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母亲看我被雨水打湿的衣摆,语气嗔怪,却无责备之意:伤寒还未好,怎么跑出去了?
我扑进母亲怀里:母亲。
母亲愣了下,拍了拍我的后背:遇到何事且与娘说说,不想告诉娘,便去找你阿爹和兄长。
我凝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在心里描绘,鼻尖泛酸。
上一世,母亲病重,家中传来消息。
彼时,大皇子起了高热,温礼为了让我专心照顾大皇子,悄悄瞒下消息。
以至等我知道时,母亲已经过了头七,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受不了打击,猛地吐血,当场昏到在地。
等我醒来,温礼紧紧攥着我的手说:太子尚未痊愈,你且继续照顾他,宫女太监们粗手相脚,远不及爱妃心思细腻。
我跪伏在床边,身躯摇摇欲坠:请求皇上允臣妾归家。温礼久久没有说话。
我眼前发黑,再次晕倒,隐约听见他说:等太子病愈,朕亲自陪你去。我悄悄放下心。
可后来,他总是借口批阅奏折,日日推脱,没空陪我出宫。
直到我死,都未能去母亲墓前磕头,烧香。
偏偏他每年腾出几日带大皇子下江南游学。
如今想来,不过是他带着他们的孩子去祭拜亡妻。
每个深夜,我辗转难眠,紧攥着母亲亲手绣的祈福香囊,脑海浮现她的笑脸,眼泪总是不自觉地滑落。
母亲眼睛本就不好,绣香囊时针脚常常穿错,即便指尖被扎渗出血珠,也只是微蹙眉,眯着昏花双眼,一针一线绣完。
思绪回笼,
我嗓音哽咽:娘,女儿不孝。
我与兄长一母同胞,但母亲总是偏疼我。母亲疑惑,打趣道:因为陛下下江南?不是。
娘,您重新替我选个好人家吧。
母亲脊背微颤。
我进宫这件事,阖府上下大概只有母亲不同意,她说,进了宫,总是身不由己,再见面又不知何时。
母亲抚摸我的脸:想好了?
想好了,不入宫。
母亲展颜一笑:我与长乐王妃是闺中密友,世子尚未婚配,你可要相看?
我用力点头。
隔了几日,我伤寒治愈。
收到温礼寄来的信。
青瓷一脸欢喜:小姐,陛下还念着你!
我淡淡开口:往后他寄来的信,不用禀报我,全都烧了。
青瓷愣在原地,半晌哦了声。
一并送来的还有地方特产,奴婢从未见过如此新鲜玩意。我对着镜子描眉:你们拿去,不要的都扔了。书房里陛下的字画也都送还宫中。'
母亲说,今日,长乐王妃带着世子上山去白马寺烧香祈福。
让我一道过去。
趁这机会好好看看。
长乐王与温礼皆在太后膝下抚养,但长乐王是太后嫡亲所出,而温礼的生母是倒恭桶的宫女。
温礼最讨厌别人提及的生母。
这样出身的生母只会让他倍感蒙羞,心生自卑,甚至厌恶自己的出身。
即便生母已逝多年,温礼也从未想过追封。
小姐,到了。
佛音袅袅,钟声远扬。
我挽住母亲的手臂,往寺庙走去。
远远看见古槐下立着一男人,身姿端方矜贵,面容温润雅致。是长乐王世子,温明熠
母亲示意我:那便是世子。
我朝他走去,母亲携着长乐王妃进寺庙祈福。
我福身:世子。
温明熠拱手回礼:崔小姐。
他直言:我常年在外游学,不常归家,你若嫁我便要想好了,我不纳妾,也不负你,相敬如宾,但难常伴你身侧。
我微微松了口气。
他不在家,长乐王妃也是好相处的婆母,没有后宅琐事,倒也轻松。
我冲他弯唇:好!
温明熠愣了下,藏在衣袖里手指紧了紧:三日后,我便上府提亲。上一世,温明熠似乎死在游学路上。这一世,只需生下孩子便可。我恍惚一瞬,心口坠痛。
温明熠轻轻开口,嗓音干净清透如山泉流动: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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