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多名知名高校教授接连被举报,高校与学术界陷入“地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耿同学的打假,还在继续。

5月1日,南开大学发布通报:成立调查组,启动调查程序,对违背科研诚信行为坚持“零容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以下是耿同学的讲述:

我一直都在关注学术造假的事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自然生成的数据规律,有自然界的规律。打个比方,给一所高中全体学生测量身高,若所有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身高数据,全都统一为 x.5,那这些数据要么是人为统一四舍五入得来,要么就是刻意编造,完全不符合现实规律。

编造者甚至没有花心思和时间去做一组随机数据,而是完全随心所欲地人为乱填。如果用心去编,其实我是看不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后来,同济大学把王平教授直接免职了,这在我意料之外。处罚比我预想中重很多。

虽然出乎意料,但严格来讲,这才是真正公正的处理。“零容忍”的意思,就是但凡跟这件事相关的人士,都要从严处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自从我开始打假以来,身边有亲人朋友对我表达过担忧,怕我被报复,怕我被盯上。最近还有朋友劝我,让我晚上别出门。但其实我是最不害怕的那个人。很多人跟我说这个事情很危险,我不太理解,危险在哪?

学术界的造假,尤其是理工科学领域的造假,最大的危害之一是浪费经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科研圈有个很有名的例子,叫“石墨烯加鸟粪”。有一段时间,石墨烯成了研究热点,正常的研究方向,应该是去拓展石墨烯的应用,或发现一些新的性质。但做这种前沿拓展太难了,大家更容易想到的是什么呢?在石墨烯里加入另一种材料,看看它会不会产生新的性能。

现在的科研,就面临着这种情况,很多人都在没有用的事情上,大费周章,强行找出有用的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重复验证其实很简单,关键的发现要由另一个不相关的人复现一遍。不需要重复所有实验,只需要重复一个关键实验。比如屠呦呦老师多年研究发现青蒿素,我们不需要重复这么多年的实验,只需要让小鼠感染疟疾,注射青蒿素,看看小鼠有没有康复。

十年前,我念本科的时候,就遇到过课题组会进行重复实验。一个博士生发现了一个东西,老师不会马上相信,而是会让另一个新来的研究生,照着那位博士生的步骤,重新来一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我见过会这么干的,几乎都是几十人的大课题组,经费上千万,主导者一般都是院长、主任级别。在大部分小课题组,一个学生发现了一个结果,导师基本会选择完全相信,甚至看都不看。

我在念研究生阶段,这就已经成为普遍现象了。后来我换了一所学校读博,但发现情况没有什么改变。

其实也不难理解,如果一个人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了,他为什么要努力?当我不需要对我的结果负责,我为什么不回家睡觉,游山玩水,刷刷手机玩玩游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是从2022年开始做视频的,那时候我已经读博2年了。

读博本不在我最开始的计划内。本科选专业,我的第一志愿是机械。当时我不懂,我家是农村的,家里也没人懂。有个叔叔在做机械相关的工作,他可能觉得我选这个专业,将来工作时他能帮上忙。但我的分不够,最后被调剂到生物了。

大学的第一堂课,系主任就告诉我们,这个专业毕业后是找不到工作的。所以,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得读研,甚至读博。

2020年夏天,我开始读博士,读到那年年底,我就萌生了退学的想法。我和导师有一些意见上的分歧,同时,一些客观条件也不能支撑我的课题计划。读到第四年,我真的非常想退学了。

学校比较开明,给了我一年时间纠结。直到有一天,我走进实验室会感到恶心,推开实验室的门感到阻力很大,心思也不在实验上,经常出错。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博士读不下去了。

但生物专业硕士也很难找到一份好工作。从大学开始,我在生物医药行业多个不同岗位都实习过,也待过体制内,都不太喜欢。

我的最后一份工作是2016年时,在沈阳一家疫苗生产企业负责配生理盐水,调配氯化钠和水的比例。这和实验室唯一的区别是,实验室用小烧杯配制,车间需要的量大,用大罐子配。这活儿小学生都可以干,初中知识都用不上,我就很纳闷,不知道天天配生理盐水能有啥出息。这份职业的天花板,也就是十年后升到车间主任,拿8000元月薪。

在那干了大概2个月,我就辞职了,换到了沈阳另一家疫苗厂,做库管员。这活儿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一个月2000多元工资。干了没多久,公司把我开了。他们觉得这工作留不住一个“985”大学生,留不住我。但我觉得直接原因可能是领导不喜欢我。当然,大部分领导都不喜欢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从小性格就比较直,不讨喜,看不惯的就会直说,特别讨厌假的东西。

我不想标榜自己为“学术侦探”,我还是更想以“科普博主”的身份存在,希望自己能推动科学知识的传播。现在很多前沿科技,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很难理解,而恰好我理解这些东西,又能以博主的身份跟观众连接上,那我是否能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让大家能听懂最新的前沿科技?这件事意义非常大,我会感到非常光荣。

但最近几天,我还是感受到了一些来自外部的压力。一方面,打假的热度被推得很高,一部分学生来跟我抱怨或责怪,说我让他们毕不了业了。就像当初“翟天临事件”一样,确实有在校生会担心他们受到的学术压力会不会因此增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声音会带给我一种不安。我不怕那些学校、教授甚至院士等权威,但我不确定一些极端的学生会不会做出过激行为,把生活中受到的挫折都归因于我。

如果我现实中认识学术造假的学生或者朋友,我会诚恳地告诉他,你的困扰和担忧,我当然有一定责任,但我会想办法在未来把这件事做得更好。

我很崇拜施一公,我从他那里学会一件事:发表一万个观点,不如做一件实事。如果咱们能做点什么,让改变发生,那就做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