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看了徐向前元帅晚年的回忆录《历史的回顾》之后,激起了我对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的那段悲壮历史的兴趣,于是便开始逐渐留心和收集有关红西路军的一些史料和资料。

通过阅读各种到手的资料,了解到1300多名开国少将里面参加过西路军的人数虽然不多,大概只有90来位,但是令人欣慰的是,他们中有不少人留下了有关西路军时期的回忆录或回忆文章,便陆陆续续买来(或找来)一睹为快。

下面,就我所知,把我知道的参加过红西路军的开国少将的回忆录(回忆文章)略作梳理如下:

1.张力雄《难忘的征程》(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 2004年9月第1版)

张力雄大概是开国少将里面最为长寿的一位吧,1913年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2024年在江苏南京去世,活了111岁,是位名副其实的百岁将军。

不过我很诧异的是,张力雄老将军的这本回忆录《难忘的征程》,竟然是由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属实让我有些百思不解。

1929年5月,红四军第二次入闽的时候,年仅16岁的张力雄萌发了要当红军干革命的念头,从此踏上了难忘的革命征程。

1955年,张力雄被授予大校军衔,1961年晋升为少将,新中国成立后曾任云南军区副司令员,先后获得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和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开国少将张力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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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军时期,张力雄担任董振堂的红五军45团政委,参加了著名的高台血战,在这场几近全军覆没的血战中,张力雄是少有的幸运儿,侥幸逃出生天。

当时任红45团政委的张力雄,在与攻城的马家军的激战中,左腿负伤,警卫员和卫生员将他扶到团部卫生所,刚刚包扎好伤口,敌人已从西南角破城而入。

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张力雄被警卫员和卫生员扶到一老乡家中,这户老乡冒着杀头的生命危险,把张力雄隐藏了起来。战斗结束几天后,敌人搜城的风声没那么紧了,这位老乡想尽办法掩护张力雄出了高台县城。

1937年 2 月,张力雄在临泽附近找到西路军余部,归队后任红五军残部政委,收拢高台突围人员,随西路军总部东返。3 月,西路军在石窝山最后溃散,残部分路游击;张力雄率数十人沿祁连山向东突围,历经严寒、饥饿、追杀,历经一年转辗回到延安。

2.周纯麟《血战河西走廊》(解放军出版社 1984年2月第1版)

周纯麟1912年出生于湖北麻城,1986年在上海病逝,享年73岁。

周纯麟将军生前笔耕不辍,著有《征途的回忆》《金戈铁马》《血战河西走廊》《红星耀西陲》等多部回忆录,是据我所知留下著述最多的开国少将之一。

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新中国成立后,任华东军区、南京军区炮兵司令员,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上海警备区司令员等职,并荣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

西路军时期,周纯麟担任李先念任政委的红西路军主力三十军 88 师 263 团营政委,参加了艰苦卓绝的血战河西走廊。

周纯麟在《血战河西走廊》一书中,形象地再现了往日血与火的搏斗,西路军红军战士不屈不挠与敌人战斗到底的英勇气概,活画出红军指战员大智大勇、气吞山河的高大形象。

西路军环境之险恶,战况之激烈,场面之悲壮,将士之英勇,生活之艰苦,虽然书中只能略见一斑,但读起来仍不能不使人怆然泪下,感怀不已!

开国少将周纯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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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肖永银长篇回忆文章《从祁连山到陇东》

肖永银1917年出生于河南省新县,2002年4月在南京逝世,享年85岁。

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新中国成立后,肖永银先后担任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员、南京军区参谋长、南京军区副司令员、成都军区副司令员、武汉军区副司令员等职,并先后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和一级红星荣誉勋章。

红西路军时期,肖永银担任西路军总部警卫连排长。生前著有长篇回忆文章《从祁连山到陇东》。

在这篇长篇回忆文章当中,肖永银以第一人称真实地讲述了西路军时期,他和战友冒着生命危险带信给党中央,在途中经历了荒原、雪山、沙漠,长城、黄河,到最后甚至沿路讨饭等各种艰难险阻,历时四月最终完成了任务。

开国少将肖永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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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少将肖永银

摘录《从祁连山到陇东》的开头部分如下:

