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在深夜十一点响起。
我从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惊醒,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来电显示是小姑子宋晓雪。
我看了眼病床上的丈夫宋铭轩,他因为高烧陷入昏睡,额头上的纱布还渗着血迹。今天是他住院的第15天,这是婆家人打来的第一个电话。
"喂?"我压低声音接起。
"嫂子!我那一百万的合同黄了!"宋晓雪的声音又尖又急,"公司现在要追我的责任,说我私自挪用客户资金,要我三天内把钱补上,不然就报警!"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住院15天,婆婆没来过,公公没来过,小姑子没来过,连电话都没一个。现在倒是知道找我了。
"你哥还在ICU观察期刚转到普通病房,"我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嫂子你在开玩笑吧?你不是在德瑞集团做采购总监吗?一百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宋晓雪的语气理所当然,"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我哥出事你不也得指望我妈照顾吗?"
我差点笑出声。
一家人?宋铭轩车祸住院,我在医院守了整整15天。婆婆说腰疼不能久坐,公公说厂里离不开人,小姑子说公司项目关键期。15天里,我一个人签字,一个人交费,一个人在走廊里哭。
护工都看不下去了,说从没见过这么冷漠的家属。
"晓雪,你的事我真帮不了,"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我憔悴的脸,"你自己想办法吧。"
"林舒!"宋晓雪突然提高音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合同的事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信不信我——"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我直接按了静音。窗外是凌晨的城市,霓虹灯在雨雾中模糊成一团团光晕。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礼,宋晓雪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嫂子这么能干,以后咱家就靠你了。"
当时我以为那是玩笑。
现在才明白,那是预言。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探进头来:"家属,病人醒了,血压有点高,你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快步走到床边。宋铭轩睁着眼睛,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
"铭轩?你感觉怎么样?"我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转过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我妈...来过吗?"
这是他住院以来,第一次清醒地说话。问的却是这个。
我喉咙发紧,努力扯出一个笑:"你先休息,身体要紧。"
"没来过,对吧,"他闭上眼,眼角渗出泪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护士给他重新调整了点滴速度,示意我出去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此起彼伏。护士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这些天照顾宋铭轩很尽心。
"他家里人是真的不来吗?"护士大姐压低声音,"我干这行二十年,头一次见这种情况。车祸啊,差点没命的车祸,亲妈都不来看一眼?"
我笑了笑,没接话。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护士大姐拍拍我的肩,"要不你给他家里再打个电话?就算有矛盾,这时候也该放下了吧?"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但我没打电话。因为我很清楚,那头不会有人接。或者说,只有在需要我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我这个"一家人"。
回到病房,宋铭轩又睡着了。我坐回折叠椅,盯着手机屏幕。
43个未接来电,全是宋晓雪打来的。
还有十几条消息,从哭诉到威胁,从求饶到谩骂,语气一条比一条激烈。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这个漫长的夜晚,我第一次认真想了一个问题:如果宋铭轩真的出了事,他们会为我流一滴眼泪吗?
答案大概是不会。
他们只会第一时间问:保险赔多少?房子归谁?林舒能分到多少钱?
凌晨六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公宋国栋。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接了。
"小林啊,"宋国栋的声音透着疲惫,"铭轩现在怎么样了?"
"刚醒过一次,"我平静地说,"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宋国栋叹了口气,"小林,晓雪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01
宋国栋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小林,我知道你这些天辛苦了。但晓雪那孩子真的遇到大麻烦了,你看能不能帮帮她?"
我看着病床上的宋铭轩,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爸,晓雪说的那一百万,具体是怎么回事?"
"哎呀,就是公司的一个项目,"宋国栋的声音有些躲闪,"晓雪说本来已经谈好了,结果对方突然变卦,定金退不回来。现在公司说是她个人责任,要她赔偿。"
"那应该走法律程序,"我说,"如果合同有问题,对方应该承担违约责任。"
"法律程序哪有那么快?公司现在就要钱,说三天后不交就报警,"宋国栋急了,"小林,你在德瑞做采购总监,一百万不算什么大数目吧?你先借给晓雪应个急,过段时间肯定还你。"
我深吸一口气:"爸,这不是钱的问题。晓雪的事情我不了解,不能随便借这么大一笔钱。"
"什么叫不了解?都是一家人!"宋国栋的语气硬了起来,"铭轩住院你妈身体不好来不了,我厂里走不开,晓雪公司脱不了身,大家都有难处。现在晓雪遇到事了,你就不能帮一把?"
我差点笑出声。
三年前,我和宋铭轩结婚的时候,婆婆王秀琴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当时她眼眶都红了,我还以为遇到了真心疼爱我的婆婆。
婚后第一个月,小姑子宋晓雪辞职创业,找我借了五万块做启动资金。我二话没说就转了账。
半年后,她说公司周转困难,又借了十万。
一年后,她说拿到大项目需要保证金,再借十五万。
到现在,宋晓雪欠我的钱已经有三十万。一分都没还过。
每次我提起还钱的事,婆婆就会说:"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晓雪的公司做起来了,你们不也跟着沾光?"
"爸,我考虑考虑,"我疲惫地说,"我现在真的很累。"
"你考虑什么?"宋国栋的声音突然拔高,"是考虑怎么见死不救吗?小林,我跟你说,晓雪要是出事了,这个家就散了!你好好想想,你和铭轩还要不要过了?"
我愣住了。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宋国栋冷笑一声,"你在外面工作是能干,可家里呢?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宋家就铭轩这一根独苗,你要是不能生,趁早说清楚,别耽误人家。"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生育工具。还是个不合格的工具。
"爸,我和铭轩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晓雪的事,我真的帮不了。"
"你——"宋国栋还想说什么,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我赶紧挂断电话跑进去。宋铭轩醒了,正艰难地想要坐起来。
"别动,"我扶住他,"你肋骨有裂缝,医生说要静养。"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刚才...是我爸打电话?"
"嗯,"我帮他调整枕头,"问你的情况。"
"只是问我?"宋铭轩盯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没说别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实话:"晓雪出事了,说合同的事被公司追责,需要一百万。你爸希望我能帮忙。"
宋铭轩的脸色变得更白了。他松开我的手,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清晰,像在倒计时。
"你怎么想?"他突然问。
"什么怎么想?"
"晓雪的事,"宋铭轩转过头看我,眼神复杂,"你会帮吗?"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我们结婚三年,同床共枕一千多个日夜。可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铭轩,你住院15天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冷静,"你妈一次没来,你爸一次没来,晓雪一次没来。连个电话都没有。"
宋铭轩避开我的目光:"他们...都有自己的事。"
"对,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我点点头,"所以15天里,是我一个人在这里。签字、交费、照顾你。护工都替我打抱不平。"
"小林——"
"现在晓雪出事了,你爸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来,"我打断他,"不是问你怎么样,不是来看看你,而是要我拿一百万出来。"
宋铭轩沉默了。
"你说,这公平吗?"我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委屈。"
"我知道你辛苦了,"宋铭轩低声说,"但晓雪真的遇到麻烦了。要是出事,她会有案底,一辈子就毁了。"
"那我呢?"我擦掉眼泪,"我在德瑞做采购总监,如果随便借这么大一笔钱出去,被公司查到,我的职位还保得住吗?"
