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裴彦夫妻一世,京中无人不知,他的心里却始终只有晏茯。
他说,唯一可给我的只有身为皇后的体面。
裴彦不知道,其实我的心里也装着另一个人。
重来一世,裴彦却出乎意料地求娶我。
我笑得冷淡疏离:“不巧,殿下离京数月,想来不知,我已成婚一月有余。”
我垂眸,摸了摸小腹:“如今,只怕连孩子都有了。”
赏花宴上,世家贵女争奇斗艳。
只为在太子裴彦面前露个脸。
我的穿着却一反常态。
低调朴素。
毫不起眼。
和上一世一样。
这场为裴彦相看贵女的赏花宴。
裴彦却并未出现。
我知道,他此刻正陪着晏茯在寺庙求神拜佛。晏茯的母亲生了一场病,迟迟不见好。
她忧心如焚,听闻莲花寺很是灵验。
拜托裴彦陪她同去。
裴彦如此喜爱她,即便知道今日是姑母特意为他举办的赏花晏,为晏茯抛下众多为他而来的贵女,又算得了什么?
前世,晏茯便是如此得罪了皇后姑母。
赏花宴后,姑母日益不待见她。
晏茯出身不显,父亲只是个六品官。
她身为庶女,每日在善妒的主母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十分不易。
裴彦同她初见之时,曾亲眼目睹嫡姐如何欺辱她和她的母亲。
他生母卑微,幼年时也曾有过同样的苦日子。
心疼自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护着晏茯,就像护着那个年幼的自己。
那时,裴彦已由皇后姑母抚养。
他已不再是冷宫任人欺凌的皇子。
有了他撑腰,晏家几乎无人再敢轻视晏茯与她的母亲。
他们一同泛舟,采夏日最美的芙蕖。
一同在大盛的最高处,赏过世间最圆满的月亮。
裴彦意欲将她纳入东宫。
却遭遇姑母阻拦。
姑母心里很清楚。
晏茯是他心尖上的人。
日后,晏茯对我会是威胁。
2
褚家女,必得后位。
自小我便知晓,无论日后的太子是谁。
我都会是大盛的储妃。
所以前一世,在裴彦同姑母发生争执后不久,姑母便以贪污受贿的罪名将晏家上下送去牢狱。
姑母将这件事做的滴水不漏。
饶是裴彦那般心思缜密的人,也寻不到半分破绽。
姑母给了他权利。
却很聪明地,没有给予他许多的权利。
他终于低下头,迎我入东宫。
唯一的条件便是放过晏家。
后来,我同他成了亲。
我们相敬如宾一世。
他亦不甘了一辈子。
裴彦用一生怀念晏茯。慥?醇?婡?馨X
他给她外放的夫君升了京官。
破例封她诰命。
又让她的女儿顾若妤进宫做嘉柔伴读。
甚至在她中年丧女后,不顾群臣阻拦,执意要赐死害死她孩子的妾室。
所有的偏爱,裴彦都尽数给了另一个女人。
他说他能给我的,只有体面。
可是真的有么?
那些对晏茯作出的令人诧异的举动,足以让世人皆心知肚明。
我何来的体面?
死之前,我曾在昭华宫见过晏茯一面。
命妇们拜见。
她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不知是谁陡然提起:“臣妇来时,便见御花园一隅种满了木槿花。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日日精心照看,想来皇后娘娘是钟爱木槿。”
我抿了抿茶,不动声色。
只是笑笑:“是陛下亲自照看的。”
晏茯却身形一顿。
那位臣妇思忖片刻,脸色惨白。
她反应过来了。
木槿花,一直都是晏茯的最爱。
后来,在离开之前。
晏茯目光满是同情,轻声对我说:“娘娘这一生,都过得很糟糕吧。”
糟糕么?
或许吧。
其实,何止是我。
就连裴彦薨逝后,旁人也无不替他惋惜:“先帝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此生唯一遗憾,便是未曾娶到心爱之人……”
3
众人意兴阑珊。
大失所望。
唯我悄悄松了口气。
捧了杯茶,正要往嘴边送。
却被神色慌张、匆匆而至的身影惊住。
身姿挺拔如松。
带着独属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我有些愣神。
这样的裴彦,我已许久未见过。
上一世,自晏茯嫁人后,他便日渐消沉。
数月后,才在姑母的不满下振作起来。
此后,我能瞧见的。
只有心思深沉、不苟言笑的帝王。
耳边贵女们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十分不解。
上一世,裴彦明明没有出现的。
似是我的错觉。
裴彦的目光好似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一息,便移开。
姑母端坐上首,笑容温和。
替他圆谎:“想来太子是有事耽搁了,忙完政事便匆匆赶来。”
裴彦淡淡点头,在我对面坐下。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样。
4
赏花宴后,姑母独独留下了我。
她笑着问我:“太子如今已弱冠,不日便要选妃。陛下和本宫,都属意于你。”
“月儿,你可愿入宫陪伴姑母?”
前世今生,场面叠合。
我扑跪在她的膝前,红着眼睛唤了声姑母。
她讶然,旋即摸了摸我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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