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泡尿功夫发现宝藏

1934年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武汉的雨下个不停。武昌粮道街61号是辛亥革命元老孔庚的公馆,这天碰巧也是他的寿辰,屋内宾客满座。

隔壁住着开五金铺的彭幼南。端午家宴多喝了几杯雄黄酒,半夜酒意上头,他对着孔家后墙"行了个方便"。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雷鸣闪电,这面老直接塌了。

彭幼南骂了句脏话刚要提裤子走人,突然闪电照亮了邻居院子塌陷的地面:烂泥里露出一些圆滚滚泛着亮光的金元宝、银锭和一些珠宝。

他瞬间酒醒,想起来街坊老人说过,这个住宅前身是太平军降将刘维桢的府邸。刘维桢原在英王陈玉成麾下管钱粮,安庆失守后降清,劫走太平军大批军饷,据说他把宝藏分拆成几份埋于武昌和黄冈,还有几份没有被发掘。而彭幼南脚下这个深坑,很可能正是其中一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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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盗宝,溜之大吉

财宝数量众多,单凭一个人根本搬不完,稍有动静就会被孔家察觉。彭幼南顾不上端午深夜大雨,立刻差人渡江,喊来在汉口开金铺的弟弟彭石荪,带上铁锹、木箱,兄弟两人趁着夜色,在后院坍塌处疯狂挖掘。

整个端午深夜,孔家宾客酒酣入眠,主仆全都在前院休息,偌大后院成了彭家兄弟的临时金库。二人把宝藏全部装进木箱,生怕旁人看出端倪。

天刚蒙蒙亮,彭家兄弟打算从汉阳门码头乘船,把财报转运到汉口的仓库保存。偏偏码头执勤副官是孔庚旧部,见一群挑夫抬着沉重木箱,行色慌张,立刻上前盘问。副官暂时扣下一行人盘查。他认出挑夫是孔庚隔壁的彭家人,又听闻箱子从孔庚宅院方向抬出,心生怀疑。他立刻去打电话通报孔府核实是否失窃。

等到孔庚晨起接到电话,到后院查看情况发现:墙面坍塌,一个被挖的巨大深坑,泥土里只剩些零星散落的碎银。

就在副官去核实的间隙,彭幼南当场拿出银元收买执勤士兵,故意制造码头混乱,期间他带上货物转去偏僻的曾家巷码头,连夜乘船渡江,顺利把大部分财宝运到汉口,后续又分批转运至香港。香港不受内地司法管辖,这批意外之财,就此落入彭家兄弟手中。

一波三折终破案

发现财宝失窃后,孔庚第一时间前往武汉警备司令部报案,当时执掌大权的是叶蓬。身为地方最高长官,叶蓬本该秉公查办,可彭幼南早已送上大批金银,花重金疏通关系。

叶蓬面对孔庚的控诉,打起了太极,抛出一个无解难题:想要立案追查,必须出具完整的失窃财宝清单。可这批财宝深埋地下几十年,孔庚此前毫不知情,连地下藏着什么都不清楚,根本列不出金银玉器的明细,案件直接陷入了举证死局。

叶蓬明显偏袒彭家,案件一拖再拖,各类问询核查全是走过场,始终没有实质抓捕行动。孔庚阅尽官场门道,心中愤懑难平,不肯就此善罢甘休。

这桩端午盗宝案,经报纸追踪报道,很快传遍湖北,甚至惊动了南京国民政府。街头百姓茶余饭后全在议论。

孔庚没有就此认输。他早年留学日本,与国民党高层张群为旧友,趁着张群调任湖北主政,当众揭发叶蓬收受贿赂、徇私包庇盗宝者。

张群不愿激化军政矛盾,试图私下调解。孔庚不服,到南京找到司法院长居正申诉,南京专门成立调查组赶赴武昌核查案情。只是为时已晚,彭氏兄弟早已把绝大多数财宝转运香港,内地司法毫无办法。

几番拉锯后,最终的裁决充满黑色幽默:彭家盗掘财宝无法追回,将彭幼南在粮道街的住宅判归孔庚,当作赔偿。一栋房子换一窖太平天国的宝藏,好不划算。孔庚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这份无奈的判决,一场轰动全国的掘金大案,就此潦草收场。

结局

叶蓬:收了金条,挨了子弹

叶蓬因掘金案得罪张群,后又因防汛工程擅杀民工、演习用日本人头像做靶引发外交风波,被蒋介石撤职。1939年他投奔汪伪政权,任伪军事委员会委员、陆军部长。抗战胜利后1946年在汉口被捕,1947年以汉奸罪枪决。

彭氏兄弟:掘金暴富,散尽家财

彭氏兄弟兄弟先在上海租界藏匿一段时间,后去香港生活,变卖珠宝购置别墅过了几年花天酒地的生活,后被挥霍一空艰难度日。也有说日军攻占香港后,一枚炸弹正中彭家宅邸,兄弟及家眷多人遇难,剩余财宝在混乱中被劫掠一空。
孔庚:丢了金子,保了晚节

孔庚抗战时办刊宣传抗日,1947年获授陆军二级上将衔,晚年拒随国民党去台,留居武昌原宅。1950年病逝于粮道街61号,享年79岁,虽没追回宝藏,算是三人里唯一寿终正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