"你想多了,谁会查这个?"宋铭轩皱眉,"再说了,晓雪又不是外人。"
我突然笑了。
对,不是外人。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借钱,可以理所当然地不还,可以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先休息,"我站起来,"我去买早饭。"
"小林,"宋铭轩叫住我,"你会帮晓雪的,对吧?"
我没回答,直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我靠着墙,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护士大姐路过,看到我这样,递过来一包纸巾:"想开点,身体最要紧。"
"谢谢。"我接过纸巾,擦干眼泪。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王秀琴。
"小林啊,"王秀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跟我说了,晓雪那孩子命苦啊!从小就没了妈,是我一手带大的。现在遇到这种事,你说我这当妈的能不急吗?"
我捏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秀琴是宋国栋的继室,宋晓雪五岁的时候她嫁进宋家。按理说,她和宋晓雪没有血缘关系。但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说王秀琴对宋晓雪比亲生的还亲。
"妈,"我深吸一口气,"这事我真的——"
"我知道你为难,"王秀琴打断我,"但你是不知道啊,晓雪昨天晚上哭了一宿,说要是还不上钱,她就去死。我这心啊,跟刀子割一样!"
我闭上眼睛。
这就是他们的套路。公公来硬的,婆婆来软的,丈夫在中间和稀泥。三管齐下,从来没失过手。
之前每次借钱,都是这个流程。
"妈,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啊?"王秀琴的语气突然变了,"小林,我跟你明说了吧。你和铭轩结婚三年,一直没怀上。我这当婆婆的嘴上不说,心里能不着急吗?"
来了。终于撕开遮羞布了。
"上个月我带铭轩去看过中医,"王秀琴继续说,"医生说铭轩身体没问题。那问题出在谁身上,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我的手在发抖。
"你要是真把自己当宋家人,就该为这个家着想,"王秀琴的声音冷了下来,"晓雪的事你帮了,大家都好。你要是不帮,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笑,"妈,您打算怎么不客气?"
"你别逼我,"王秀琴说,"大不了让铭轩跟你离婚。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了。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三年了。三年的时间,我终于看清了这个家的真面目。
02
我在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份早餐,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肉包子。回到病房时,宋铭轩正盯着手机看,脸色阴沉。
"吃早饭,"我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你现在要清淡饮食。"
宋铭轩放下手机,看了眼粥,没动:"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嗯。"我坐在椅子上,咬了口包子。面皮是凉的,馅儿是柴的,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咽。
"她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我嚼着包子,声音含糊,"让我帮晓雪,不然就让你跟我离婚。"
宋铭轩皱起眉:"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铭轩,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什么商量好了?"
"你出车祸,"我盯着他,"他们一个人都不来。是不是就等着我一个人撑不住,好开口借钱?"
宋铭轩的脸色变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出车祸是意外!"
"那为什么15天了,他们连个电话都没有?"我把半个包子扔回袋子里,"可晓雪一出事,你爸凌晨就能打电话过来?"
"我爸妈是有点偏心,但——"
"不是有点,"我站起来,"是非常偏心。在你们家,我就是个外人。有用的时候想起来,没用的时候一脚踢开。"
宋铭轩沉默了。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被单。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小林,晓雪真的会出事。"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冷。
"你知道内情?"
宋铭轩抬起头,眼神躲闪:"我...我不太清楚,但晓雪说很严重。"
"到底多严重?她那个合同,具体是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公司的一个项目,"宋铭轩支支吾吾,"好像是有个大客户,晓雪负责对接。结果中间出了点问题,客户不认账了。"
"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宋铭轩避开我的目光,"反正挺复杂的。"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明白过来:"你知道,但是不想告诉我。"
"不是——"
"铭轩,"我打断他,"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绑架我的感情,我就一定会帮忙?"
"没有人绑架你,"宋铭轩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我只是希望你能为这个家想一想!晓雪出事了,我爸妈能不急吗?你帮帮她,很难吗?"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我说,"我凭什么帮?"
"因为我们是夫妻!"宋铭轩瞪着我,"夫妻就该同甘共苦,有难同当!"
我笑了:"你住院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同甘共苦?"
"你能不能别总提这个?"宋铭轩烦躁地抓着头发,"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我爸妈是有错,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能往前看?"
"道歉?"我觉得可笑,"你什么时候道歉了?"
宋铭轩一愣,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对,他从来没道过歉。
这15天里,他清醒的时间不多。每次醒来,要么问家里人来了没有,要么问医药费够不够。从来没有问过我累不累,也从来没说过一句"辛苦了"。
"算了,"我疲惫地摆摆手,"你好好休息。"
我拿起包准备去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手头的项目都堆着,再不回去,位子都要保不住了。
"你去哪儿?"宋铭轩叫住我。
"公司,"我说,"我还要工作。"
"那我怎么办?"
"护工在,"我看着他,"有事叫护工。"
"护工能跟你一样吗?"宋铭轩皱眉,"我是你老公,你就这么放心扔下我?"
我深吸一口气:"铭轩,这15天我没上过一天班。公司催了好几次,我都推了。现在你情况稳定了,我总得回去处理工作。"
"那也不用今天去,"宋铭轩不依不饶,"再陪我一天,明天去不行吗?"
我忍住脾气:"今天必须去,有个项目要结算。"
"结算能比我重要?"宋铭轩拔高声音,"林舒,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是我三年前深爱的那个人吗?
"铭轩,"我尽量让声音平静,"我们好好谈谈。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帮晓雪,"宋铭轩直截了当,"一百万而已,你拿得出来。"
"拿得出来,不代表应该拿,"我说,"这笔钱的性质不明确,万一出问题,我会很麻烦。"
"能出什么问题?"宋铭轩不耐烦,"你就是不想帮!"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再争了。
"行,我想想办法,"我妥协了,"但我得先了解清楚情况。晓雪在哪家公司?那个合同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宋铭轩松了口气:"她在一家贸易公司,叫...叫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合同的事我也不太懂,要不你直接问她?"
"好,我问她,"我说,"你把她公司名字发给我。"
"现在发?"
"对,现在。"
宋铭轩有些迟疑,但还是拿起手机,翻了半天,发给我一个公司名称:汇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我记下了,然后离开医院。
走出住院部大楼,我没有立即去公司,而是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打开手机搜索这家公司。
汇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法人代表是个叫张伟的人。经营范围包括进出口贸易、国内贸易、商务咨询等。看起来是家正规公司。
我又搜了宋晓雪的名字,没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想了想,我给公司的法务部同事李姐打了个电话。
"小林?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李姐的声音带着调侃,"怎么样,你老公没事了吧?"
"好多了,谢谢,"我说,"李姐,我想问你个事儿。如果一个员工因为合同问题被公司追责,什么情况下公司会要求员工个人赔偿?"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李姐说,"一般来说,如果是员工违规操作,比如私自挪用客户款项、伪造合同、收受贿赂这些,公司可以追责。但如果是正常的业务失误,通常不会让员工承担全部责任。"
"那如果公司要求三天内赔偿一百万,还威胁报警,这正常吗?"
