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挨了一记闷棍,大脑空白。
人事愣了瞬,马上反应过来对着江屿躬身赔笑:“抱歉江老师,是我们打扰您兴致了。”
话落,她扯住我胳膊就往外面拖,凑身到我耳边,尽是鄙夷和嘲讽。
“屿哥看你不顺眼,你的入职,取消了!”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全部支撑,睫毛急促颤动。
我挣脱人事的手,转头直视江屿,死死咬着下唇。
“你让我滚可以,但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江屿搂着许瑶的肩膀,温柔整理她耳边碎发,像是没听见我的话。
我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想笑,脱口却没抑制住苦涩:“好歹过去……我还救过你的命,也算有点交情吧?”
江屿指尖微顿,方才还带着玩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覆上一层冷气。
休息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许瑶哂笑着直起了身,无辜的注视着我:“你为什么非得进我们公司,难不成是对我们家阿屿还念念不忘?”
“倒也不是。”
我淡淡一笑,坦白道:“给的钱多,仅此而已。”
转过视线,便对上江屿幽潭一般的双眸。
事实就是这样,我现在很缺很缺钱。
爸爸在赌桌上输得一败涂地,一朝破产清算后,我们林家成了上流圈里的笑柄。
大家都等着看我这个曾经的首富千金笑话。
我去应聘,有人碍于我从前身份不敢用,有人忌惮对家的势力不愿用。
没办法,我只能去坐出卖时间,出卖力气的活。
起码能见到现钱。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人事捂着听筒凑到许瑶身边:“许老师,虎哥找你。”
“阿屿,我先出去一下。”
许瑶有些不情愿地跟人事走了,休息室里,忽然只剩下我和江屿两个人。
昨晚淋过大雨,寒气积在胸口没散,我没忍住地开始咳嗽。
我怎么忍都忍不住,每咳一下,脸色就惨白几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我面前,掌心里躺着半个橘子。
我下意识去接,指尖忽然顿住——
这半个橘子,是刚才许瑶吃剩下的,她的口红印甚至都还残留在上面。
我抬起咳红了的眼眶,艰难看向江屿。
可他眉眼冷硬,没有半分波澜,冷漠得像在施舍。
曾几何时,江屿给我剥橘子时会认真剔除掉白色筋膜,然后笨拙地扣住我后颈,将果肉抵在我唇上。
唇瓣轻轻一挤,甜汁顺着唇角滑落到他舌尖,继而在我唇腔微碾。
此刻,我盯着眼前这半个橘子,双眸酸得发胀。
半晌,我攥紧指尖,艰涩开口:“吃了这个,你能同意我做你的助理吗?”
江屿眸色微动,终于抬头看我一眼,不带任何温度,也没有半点回应。
墙壁悬挂的时钟如鼓点般砸在我心上,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他的手指朝我的方向靠近。
我微微倾身,正要伸手去接。
可下一秒,他手腕微偏,将那一半橘子扔进了我身旁的垃圾桶里。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被瞬间抽走,骤然凝固成冰。
许瑶此时正好推门走进来。
我下意识后退,蜷缩的指尖慢慢松开。
许瑶旁若无人地自然挨着江屿坐下,手臂虚搭在他肩头,指尖蹭过他脸颊,语气娇柔。
“阿屿,我和你做荧幕情侣这么多年,虎哥刚叫我去,在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官宣我们之间的关系?”
江屿静静坐着,没有看我。
余光里,他把玩着另一只橘子,并没有要吃。
我记得之前远房表弟借住在我家,他就是这样静静看着,只是目光更幽怨。
弟弟走后那晚,他竟将锁他的铁链拴在我手腕上。
他薄唇在我脖颈来回摩挲,声音喑哑。
“姐姐,我不想做你的狗了,想做你……男朋友……”
急切沉重的呼吸落在我耳畔,我挑起他下巴轻声笑。
“江屿,什么时候能做我男朋友,我说了才算。”
许瑶忽然玩味笑着抬头看向我:“老同学,你恋爱经验比我足,你觉得我和江屿在一起如何?”
我猛地回神。
看着眼前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平静开口:“我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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