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将军府真千金。
被找回时,那个顶替我身份的女人已经做了皇后。
宠冠后宫。
我只能作为顾家的表姑娘寄居相府。
爹将我圈于后院,无事不得出门。
娘劝我安分守己,不要给皇后添堵。
兄长也时常警告我,不要妄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他们都说早日找个寒门举子嫁了才是正途。
直至皇后三年无所出, 他们急了。
决意送我入宫,为皇后固宠。
可是,他们怎么忘了,我才是真正的天生凤命啊。
01
“要相信皇后娘娘,不要像宫里的其他女人似的,整天争宠。”
“身份的事以后就不要提了,皇后娘娘永远是我们顾家的嫡亲女儿。”
进宫前夜,母亲再次将我招到近前训话。
见我不语,父亲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你长于荒野,许多道理不懂,我不和你计较。但有一条,你必须记着。”
他声音闷得发沉,“你虽是顶着顾家表姑娘的身份进宫,却和皇后娘娘一样出自顾家,须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进了宫,凡事多找皇后商议,她定不会害你的。”
我低着头,心中憋不住地想笑。
我虽长于荒野,大字不识几个,却是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送这个女儿去跟那个女儿抢男人的。
哦,还是让亲生女儿去做小妾。
见我不语,我那母亲又说:“娘娘心善,又一直觉得亏欠于你,定会好生待你的。”
“进了宫,你千万不能学那些狐媚子,为了一点子恩宠,就对娘娘不利,知道吗?”
说来说去,不过是怕我争宠而已。
我依旧没说话。
兄长顾长安终于憋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给我接着,你进宫的目的只有一个!”
“只要你生下一个身负顾家与皇室血脉的皇子,交由皇后娘娘抚养,以后皇后和顾家都不会亏待你!”
“亏待?”我笑了。
“刚才夫人说什么来着?皇后娘娘心善,一直觉得亏欠我?”
“真觉得亏欠倒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啊,比如说,这将军府嫡长女的身份,比如说,天生凤命,她屁股底下的皇后……”
话没说完,顾长安就箭步冲过来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满眼只有三个字,你疯了?
母亲大人险些从床上栽下来,就连我那父亲也惊得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几个人指着我,满眼的大逆不道。
“一群冠冕堂皇的伪君子。”
推开顾长安,我端起手边的茶刮了刮浮沫。
“既然口口声声说不亏待我,那么,就先找着顾青漪这些年的花销,全都给我补上吧。”
顾长安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哦对了,还有嫁妆。”我说。
“作为亲生女儿,总不能比那个捡来的少吧?”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父亲气得到处找东西,最后抄起了母亲房里的鸡毛掸子对准了我。
可惜,十年颠沛,我岂是长于温室的乖乖女?
“将军今日若不将我打死,以后可要日日防着我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
我本是顾家嫡女。
出生那天,天降异象。
连日暴雨骤歇,祥云化凤,一飞冲天。
恰逢云游归来的国安寺主持路过,见此异象特意见了我一面。
于是,我便有了那句京中人尽皆知的断语。
天生凤命,少年遇难,化而为吉,一飞冲天。
皇帝当即降下圣旨,封我为太子妃,待我及笄后便与太子成婚。
六岁那年上元节,我随爹娘去看灯会,被人群挤散。
但挤散之前,我分明感觉到父亲松开了我的手,在我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而后我被人捂住了口鼻,拖抱到了别处。
被卖、被转手、被磋磨。
没有人相信我是将军府嫡女。
他们日复一日地打骂我,叫我不要白日做梦。
我不停地出逃,找回家的路,却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在又一次险些被人卖进青楼,被一个尼姑所救之后,我学会了认命。
或许,是我得了痴症,是我痴心妄想。
我在尼姑庵住了下来。
我学着打水、生火、锄地、种菜。
直至十二三岁时,救我的尼姑认为我大好的年华不能浪费在庵里。
所有人一起动手,在山下不远处盖了个茅草屋。
我从尼姑庵搬了出去。
打柴、采药换钱,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
直至山洪来袭,我和尼姑庵的人一起奔逃途中,被将军府的人认出。
我才知道,我真的是将军府嫡女。
可笑的是,在我走丢后的第二年,母亲伤心重病,父亲带回一个小姑娘。
说是他捡到的。
是和我一样的苦命人。
母亲痛彻心扉,将其视为亲女,时时带在身边,百般宠爱。
一时京城众人全都以为将军府的嫡女找到了。
“够了!”
顾长安再次拍案而起。
“妹妹就算不为将军府着想,也为明心庵里那群尼姑想想吧!”
我浑身一滞,笑了。
我怎么忘了,这群人整日高高在上,怎会少了这般以势压人的手段?
“好啊,我进宫就是。”
只是,你们不要后悔便是。
02
在坤宁宫外候了两个时辰。
汗水湮透了鬓发和衣衫,才终于被宣召入内。
殿内熏着上好的龙涎香,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满身的暑气裹住。
“让妹妹久等了,都怪我,这两日犯了头风病,今日就多睡了会儿。”
我低眉敛目,“民女不敢。”
“瞧妹妹说的,什么民女啊?既然进了宫,就是一起伺候皇上的,快,抬起头来,让皇上看看。”
我抿了抿嘴,缓缓抬头。
依着规矩,我不能直视皇帝皇后,只能隐约看见面前的女子一身红衣,满头珠翠,靠在一个人怀里,笑得娇慵妩媚。
那人只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兴趣的模样。
“皇上,嘉悦妹妹是家父家母专门送进宫来,为我们开枝散叶的。皇上觉得妹妹住哪儿比较好?”
“既然是顾家送进来的,先封个贵人吧,住福弘斋。”
皇后笑着提醒我谢恩。
我再次跪下去,微微提高声音,“谢皇上隆恩。”
告退的话还没说出口,上面那道一直漫不经心的身影忽然坐直了身体。
“你抬起头来!”
皇后微微一怔,侧头看他:“陛下?”
我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他霍然站了起来,凤榻上的皇后险些被他带倒,惊叫了一声被人扶住。
“阿章?”
我的眼泪掉了出来。
一滴又一滴。
“长生。”我叫他。
他喉头滚动,眼睛死死盯着我,大步流星走下台阶,走到我面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看我的脸。
手不停地发抖。
长生。
是我给他取的名字。
那年我还不到十三岁,刚搬出尼姑庵不久。
靠给人洗衣裳、绣帕子、上山砍柴、采药攒下了一点银钱,勉强够自己糊口。
我是一日上山采药时,捡到了浑身是血的他。
那时的我已经经历了太多次人性的恶,日日夜夜都担心会被坏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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