"一百万?"李姐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事儿挺大的。是谁遇到这种事了?"
"一个朋友,"我含糊地说,"她很着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让她先别慌,"李姐说,"这种事不能急。首先要搞清楚合同的具体内容,她在里面起到什么作用,公司凭什么让她赔钱。如果真是她的责任,那该赔就赔。如果不是,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
"可是公司说三天后就报警——"
"报警也不怕,"李姐打断我,"警察立案也要证据。你让你朋友把合同、聊天记录、邮件这些都保存好,找律师看看。千万别稀里糊涂就认了。"
我心里一动:"如果她没有违规,公司还坚持让她赔钱,这是不是有问题?"
"那肯定有问题,"李姐说,"不过小林,你这个朋友跟你什么关系?怎么听着挺复杂的?"
"就是...亲戚,"我迟疑了一下,"关系挺近的。"
"那你可得小心,"李姐提醒我,"涉及钱的事,亲戚朋友更得说清楚。别到时候帮了忙,还落一身骚。"
我苦笑:"我知道了,谢谢李姐。"
挂断电话,我陷入沉思。
按李姐的说法,宋晓雪这事儿很不对劲。如果只是正常的业务失误,公司不会这么急着追责。除非——
除非她真的有违规操作。
我翻出手机,找到宋晓雪的微信,发了条消息:"晓雪,你那个合同的事,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我等了半小时,终于忍不住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宋晓雪才接起来。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嫂子?你想通了?"
"我想先了解情况,"我说,"你那个合同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一个进口项目,"宋晓雪吸了吸鼻子,"客户要从国外进口一批设备,我负责对接。结果货到了,客户说不符合要求,不要了。"
"不符合要求?具体哪里不符合?"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宋晓雪支吾,"反正就是有问题。"
"那合同里有没有写明验收标准?"
"有...应该有吧,"宋晓雪的声音有些慌,"嫂子,这些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现在要我赔钱,说我私自答应了客户的一些条件,导致公司亏损。"
"你私自答应了什么条件?"
"我...我当时着急签单,就...就答应客户可以无理由退货,"宋晓雪越说声音越小,"我以为不会出问题的。"
我的心一沉。
无理由退货?这种条款在国际贸易里基本不存在,除非是定制化产品或者特殊协议。宋晓雪为了签单,居然敢私自加上这种条款?
"晓雪,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我问。
"没有,真的没有,"宋晓雪急了,"嫂子,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你就说你能不能帮我吧?只要你帮我这次,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我沉默了。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但宋晓雪不肯说实话,我也没办法。
"晓雪,这样,"我说,"你把合同发给我看看,我找人帮你分析一下。"
"合同?"宋晓雪的声音突然拔高,"嫂子,你要合同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漏洞,能不能帮你减轻责任,"我说,"你不想让我帮你吗?"
"不是...不是不想,"宋晓雪结巴起来,"就是...合同在公司,我现在拿不到。"
"那你让公司发给你。"
"公司不给!"宋晓雪几乎是喊出来的,"嫂子,你就别为难我了。我现在急需用钱,你能不能先借给我?合同的事以后再说!"
我彻底确定了。
宋晓雪在说谎。
这个合同,肯定有重大问题。
03
我在咖啡馆坐到中午,最后还是去了公司。
德瑞集团的总部在CBD核心区,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刷卡进门时,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眼神有些复杂。
"林总监,您来了?"
"嗯,"我点点头,"王总在吗?"
"在,"小姑娘说,"不过...林总监,您最好先去一趟人事部。"
我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小姑娘欲言又止,最后小声说:"好像是您负责的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我快步走向电梯。
采购部在十五层。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部门经理周明站在办公区门口,脸色阴沉。
"林舒,"他看到我,语气很冲,"你知道不知道,新港项目的供应商投诉我们违约?"
我愣住:"怎么可能?合同都签好了,款项也打了定金。"
"可是人家说,你答应给他们的账期是90天,但合同上写的是60天,"周明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这是供应商发来的律师函。"
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确实,供应商声称我口头承诺过90天账期,但最终合同上是60天,他们认为这是欺诈行为。
"这不可能,"我说,"我从来没承诺过90天。当时谈判的时候,明确说的就是60天。"
"那为什么人家能拿出录音?"周明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里面传来我的声音:"90天可以考虑,但要看具体情况..."
我的脸唰地白了。
这是我跟供应商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当时对方提出90天账期,我说可以考虑,但要看公司财务审批。后来财务部明确表示只能给60天,我也告知了供应商,对方当时同意了。
"这段录音是断章取义,"我解释,"后面我说了要看公司审批——"
"可是录音里没有这句话,"周明打断我,"林舒,你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口头承诺的时候不留证据,现在出了事,公司怎么办?"
"我会解决,"我深吸一口气,"给我两天时间,我去找供应商谈。"
"谈什么谈?"周明冷笑,"人家已经发律师函了,明摆着是要咬我们一口。"
"那也要谈,"我说,"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不能因为这点事就黄了。"
周明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说:"行,给你两天。但我提醒你,王总对这事很不满。你要是处理不好,后果自负。"
我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上是几十封未读邮件。我点开邮箱,一封一封处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处理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婆婆王秀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林啊,"王秀琴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吃饭了吗?"
"还没,"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那你抽空吃点,别饿坏了,"王秀琴关切地说,"对了,晓雪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妈,我现在工作上也遇到点麻烦。晓雪的事,能不能再等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王秀琴的语气立刻变了,"小林,你知不知道,晓雪现在每天都睡不着觉,就怕公司报警。她才二十六岁,要是真有了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妈,我理解您的心情——"
"你理解什么?"王秀琴打断我,"你要是真理解,就该立刻帮忙!小林,我跟你说实话吧,晓雪的事如果你不帮,这个家就散了。"
又是这句话。
"妈,您这是在威胁我吗?"我问。
"什么威胁不威胁的,我这是为你好,"王秀琴叹了口气,"小林,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你帮了晓雪,大家都好。你要是不帮,铭轩夹在中间也为难。到时候小两口闹矛盾,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我闭上眼睛。
"再说了,"王秀琴继续说,"你和铭轩结婚三年,我们宋家对你不薄吧?房子写的你们俩的名字,彩礼也没少给。现在家里有难处,你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妈,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我忍不住说,"您说的彩礼,一共八万八。"
"那也是钱啊!"王秀琴拔高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斤斤计较?我们把儿子交给你,就是信任你。现在你就这么回报我们的信任?"
我不想再争了:"妈,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这才对嘛,"王秀琴的语气马上变得温柔,"妈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对了,晓雪说最晚后天就要把钱交上去,你抓紧时间啊。"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林总监,"助理小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新港项目供应商的背景调查,您要的。"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
供应商叫鹏程机械有限公司,老板是个叫赵鹏的人。公司经营了十五年,在业内口碑还不错。但最近两年,因为市场不景气,资金链有些紧张。
难怪会在账期上做文章。
我找出供应商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喂,您好,哪位?"
