学员班的那些孩子连《斩单童》都没听全,就敢跟他说秦腔太土。 他气得手抖,可又能怎样?要唱老戏,就得靠这些人。

何大锤这一板子算是把古存孝打醒了。 他找苟存忠、周师、裘师一商量,四个老头儿蹲在后台抽烟,半天没人说话。 最后苟存忠把烟头一掐,说了句:“咱们这张老脸不值钱,可戏得传下去。 ”他们想走,可离开剧团,连登台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去别的剧团,人家一听是“存家班”的,顶多给个顾问的虚名,谁真让你排戏? 古存孝咬咬牙,决定去给何大锤道歉。

他买了烟酒,叫上其他三人,四个人站在何大锤家门口,像做错事的学生。 何大锤开门一看,愣住了。 古存孝张嘴就来:“大锤,我老古是个粗人,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剧团要唱戏,你是鼓师,你说了算。 ”何大锤这人嘴硬心软,一看四个老头儿这副模样,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接过烟,一摆手:“算了算了,以后少指着我鼻子骂就行。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古存孝心里清楚,指着何大锤那几下子,根本撑不了一台戏。 学员班那帮人,练功的时候喊累,上台的时候抢拍,排了两个月连一个完整的《打焦赞》都拿不下来。 米兰唱到一半嫌头勒勒得太紧,让易青娥帮着松了松,结果上台没唱两句,头发散了,水袖缠住了脖子,台下一片哄笑。 黄正经当场就拍了桌子,当着全团骂古存孝:“你教的东西,就这水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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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存孝没吭声。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发。 朱继儒坐在旁边,脸上挂不住,但也没帮腔。 朱继儒是副主任,在剧团当了十几年副手,从来不敢跟黄正经顶嘴。 可那天晚上,他偷偷跑到排练厅,看见易青娥一个人在练功。这孩子穿着一身旧练功服,脸上全是汗,嘴里念念有词,走的步子却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朱继儒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她跟着胡三元学艺那会儿,还是个又脏又闷的小丫头,谁都不看好她。 可如今呢? 她一个人能把《打焦赞》从头到尾不喘气地唱下来,比米兰那些“台柱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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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继儒第二天就去找黄正经,说要让易青娥唱《杨排风》。 黄正经一听就笑了:“你疯了? 一个烧火丫头,上台丢人? ”朱继儒咬着牙说:“她练了十年了。 ”黄正经脸色一变,冷冷地说:“我知道她练了十年,可当年胡三元那一炮,害得我在剧团多蹲了八年。 你想让她上台,就是打我的脸。 ”朱继儒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他回到办公室,坐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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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锤不知道这些。 他觉得自己把古存孝的假牙打掉了,人家还上门道歉,自己怎么说也得把这场戏撑起来。 他天天练鼓,练到手磨出血泡,可拍子还是稳不住。 古存孝看了直摇头,却又不敢再骂。 他心里明白,这个剧团早就烂了根,不是何大锤不行,是没人愿意认真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