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集讲到,比干剜心而死,朝中忠良或被贬或被诛,已所剩无几。妲己与费仲内外勾结,将朝歌城牢牢控制在手中。纣王在前线大败姜桓楚,东鲁军溃退三百里,姜桓楚被迫退回封地固守。然而妲己心里清楚,真正的威胁并非已经残破的东鲁,而是按兵不动、韬光养晦的西伯侯姬昌。

费仲向妲己献计:“姬昌在诸侯中威望最高,他虽未参与姜桓楚起兵,但若坐视不管,日后必成大患。不如借大王之手将他召入朝歌,名为嘉奖其忠心,实则软禁起来,让他动弹不得。”妲己深以为然,当即修书一封送往军中,向纣王进言。纣王正为前线战事焦头烂额,见妲己信中说姬昌暗中与姜桓楚有书信往来,疑心顿起,当即下旨召姬昌入朝歌觐见。

圣旨传到西岐,姬昌与散宜生商议。散宜生忧心忡忡道:“此时召主公入朝,分明是鸿门宴。纣王宠信妖妃,已害死姜皇后和比干,主公此去,凶多吉少。”姬昌长叹一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我不去,便落了口实,正好给了纣王兴兵讨伐的借口。西岐百姓何辜?”他将国事托付给长子伯邑考,又嘱咐散宜生暗中留意朝歌动向,便带着几名随从启程前往朝歌。

姬昌一到朝歌,便被费仲安排住在驿馆,名为款待,实为监视。纣王回朝后,妲己在宫中设宴“欢迎”姬昌。席间,妲己笑语盈盈,频频劝酒,姬昌却始终不卑不亢。酒过三巡,纣王忽然问起姬昌擅演先天八卦之事,要他为殷商国运占上一卦。姬昌推辞不过,取出蓍草演算,卦象一出,他脸色骤变——竟是“大凶之兆”,卦辞显示殷商气数将尽,江山易主。纣王大怒,拍案道:“老匹夫,你敢咒朕的江山?”妲己连忙劝道:“大王息怒,西伯侯演卦向来灵验,这卦象若是真的,那更说明他是个祸患;若是假的,他就是欺君之罪。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回去。”纣王深以为然,当即下令将姬昌囚禁于羑里城,非经特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消息传回西岐,伯邑考悲痛欲绝。他深知父亲年事已高,羑里城阴冷潮湿,若长年囚禁其中,只怕活不了多久。他与弟弟姬发商议,决定带三样宝物前往朝歌,请求纣王释放父亲。这三样宝物分别是:七香车、醒酒毡和白面猿猴,皆是稀世奇珍。散宜生劝阻道:“此时去朝歌,无异于自投罗网。不如再等等,待时机成熟,联合各路诸侯一同施压。”伯邑考摇头道:“父亲在狱中受苦,我等一日也等不得。”他不听劝阻,带着宝物和随从,日夜兼程赶往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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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邑考到了朝歌,先求见费仲,献上厚礼,请他在纣王面前美言。费仲收了礼,却不办事,反而暗中向妲己禀报。妲己听说西伯侯世子生得英俊潇洒、风度高雅,心中好奇,便让纣王在偏殿召见伯邑考。伯邑考跪拜之后,献上三件宝物,又当场弹奏古琴一曲,琴声悠扬,如泣如诉,满殿皆惊。纣王大喜,当场便要释放姬昌。妲己在一旁仔细打量伯邑考,只见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心中竟然生出一丝邪念。

次日,妲己假意留伯邑考在宫中教她弹琴。伯邑考碍于君臣之礼,不敢推辞。妲己借机百般挑逗,言语暧昧,伯邑考却始终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妲己恼羞成怒,心道:你既如此不识抬举,那就莫怪我心狠了。她在琴室中故意扯乱自己的衣衫,又抓破手臂,然后哭着跑去向纣王告状,说伯邑考趁教琴之机调戏于她。纣王一听,勃然大怒,拍案骂道:“朕好心待他,他竟敢调戏朕的爱妃?来人!将伯邑考拖出去,剁成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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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邑考被押赴刑场,临刑前仰天悲呼:“父亲!儿子不孝,未能救您出去!”刀落头断,一代佳公子就此殒命。妲己尤不解恨,又命人将伯邑考的肉剁成馅,做成肉饼,派人送到羑里城给姬昌吃。纣王问其故,妲己冷笑道:“姬昌不是会演卦吗?若他算得出这是自己儿子的肉,便不吃;若算不出,吃了也是活该。这样一来,他便是个欺世盗名的假圣人,大王杀他便更有理由了。”

肉饼送到羑里城,姬昌正在演卦,忽然一阵心悸,手中蓍草落地。他捡起蓍草,重新起了一卦,卦象显示长子伯邑考已遭大难。他浑身发抖,老泪纵横。这时狱卒端来肉饼,说是大王赏赐。姬昌心中明白——这分明是儿子的肉!可他知道,若不吃,便是不敬之罪,纣王正好借机杀他;若吃了,便是苟且偷生,愧对儿子在天之灵。他闭上眼睛,颤抖着手拿起一块肉饼,送入口中。那肉饼分明就是普通肉饼的味道,可对他来说,却比黄莲还苦。他一连吃了三块,放下饼,放声大哭。

消息传回朝歌,妲己得意地说:“大王您看,他吃得多香,哪里算什么圣人?”纣王哈哈大笑,对姬昌的戒心也消了几分。可他不知道的是,姬昌并没有死。那些肉饼,他含着泪吃下去,又将它们全部吐了出来。他在暗中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替他和儿子报仇的时机。而远在西岐,姬发正在散宜生的辅佐下厉兵秣马。伯邑考的血,终究不会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