"赵总,我是德瑞集团的林舒,"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友善,"关于账期的事,我想跟您当面谈谈,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总监,我们已经发律师函了。"
"我知道,但我觉得这里面有误会,"我说,"赵总,咱们合作这么久,您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不可能故意欺骗您。"
"那录音怎么解释?"赵鹏的语气很硬,"林总监,我也是没办法。厂里现在资金周转困难,60天账期我们真的扛不住。"
"如果是资金问题,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说,"比如分批付款,或者我帮您对接一下公司的金融部门,看看能不能申请供应链金融。"
赵鹏又沉默了。
"赵总,给我一次机会,"我诚恳地说,"明天我去拜访您,咱们坐下来好好谈。如果谈不拢,您再走法律程序也不迟。"
"行吧,"赵鹏最后松了口,"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厂里等你。"
挂断电话,我松了口气。
至少有了转圜的余地。
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已经晚上七点了。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医院,经过茶水间时,听到两个同事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林总监的小姑子在外面闯祸了,欠了一百万。"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有个朋友在汇通上班,说那个宋晓雪把客户的定金挪用了,现在补不上窟窿,公司要报警。"
"那林总监会帮她吗?"
"肯定会吧,毕竟是一家人。不过我听说,林总监自己现在也有麻烦..."
我停下脚步,心脏狂跳。
宋晓雪的事,公司已经有人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走出了公司。
回到医院,已经晚上八点。宋铭轩正在吃晚饭,是护工买的盒饭。
"你回来了?"他看到我,放下筷子,"公司怎么样?"
"还行,"我简单地说,"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宋铭轩说,"医生说后天可以出院了。"
"那挺好,"我坐下,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我给你带了汤。"
宋铭轩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小林,晓雪的事..."
"我知道,后天之前,"我打断他,"我在想办法。"
"那就好,"宋铭轩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在他眼里,我帮晓雪是"不见死不救"。那他住院的时候,他的家人呢?
"铭轩,"我说,"我问你个事。"
"什么?"
"晓雪在汇通工作,你知道吧?"
"知道啊,"宋铭轩点头,"她那公司挺大的,员工好几百人。"
"那你知不知道,汇通的主要业务是什么?"
"好像是做进出口贸易,"宋铭轩想了想,"具体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随便问问。"
宋铭轩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说了:"小林,你不会是想查晓雪的底吧?"
我抬起头:"我为什么要查她的底?"
"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宋铭轩皱眉,"你该不会是怀疑晓雪在骗人吧?"
"我没说她骗人,"我说,"我只是想搞清楚情况。"
"有什么好搞清楚的?"宋铭轩有些急,"晓雪遇到麻烦了,你帮就是了。干嘛查来查去的?"
"因为涉及到一百万,"我看着他,"铭轩,这不是小数目。我得对这笔钱负责。"
"你这是不信任晓雪,"宋铭轩的脸色沉下来,"她是我妹妹,能骗你吗?"
"我没说她骗我,"我说,"但她对合同的事闪烁其词,很多细节都说不清楚。这不奇怪吗?"
"那是因为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宋铭轩拔高声音,"林舒,你到底帮不帮?你要是不帮,就直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我会帮。但我要先了解清楚情况。"
"了解什么了解?"宋铭轩摔下保温杯,"你就是不想帮!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家!"
保温杯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护工听到动静走进来,看到这情况,叹了口气,拿起拖把开始收拾。
我站起来,拿起包:"你好好休息,我回家了。"
"林舒!"宋铭轩叫住我,"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直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我靠着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04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鹏程机械的工厂。
工厂在郊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一路上,我脑子里反复推演谈判策略,但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到达工厂时,已经快三点了。赵鹏在办公室等我,桌上摆着茶和点心。
"林总监,"赵鹏站起来握手,"请坐。"
"赵总,"我坐下,开门见山,"账期的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您说。"
"当时第一次见面,您提出90天账期,我说可以考虑。这个'考虑'的前提,是要通过公司财务审批,"我拿出当时的邮件记录,"您看,这是我后来发给您的邮件,明确说明了财务只能批60天。您当时回复说'可以接受'。"
赵鹏看了眼邮件,表情有些尴尬。
"赵总,我理解您现在资金紧张,"我继续说,"但这不应该成为反悔的理由。合同是双方签订的,有法律效力。"
"林总监,您说的我都明白,"赵鹏叹了口气,"但我厂里真的周转不开了。这批设备的原材料成本很高,如果不能尽快回款,我们可能要停工。"
"那我帮您想想别的办法,"我说,"比如,我可以申请预付款。虽然不能全额,但可以先付30%。"
赵鹏眼睛一亮:"真的?"
"我尽力,"我说,"但您得把律师函撤回。"
赵鹏犹豫了:"这个...我再考虑考虑。"
"赵总,合作是要有诚意的,"我看着他,"您今天不给我一个明确答复,这事就没法继续谈了。"
赵鹏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行,我撤回律师函。但林总监,预付款的事,您可要说话算话。"
"一定,"我松了口气,"我回去就申请。"
谈完出来,已经五点多了。我开车往回走,路过一个红绿灯时,手机响了。
是宋晓雪。
"嫂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你准备好了吗?"
"晓雪,我在开车,"我说,"有事等我停车再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宋晓雪近乎崩溃,"嫂子,你到底帮不帮我?你给句痛快话!"
我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晓雪,你先别急。我想问你,那个合同,到底有没有问题?"
"什么有没有问题?"宋晓雪的声音变得尖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就是客户反悔!"
"那为什么公司要你个人赔偿?"我问,"正常的业务失误,公司不会这么处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违规操作,"我说,"晓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挪用了客户的款项?"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很久,宋晓雪才小声说:"嫂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心一沉。
果然。
"你挪用了多少?"我问。
"不多...就...就五十万,"宋晓雪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想着,反正客户的款会打过来,我先拿去周转一下,很快就能还上。谁知道客户突然反悔了..."
"你拿去干什么了?"
宋晓雪沉默。
"晓雪!"我拔高声音,"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我...我拿去投资了,"宋晓雪哭出声,"有人说有个项目特别好,回报率很高。我就...我就想着赚一笔..."
"结果呢?"
"结果那人跑了,"宋晓雪崩溃地哭,"五十万全没了!嫂子,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是被骗了!"
我靠在驾驶座上,感觉头晕目眩。
"所以现在公司要你赔的,不止一百万,对吧?"我说,"还有那五十万的窟窿。"
"嫂子,你别管那么多了,"宋晓雪哀求,"你先借我一百万,让我把公司这边应付过去。剩下的,我慢慢想办法..."
"你怎么想办法?"我冷笑,"再去挪用?再去被骗?"
"我不会了!"宋晓雪发誓,"我真的不会了!嫂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闭上眼睛。
"晓雪,这个忙,我帮不了,"我说,"你挪用客户款项,这是犯罪。我借钱给你,就是帮你掩盖犯罪事实。"
"那你想怎么样?"宋晓雪突然吼起来,"你想看着我坐牢吗?"
