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AI、短视频的流行让我们忘了文字之美。
同样,电影叙事也更侧重视听节奏,丢了文学性,观众处于影像时代,习惯了X分钟看电影,渐渐不知文字的魅力。
《给阿嬷的情书》逆势而为,以信为载体,以字为内容讲故事,看起来陈旧保守。
毕竟现在人手一部手机,什么都是信息化电子化,人们只识字不会写字,所以我们下意识的追求快,看不上慢。
其实不然。
正是《给阿嬷的情书》这种叙事上的返璞归真唤醒了这个功利时代缺失的纯粹。
今天的影视创作尽皆流水线,根本不重视文学意蕴和文本力量,不知手搓的笨拙含着纸短情长,情义千钧,可以让故事拥有长久回味的余韵。
当余韵起,文学性随之而来,而这个文学性就是《给阿嬷的情书》的叙事技巧,让文字产生生命力,有了人性、人文关怀和艺术高度。
如导演通篇没有提“爱”。
但能从往来书信中感受到“你锁了,人家就懂了”的美好爱情。
片中也没说浪漫,可在凝练的语言里能看见“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极致浪漫。
“中国人的情意不是喊出来的,是泅在纸上的。把滚烫的思念放凉了再写,写完了还要等,明明心里有万般心碎不舍,却说成‘只愿你有人照应’,含蓄,所以隽永。话浅、意深,纸短、情长,绵绵不绝。”
我最喜欢片中的三封信。
这三封信一出,即便不记得画面、情节和表演,也能从中读到故事与情义。
“我心只有一个,一心不能二用,今生可与你结伴,我已万分满足,有你牵挂,何言孤苦。”
这时木生还在,淑柔心疼远在暹罗的丈夫孤身一人,曾在信中劝他如果遇到合心意的女子,可以在当地再娶一房。
自己在家乡有孩子陪伴,并不孤单,木生收到信后非常生气,遂回应此信。
他们关心挂念对方,让奔波的人不觉苦,让留守的人有期盼,他们没秀恩爱,但“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的打动人心,润物无声。
“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
这由南枝代笔,写这封信时木生已经不在了,但南枝依然为淑柔遥寄相思,有人念着就是天涯共此时,日子很难,可该片不渲染,还在教人积极。
“七夕当夜,你衣锦归来,仍是少年模样。梦醒行至寨门前,闻溪水潺潺,方觉夜深,念你安康,好梦,即已知足。”
淑柔此时还不知道木生的变故,仍与丈夫分享喜悦,想着他少年如故的模样。
戏中人尚不知情,戏外人心痛一片,字字温柔的笔触让观众泪腺决堤,成为后劲最大的文字之一。
导演蓝鸿春也特别提到了这封信,他说这是他写得最困难的信之一,
“从剧作结构上,你知道这个地方需要一封非常有能量的侨批击中南枝,让她做出一个人生重大的抉择,但是我们迟迟写不出来,一直到这个电影拍摄执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才有一天觉得好像想通了要怎么写。”
信中是两个人,信外是三个人。
两位坚韧如草的女性,因木生成为彼此的精神寄托,在命运的裂隙中长出了共同的森林。
暹罗的木棉花开了,像极了家乡的春天,咸猪肉好不好吃,好吃下次再寄,简单几行,却是一部电影的长度。
为什么《给阿嬷的情书》叫人念念不忘?
就是因为这些文字,这种文学性的叙事技巧。
文学是含蓄抽象的,需要阅读和思考才能感悟字里行间传递的哲理、人性和意趣。
影像是具象直观的,目不暇接的镜头转换弱化了观众的想象,什么都是拿来主义。
一个靠自己,一个直接拿,劳动出汗水,饭菜格外香,所以看完《给阿嬷的情书》久久走不出来。
这也是它对电影行业产生的影响之一,重塑和找回了影视的文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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