一九三七年三月,我们西路军在甘肃高台、酒泉之间受敌人包围遭到极大损失后,中央决定将剩下的部队交由李先念等同志负责,要总指挥徐向前同志和政委陈昌浩同志回中央去。
这时,我奉命与总部参谋陈明义同志一道,护送首长。
半夜,我们把首长们的衣服、文件收拾好,用一匹栗青马驮着,便跟着首长,往延安出发了。
我们在祁连山中,走了两夜,第三天拂晓来到黑河边上,因为白天不敢走,就在附近一片树林里躲藏起来。这树林旁边有一条小路,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人经过。到了中午,突然响起一片“嗒嗒”的马蹄声。
我探头一看,呀!原来是敌人的骑兵在过路。有些敌人骑在马上,一面走一面还不断地向我们藏身的树林子张望。我紧紧地趴在地上,心里不住地念叨着:“千万别弄出一点声音,千万不要叫敌人发觉。”
事不随心,偏偏在这个时候,拴在我旁边的那匹栗青马,被敌人的马逗得吼叫了起来,前蹄还使劲儿刨地皮,刨得“得得”地响,摇得树上的雪团也落到地上来。这下真急坏我了,我恨不得一把将马嘴捏住。我见势不妙,急忙掏出手枪,推上子弹,准备与敌人决战。我转头一看,首长们也握着枪,直盯着敌人。
敌人的骑兵,过了一批又一批,整整过了一下午。
整整一个下午,我的心都像提到了喉咙口上,没有平静过一分钟。
大概因为敌人自己的马也在叫,才没有发现我们。
敌人走完后,我们才松了口气,收起枪,站了起来。我气冲冲地说:“这匹鬼马,差点把我们的命送了,不要了吧!”
总指挥说:“不要吧!”
“那就打死它。”我举枪就要打。
徐总指挥急忙说:“打死它干啥,它跟我们一同长征过,也是我们的伙伴,放了它,让它自己去吧!”
今天碰到的情况,使我们都为以后的行程更担心。据了解,前面的敌人还很多,该怎么办才好呢?我一边想着,看了看陈明义,他蹲在那里烧火煮饭,看样子也在想;首长们蹲在旁边,谁也不说一句话。
吃过饭后,总指挥对我和陈明义说:“往前走,敌人查得更严了,人多不好行动,今天我们就分开走。我们分几路,就算碰到危险,总有一路可以回到陕北去。”他把皮包交给我们,说:“里面的东西,到带不走时,就把它烧了!”随即,又把带来的金戒指分了几个给我们作盘费,接着,又写了一封信,递给我说:“你们到了延安,把这封信交给党中央,再说说我们的情况!”
说心里话,我真不愿离开首长。我离开老单位的首长和同志,就是为了保护首长安全回到中央。现在才走了三天,就要与首长分开了。离开了首长,首长没有人保护、照顾了;我们也会像失去了掌舵的人。可是,不分散走就更危险。我接过信,看着总指挥,鼻子一阵阵发酸,哽咽地答道:“只要我们有一口气,一定想办法把这封信交给党中央。望首长路上保重。”
陈政委接着也对我们说:“你们往东乐方向走五六天后,那里有个石灰窖,要碰到困难,就到那里去找一个姓王的王大哥,通过他找周五哥想办法。周五哥是我党甘州中心县委书记。”
首长们化好装,把随身带的东西用褡裢袋装好搭在肩上,和我们紧紧握了手,连声说道:“到陕北见面!”随即就离开我们走了。

其他参加过红西路军的开国少将的回忆录及回忆文章(存目)如下:

1.王定烈:回忆文章《碧血染祁连——回忆我在红军西路军的经历》

王定烈(1918-2014),四川宣汉人,1933年参加红军,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原在红三十三军工作,时任西路军第五军四十三团团部文书,后历任团长、副旅长、师长、军分区司令员、空军师长,广州军区空军指挥所副司令员,广州军区空军副参谋长、参谋长,第十五航校校长,广州军区、济南军区空军副司令员,空军参谋长、副司令员。1961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2.吕黎平:《光照西陲——忆我党第一支航空队的前前后后》(战士出版社,1983年6月第1版)

吕黎平(1917-2001),江西兴国人,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参加工农红军,曾任红军总部第一局参谋、红军前敌总指挥部作战局副科长,西路军总指挥部情报科长。西路军失败后,随左支队进入新疆,在航空队学习航空技术。后历任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队长、训练处长,空军第四航校校长,空军高级航空学校校长,空军军长,沈阳军区空军副司令员。1961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3.陈宜贵:回忆文章《古浪激战》

陈宜贵(1915-1997),安徽霍邱人,1930年参加红军,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时任红九军保卫局局长。后历任人民解放军第六十四军一九一师政治委员,宁夏军区政治部主任,北京军区后勤部副政治委员、政治委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4.谢良:《独脚将军传奇》(华夏出版社,1987年6月第1版)

谢良(1915-1991),江西兴国人,1930年参加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时任红五军第十三师政治委员。后历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后勤部政治部主任,冀鲁豫军区政治部组织部长、政治部副主任、主任,第六高级步校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石家庄高级步校政治委员,炮兵学院政治委员,军委炮兵副政治委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5.吕仁礼:回忆文章《回忆高台战斗》

吕仁礼(1916-2011)安徽六安人,1930年参加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红军连政治指导员、营长,时任西路军红五军骑兵团长。后历任抗大区队长,山西决死纵队副团长、团长,第三军九师副师长,兰州军区炮兵第十五师师长。1960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6.赵正洪:回忆文章《走出祁连山》

赵正洪(1913-1991)湖北黄梅人,1930年参加红军,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6年10月参加西路军西征,时任红三十军第八十八师二六八团营长,1937年4月进入新疆,曾任“新兵营”大队长。1940年返回延安,参加抗日战争。此后历任团政委、师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师政委,安东、辽东军区政治部主任,东北军区空军政治部主任,空军军政委,国家体委副主任,全国体育总会主席。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7.方震:回忆文章《难忘的一百天》

方震(1911-2017)江西弋阳人,1930年参加红军,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西路军总指挥部第一局参谋,右支队游击队长。1937年返回延安。后历任总后运输部检查室主任、副局长,总后重庆办事处主任、上海办事处主任,第二军医大学副政治委员等职。1964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8.徐明德:回忆文章《向着希望走去》

徐明德(1916-2007)湖北红安人,1931年参加红军,193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红四方面军总部电台报务员、台长,红西路军总部电台台长,1936年10月随部西征河西,后入新疆。回延安后参加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历任中央军委三局报务主任、分队长,东北军区司令部通信科长,第十五兵团通讯科长,海军司令部通讯处长、通信兵部主任、副参谋长等职。1964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9.喻新华:回忆文章《难忘的安西战斗》

喻新华(1905-1993)原名喻同金,湖北麻城人,1927年参加革命,1931年参加红军,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红三十军政治部组织部长,时任西路军左支队二六八团政治处主任。后历任驻新疆西路军余部总支队政委、党总支书记,第三野战军特种兵纵队政治部副主任,南京军区后勤部副政治委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