"你应该自首,"我说,"主动承认错误,争取从宽处理。"
"自首?"宋晓雪冷笑,"林舒,你可真狠心。我可是你小姑子!"
"正因为你是我小姑子,我才不能害你,"我说,"晓雪,你现在去自首,还有机会。如果等到公司报警,性质就更严重了。"
"我不去!"宋晓雪尖叫,"你不帮我,我哥也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来找我,"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我直接关机。
回到医院,已经晚上七点。病房里,宋铭轩正坐在床上看手机,看到我进来,脸色阴沉。
"你跟晓雪说什么了?"他劈头就问。
"她告诉你了?"我放下包。
"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肯帮她,还要她去自首,"宋铭轩瞪着我,"林舒,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狠心?"我被气笑了,"铭轩,你知不知道,晓雪挪用了客户五十万,拿去投资被骗了?"
宋铭轩一愣:"什么?"
"她没告诉你?"我冷笑,"她挪用客户款项,这是犯罪。我借钱给她,就是包庇犯罪。"
"就算她有错,那也是被骗了,"宋铭轩急了,"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承担责任吗?"我说,"铭轩,你清醒一点。晓雪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承担后果?坐牢吗?"宋铭轩激动地说,"她才二十六岁,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说,"我不能为她的错误买单。"
"你不帮她,就是不把我们宋家当回事!"宋铭轩吼起来,"林舒,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晓雪,我们就离婚!"
我呆住了。
离婚。
他终于说出来了。
"好,"我点点头,"离就离。"
宋铭轩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就离,"我平静地重复,"铭轩,这三年我受够了。你们家把我当提款机,出事了就找我,没事了连个电话都没有。我不欠你们的。"
"你..."宋铭轩指着我,手指发抖,"你说这话对得起我吗?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你为我付出了什么?"我打断他,"婚房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装修是我出的。你们家给的那八万八彩礼,我全给了晓雪。结婚这三年,家里的开销都是我在负担。你告诉我,你为我付出了什么?"
宋铭轩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住院这15天,你们家一个人都没来,"我的眼泪掉下来,"我一个人签字,一个人交费,一个人守着你。护工都看不下去了。现在晓雪出事了,你们一个个都蹦出来,要我拿一百万。凭什么?"
"那是我妹妹!"宋铭轩吼道。
"她是你妹妹,不是我的,"我擦掉眼泪,"我没有义务为她的错误买单。"
宋铭轩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林舒,我真是看错你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以为你是个善良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冷血。"
我笑了:"对,我很冷血。所以我们离婚吧。"
"离就离!"宋铭轩吼道,"你以为我稀罕你?"
"那最好,"我拿起包,"我明天就去办手续。"
走出病房,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我在走廊里蹲下来,抱着膝盖大哭。
三年了。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得到的只是冷漠和索取。
护士大姐路过,看到我这样,蹲下来拍拍我的肩:"姑娘,想开点。"
"谢谢,"我哽咽着说,"我没事。"
"你有事,而且事还不小,"护士大姐叹气,"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有的人啊,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抬起头看她。
"姑娘,听我一句劝,"护士大姐说,"离了也好。这种家庭,你在里面只会越来越苦。"
我点点头,站起来:"我知道了。"
走出医院,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我站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我妈。
"小舒,怎么样了?你老公出院了吗?"
"妈,"我的眼泪又下来了,"我想回家。"
"怎么了?是不是那边又欺负你了?"我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妈,不用,"我深吸一口气,"我自己能处理。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傻孩子,"我妈的声音哽咽了,"你要是受不了,就回来。妈养你。"
挂断电话,我打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宋铭轩的东西。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结婚照,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天。
那天的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那么灿烂。我以为我会幸福一辈子。
可现在,那个穿婚纱的女孩早就不在了。
05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民政局,了解了离婚需要的材料。工作人员说,如果协议离婚,需要双方同时到场,带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
我回到家,开始整理这些东西。
翻箱倒柜找户口本的时候,我在宋铭轩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文件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转账记录。我仔细一看,心脏差点停跳。
这是宋铭轩的银行流水,从半年前开始,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五万到十万不等的转账,转账方是"汇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宋晓雪的公司。
我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往下翻,是一份合同。合同的内容是宋铭轩以个人名义,借给汇通公司五十万,年息12%。
借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宋铭轩这半年收到的那些钱,是利息?
他借给晓雪的公司五十万?
他哪来的五十万?
我继续翻,找到了答案。
是我们的联名账户。
三个月前,宋铭轩从我们的联名账户里取了五十万,借给了汇通。
那个账户是我们的共同财产,用来还房贷和日常开销的。里面的钱,大部分是我存进去的。
我感觉天旋地转。
宋铭轩瞒着我,拿我们的钱,借给了晓雪的公司?
我继续往下看,看到了更让我心寒的东西。
一份聊天记录的截图。
是宋铭轩和晓雪的对话。
晓雪:"哥,嫂子那边你搞定了吗?"
宋铭轩:"还没,她最近盯得很紧。"
晓雪:"你快点啊,公司真的等不了了。"
宋铭轩:"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晓雪:"要不你装病?上次你说胃疼,嫂子不是立刻请假回家照顾你了吗?"
宋铭轩:"这次不行,金额太大,得想个更好的理由。"
我的眼泪滴在纸上,把字迹晕开了。
所以,他的车祸...
不对,车祸应该是真的。但他们早就在算计我了。
我继续翻,看到了最后一份文件。
是一份离婚协议的草稿。
协议上写着,如果离婚,房子归宋铭轩,我净身出户。
日期是一个月前。
就在他出车祸之前。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如果我不帮晓雪,就跟我离婚,还要我净身出户。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装修是我出的,每个月的房贷也是我在还。凭什么我净身出户?
我拿出手机,把所有文件拍照保存。然后把东西放回原处。
中午,我接到宋铭轩的电话。
"你在哪儿?"他的语气不太好。
"在家,"我平静地说,"有事吗?"
"我后天出院,你来接我,"宋铭轩说,"还有,离婚的事,我考虑清楚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样?"
"可以离,"宋铭轩说,"但是房子归我。"
"凭什么?"
"凭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宋铭轩理直气壮,"再说了,没有我爸妈同意,你能买这房子吗?"
我深吸一口气:"宋铭轩,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这个你不会不承认吧?"
"那是他们自愿给的。"
"装修和房贷呢?"
"那是你应该出的,谁让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宋铭轩冷笑,"林舒,你别跟我讲这些没用的。你要是想离婚,就按我说的来。不然就继续过。"
"继续过?"我笑了,"铭轩,你觉得我们还能继续过吗?"
"那是你的事,"宋铭轩说,"我的条件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下午,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叫陈律师,四十来岁,经验丰富。
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包括那些文件。
"林女士,你的情况比较复杂,"陈律师说,"首先,关于房产。虽然房产证上有你丈夫的名字,但首付是你父母出的,装修和房贷是你负担的。如果离婚,你可以要求分割房产,或者要求他返还你的出资。"
"那他们能得逞吗?"我问。
"不能,"陈律师肯定地说,"但你需要保留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明你的出资。"
"我有,"我说,"还有,他瞒着我,从联名账户取了五十万借给他妹妹的公司,这个算不算侵犯我的财产权?"
"算,"陈律师点头,"联名账户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未经你同意就擅自支取,你可以要求他返还。"
我松了口气。
"但是,"陈律师话锋一转,"如果他妹妹的事情真的涉及犯罪,这笔钱可能要不回来了。"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的建议是,"陈律师说,"你先收集证据,包括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那份离婚协议草稿。然后向法院起诉离婚,同时要求分割财产。"
"如果他不同意呢?"
"由法院判决,"陈律师说,"根据你的情况,法院会支持你的诉求。"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感觉轻松了一些。
至少,我不是没有办法。
晚上,我去了一趟医院。不是去看宋铭轩,而是去办理出院手续。
宋铭轩后天出院,我要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好,以后再不欠他们的。
在医院遇到了护士大姐。
"你来了?"她看到我,有些惊讶,"你老公呢?"
"在病房,"我说,"大姐,我想问一下,这些天的医药费,总共是多少?"
"你等等,我查一下,"护士大姐看了眼电脑,"一共是八万六千多。你们医保报销了一部分,自费是五万二。"
"好,我知道了,"我说,"麻烦你开个发票。"
"已经开过了,你老公那里应该有。"
"那再开一份,"我说,"我要留底。"
护士大姐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给我打印了一份明细。
我拿着明细,去了收费处,又开了一张正式发票。
这五万二,是我出的。以后打官司,这些都是证据。
做完这些,我没有去病房,直接回家了。
路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林舒女士吗?"
"是我,"我说,"哪位?"
"我是汇通国际贸易公司的法务部,"对方说,"关于宋晓雪挪用客户款项的事,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我的心一紧:"什么情况?"
"宋晓雪说,她挪用的五十万,其中三十万是借您的,"法务说,"您能确认一下吗?"
我愣住了。
"我没有借钱给她,"我说。
"可是她提供了一份借条,"法务说,"上面有您的签名。"
"不可能,"我说,"我从来没给过她借条。"
"那您方便来一趟公司吗?"法务说,"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好,我明天就去。"
挂断电话,我的手在发抖。
宋晓雪伪造了我的签名?
回到家,我立刻翻出所有的文件,仔细检查。
果然,在一份复印的借条上,我看到了我的"签名"。
但那不是我的笔迹。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陈律师发了条消息:"陈律师,我可能被人伪造签名了。"
陈律师很快回复:"保留证据,报警。"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原来,他们的算计,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本地号码。
"喂?"我接起。
"嫂子,是我。"
是宋晓雪。
我深吸一口气:"你想干什么?"
"嫂子,我知道错了,"宋晓雪哭着说,"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你伪造我的签名,这事怎么算?"
"我...我也是没办法,"宋晓雪说,"公司逼得太紧了,我就...我就想着借你的名义..."
"宋晓雪,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我压着怒火说。
"我知道,我知道,"宋晓雪哭得更厉害了,"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嫂子,你帮帮我,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闭嘴,"我打断她,"宋晓雪,你听好了。这事我不会帮你。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去承担。"
"嫂子——"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的证据。
一直到凌晨,我才整理完。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又是宋晓雪,拿起来一看,是公司的号码。
"喂?"
"林总监,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是周经理,"新港项目又出事了。"
我的心一紧:"什么事?"
"供应商说,您答应的预付30%,他们没收到,"周经理的声音很冷,"现在又要发律师函。"
"不可能,"我说,"我已经提交了申请,财务应该打款了。"
"可是人家说没收到,"周经理说,"林舒,你到底有没有走正常流程?"
"我走了!"我急了,"我可以把申请单发给您看。"
"行,你发过来,"周经理说,"但我提醒你,这事要是再出纰漏,你这个总监位置就保不住了。"
挂断电话,我立刻打开电脑,找到申请单。
看到审批状态时,我愣住了。
申请被驳回了。驳回理由是:"该供应商存在违约行为,暂不予以预付款。"
可是赵鹏已经撤回了律师函,违约行为不成立了。
是谁驳回的?
我看向审批人一栏。
财务总监,王向明。
王向明是宋国栋的大学同学,也是介绍我进公司的人。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
我立刻拿起手机,翻出王向明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
"喂?"王向明的声音带着睡意。
"王总,是我,林舒,"我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想问一下,新港项目的预付款申请,您为什么驳回了?"
"那个供应商违约,我当然要驳回,"王向明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他已经撤回律师函了,"我说,"我跟他谈妥了。"
"谈妥了?"王向明冷笑,"林舒,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那个赵鹏,信誉一直有问题。"
"他没有骗我,"我说,"王总,这事关系到我的工作,您能不能重新审批一下?"
"不能,"王向明的态度很坚决,"除非他能拿出书面承诺,保证不再追究账期问题。"
"好,我去要,"我说。
挂断电话,我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我给赵鹏发了条消息:"赵总,您能给我一份书面承诺吗?承诺不再追究账期问题。很急。"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
一直到凌晨三点,赵鹏才回复:"林总监,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我的心一沉。
又要变卦了。
凌晨四点,我实在熬不住了,眯了一会儿。
早上七点,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宋晓雪打来的。
我按掉,继续睡。
手机又响。还是宋晓雪。
我关机。
八点,我被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看到宋国栋和王秀琴站在门口。
"爸、妈?"我愣住了,"你们怎么来了?"
"小林,我们得谈谈,"宋国栋板着脸说。
我让开路,他们走进来。
"坐吧,"我说,"喝水吗?"
"不用,"王秀琴摆摆手,"小林,晓雪的事,你到底帮不帮?"
又是这句话。
"妈,我说过了,这事我帮不了,"我疲惫地说。
"帮不了?"宋国栋冷笑,"我看你是不想帮吧?"
"爸,不是我不想帮,"我说,"是这事本身就有问题。晓雪挪用客户款项,这是犯罪。我借钱给她,就是包庇。"
"什么犯罪不犯罪的,"王秀琴不耐烦地说,"她就是一时糊涂。你帮她把钱还上,不就没事了?"
"不是这么简单,"我说,"而且,她还伪造了我的签名——"
"那是因为你不帮她,她才出此下策!"宋国栋打断我,"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我被气笑了:"这也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王秀琴说,"要是你早点答应帮忙,晓雪能走到这一步吗?"
我深吸一口气:"爸、妈,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宋国栋说,"我们是来告诉你,晓雪的事你必须帮。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看着他。
"不然你和铭轩的婚,也别结了,"王秀琴说,"我们宋家不需要你这种冷血的媳妇。"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可笑。
"行,"我点点头,"那就离吧。"
"你说什么?"王秀琴愣住了。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爸、妈,我们好聚好散。"
"你疯了?"宋国栋拔高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我说,"这婚,我离定了。"
"离婚可以,"宋国栋冷笑,"但是房子得归铭轩。"
"凭什么?"
"凭这是我们宋家的房子,"宋国栋理直气壮,"再说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分我们家的财产?"
"外人?"我笑了,"那这三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算什么?"
"那是你应该的,"王秀琴说,"谁让你嫁到我们家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不想再争了。
"行,你们等着,"我说,"法院见。"
"法院?"宋国栋一愣,"你敢告我们?"
"为什么不敢?"我说,"这个家,我已经受够了。"
"你——"王秀琴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你们走吧,"我打开门,"以后没什么事,别来了。"
他们站起来,宋国栋临走时丢下一句:"林舒,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说,"我只后悔嫁进你们家。"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眼泪掉了下来。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舒女士吗?我是德瑞集团人力资源部,"对方说,"关于您的工作,公司想跟您谈一下。"
我的心一紧:"什么事?"
"您方便今天来一趟公司吗?"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收拾好东西,我打车去了公司。
人力资源部在二十层。我走进去时,HR经理正在等我。
"林舒,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心里忐忑不安。
"林舒,公司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HR经理拿出一份文件,"说你在工作中有违规操作。"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违规操作?"
"举报信说,你在处理新港项目时,收受了供应商的回扣,"HR经理看着我,"还说你私自答应供应商一些不合理的条件,给公司造成了损失。"
我愣住了。
"这不可能,"我说,"我从来没收过任何回扣。"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供应商会有你'答应90天账期'的录音吗?"HR经理问。
"那段录音是断章取义的,"我解释,"当时我说的是'可以考虑',前提是公司审批。后来公司只批了60天,我也告知了供应商,他同意了。"
"可是现在供应商又反悔了,还发了律师函,"HR经理说,"林舒,这事闹得很大。公司决定,先暂停你的工作,配合调查。"
"什么?"我不敢相信,"暂停工作?"
"对,"HR经理点头,"你把手头的项目交接一下,然后回家等通知。"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
走出公司大楼时,我接到了宋晓雪的电话。
"嫂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听说你被公司停职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是你举报的?"
"对啊,"宋晓雪冷笑,"嫂子,你不帮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宋晓雪!"我吼出声。
"别生气嘛,"宋晓雪说,"嫂子,其实你现在帮我还来得及。你帮我把钱还上,我就去公司撤回举报。怎么样?"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宋晓雪,你等着,"我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哎呀,吓死我了,"宋晓雪夸张地说,"嫂子,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着对付我?"
我挂断了电话。
站在公司楼下,我看着这栋我工作了五年的大楼,眼泪再也忍不住。
我为这个家、这份工作付出了所有,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局。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女士,您好,我是汇通公司的法务,"对方说,"关于宋晓雪伪造您签名的事,公司决定正式报警。不过,宋晓雪说,那笔钱是您自愿借给她的,她可以提供证据。"
"什么证据?"
"转账记录,"法务说,"宋晓雪说,那五十万是从您和您丈夫的联名账户转出的,所以是您同意的。"
我的心彻底凉了。
联名账户。
那是宋铭轩擅自取的钱。
但在法律上,联名账户的钱,任何一方都有权支配。
"林女士,您方便来一趟公司吗?"法务问,"我们需要当面核实。"
"好,"我说,"我明天就去。"
挂断电话,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残忍?
傍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打开门,看到宋铭轩坐在客厅沙发上。
"你怎么回来了?"我愣住,"不是后天才出院吗?"
"我提前出院了,"宋铭轩看着我,眼神冰冷,"林舒,我们谈谈。"
"谈什么?"
"离婚,"宋铭轩说,"我爸妈说了,你同意净身出户,我们就好聚好散。"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宋铭轩,你做梦。"
"做梦?"宋铭轩冷笑,"林舒,你现在被公司停职,名誉扫地。你以为你还能跟我斗?"
"我为什么不能斗?"我说,"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装修和房贷是我出的。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凭你一个女人,嫁到我们家就该感恩,"宋铭轩站起来,"林舒,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就试试,"我看着他,"看看最后是谁吃罚酒。"
宋铭轩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恨意。
"好,那就法院见,"他扔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关上的门,眼泪又掉了下来。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深夜十一点,手机突然响了。
我以为又是宋家人,拿起来一看,是宋晓雪。
"嫂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那100万的合同黄了,公司要追我的责任..."
我按掉了电话。
十分钟后,手机又响。还是宋晓雪。
我接起来:"你还想怎么样?"
"嫂子,求你了,"宋晓雪哭着说,"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宋晓雪,你听好了。我不会帮你。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去承担。"
"那你就等着吧,"宋晓雪突然冷笑,"嫂子,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我还有后招。"
"什么后招?"
"你等着就知道了,"宋晓雪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还能怎么样?
06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
"您好,请问是林舒女士吗?"其中一人出示证件,"我们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接到举报,需要核实一些情况。"
我的心一沉:"什么举报?"
"有人举报您在担任德瑞集团采购总监期间,涉嫌商业贿赂,"对方说,"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愣住了。
商业贿赂?
"这不可能,"我说,"我从来没有——"
"具体情况需要您到局里配合调查,"对方打断我,"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我换好衣服,跟着他们走了。
在调查局的询问室里,我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调查人员拿出一沓材料,上面详细记录了我在处理几个项目时,收受供应商回扣的"证据"。
包括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甚至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我和几个供应商在餐厅吃饭,桌上摆着酒菜。
"林女士,您能解释一下这些转账记录吗?"调查人员问。
我仔细看了那些记录,心里越来越冷。
这些转账,都是我正常的工作往来。比如,供应商退还的样品押金、项目尾款的个人部分等等。但在举报信里,全部被说成是"回扣"。
"这些不是回扣,"我说,"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我可以提供原始合同和财务凭证。"
"那这些照片呢?"调查人员指着那几张在餐厅的照片,"举报信说,这是供应商请您吃饭,实质上是行贿。"
"这是正常的商务接待,"我解释,"都是在公司报销的,有发票和审批单。"
"那您能提供吗?"
"能,我回公司调取。"
"好,那您先回去,"调查人员说,"尽快把材料准备好,我们会再联系您。"
走出调查局,我立刻打车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我直奔财务部。
"小张,帮我调一下去年到今年的所有报销记录,"我对财务部的小张说。
"林总监,这个..."小张为难地看着我,"您现在被停职了,按规定不能查阅公司内部资料。"
"我现在急需这些材料自证清白,"我说,"你帮帮忙。"
小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对不起,林总监,我真的不能违反规定。"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周明。
周明的办公室门关着,我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周明正在看文件。
"周经理,我需要调取一些报销记录,"我开门见山,"用来配合市场监管局的调查。"
周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林舒,公司已经收到了市场监管局的协查通知,"他说,"你的事,闹得很大。"
"所以我才需要材料自证清白,"我说,"那些举报都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要等调查结果,"周明说,"但在这之前,公司不能提供任何内部资料给你。"
"为什么?"我不解,"那些材料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也可能证明你有问题,"周明冷冷地说,"林舒,公司现在要撇清跟你的关系,你明白吗?"
我愣住了。
撇清关系。
所以,公司要抛弃我了?
"周经理,我在公司工作了五年,兢兢业业,"我说,"难道公司就这样不信任我?"
"信任是要靠事实的,"周明说,"现在事实对你很不利。"
我盯着他,突然明白了。
在公司眼里,我已经是个麻烦,一个需要尽快切割的麻烦。
"好,我知道了,"我转身往外走。
"林舒,"周明叫住我,"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有人在整你,而且来势汹汹。你最好想想,自己得罪了谁。"
我停下脚步:"您知道是谁?"
"我不能说,"周明摇头,"但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
走出公司,我站在楼下,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谁在整我?
宋晓雪?
不,她没有这个能力。
宋铭轩?宋国栋?
也不太可能,他们虽然可恨,但不至于做得这么绝。
那还有谁?
我拿出手机,翻到陈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
"陈律师,我出事了,"我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现在该怎么办?"
"首先,不要慌,"陈律师说,"商业贿赂的指控很严重,但只要你没做过,就不怕查。你现在要做的,是收集所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材料。"
"可是公司不给我材料。"
"那就找其他途径,"陈律师说,"比如银行流水、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等等。只要能证明那些钱是正常往来,不是回扣,就没问题。"
"好,我试试。"
"还有,"陈律师说,"你要想想,谁最有动机陷害你?"
我沉默了。
谁最有动机?
挂断电话,我打开手机通讯录,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
突然,我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王向明。
财务总监,宋国栋的大学同学。
他驳回了新港项目的预付款申请。
他有权限查看所有的财务记录。
他认识市场监管局的人。
会是他吗?
我拨通了王向明的电话。
"喂?"王向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王总,是我,林舒,"我说,"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市场监管局调查我的事,您知道吗?"
"知道,"王向明说,"公司收到协查通知了。"
"您觉得,会是谁举报的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舒,这种事我怎么知道?"王向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要是没做过,就不怕查。"
"可是那些证据明显是被人曲解的,"我说,"王总,您在财务部,应该知道那些转账的真实性质。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这事我帮不了你,"王向明直截了当,"公司现在的态度很明确,要跟你撇清关系。我要是帮你说话,自己也会惹麻烦。"
"所以您就看着我被冤枉?"
"什么冤枉不冤枉的,我不清楚,"王向明说,"林舒,我劝你还是好好配合调查。如果真有问题,早点认了,少受点罪。"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王总,您跟我公公是朋友,"我说,"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王向明的声音冷了下来,"林舒,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王向明认识宋国栋。
宋国栋让我帮宋晓雪,我拒绝了。
所以,是宋家在报复我?
不对,宋家没有这个能力。
除非——
除非有人帮他们。
我立刻打开手机,搜索"汇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看到法人代表的名字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伟。
但在股东信息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王向明,持股15%。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所以,王向明是汇通的股东?
那宋晓雪的事...
我立刻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我查到一个重要信息,"我快速说道,"王向明是汇通公司的股东。"
"王向明是谁?"
"德瑞集团的财务总监,我公公的朋友,"我说,"他驳回了我的预付款申请,还可能是举报我的人。"
"等等,让我理一下,"陈律师说,"你是说,王向明既是德瑞的财务总监,又是汇通的股东?"
"对。"
"那这事就复杂了,"陈律师说,"林舒,你小姑子在汇通出事,现在又有人举报你商业贿赂。这两件事很可能有联系。"
"什么联系?"
"有人想把宋晓雪的事嫁祸给你,"陈律师说,"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王向明。"
我的心脏狂跳。
"为什么?"
"利益,"陈律师说,"如果宋晓雪出事,汇通的损失就要有人承担。他们现在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就能减少损失。"
"可是我跟汇通没关系。"
"但你是宋晓雪的嫂子,"陈律师说,"而且宋晓雪伪造了你的签名。如果警方认定你是共犯,那责任就要你来承担了。"
我感觉天旋地转。
"陈律师,我该怎么办?"
"马上报警,"陈律师说,"告宋晓雪伪造签名,告王向明陷害。同时,把所有证据都保留好。"
"好,我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我立刻打车去了公安局。
在公安局,我详细陈述了宋晓雪伪造签名的事,以及我怀疑王向明陷害我的情况。
接待我的警官认真听完,然后说:"林女士,您的情况我们记录了。但是,关于宋晓雪伪造签名的事,您有确凿证据吗?"
"有,"我拿出手机,"这是她承认伪造签名的通话录音。"
警官听完录音,点点头:"好,这个我们会调查。但是关于王向明陷害您的事,证据不太充分。您只是怀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配合市场监管局的调查,"警官说,"同时收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真有人陷害您,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从公安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宋铭轩坐在客厅。
"你还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来拿东西,"宋铭轩站起来,"对了,听说你被举报了?"
"你很高兴?"
"谈不上高兴,"宋铭轩耸耸肩,"只是觉得,你这是报应。"
"报应?"我冷笑,"宋铭轩,你知不知道,是你们家害了我?"
"别什么都往我们家身上推,"宋铭轩不屑地说,"你要是干净,谁能害你?"
"我是干净的,"我盯着他,"但你们不是。"
"什么意思?"
"王向明是汇通的股东,"我说,"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宋铭轩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说,"宋铭轩,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你的车祸是真的,但你们利用车祸,逼我帮宋晓雪。我不答应,你们就设计陷害我。"
"你有证据吗?"宋铭轩冷笑。
"会有的,"我说,"宋铭轩,你等着。"
宋铭轩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女士,我是汇通公司的张伟,"对方说,"关于宋晓雪的事,我想跟您谈谈。"
我心里一紧:"谈什么?"
"当面谈,"张伟说,"明天上午十点,在汇通公司。"
"好。"
挂断电话,我陷入沉思。
张伟为什么要见我?
是想谈和解?还是想继续施压?
不管怎样,明天我一定要搞清楚真相。
深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闪现这些天发生的事。
宋铭轩住院,宋家无人探望。
宋晓雪出事,要我拿一百万。
被公司停职,被市场监管局调查。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紧紧困住。
而布网的人,就在暗处看着我挣扎。
我不能认输。
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07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达汇通公司。
公司在一栋商务楼的十五层,装修得很气派。前台小姐很客气地把我带到会议室。
"林女士,请稍等,张总马上过来。"
我坐在会议室里,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公司的各种荣誉证书,看起来很正规。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
"林女士,您好,我是张伟,"他伸出手,笑容温和。
我跟他握了握手,然后直接问:"张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张伟坐下,给我倒了杯茶,"关于宋晓雪挪用公司款项的事,我们希望能跟您达成一个和解。"
"和解?"我皱眉,"什么样的和解?"
"宋晓雪说,她挪用的五十万,其中三十万是您借给她的,"张伟说,"如果您能确认这一点,我们就不追究她的责任。"
"我没有借钱给她,"我说,"她伪造了我的签名。"
"林女士,您先别急,"张伟笑着说,"我知道这事有些复杂。但您想想,宋晓雪是您的小姑子,她要是真的坐牢了,对你们全家都不好。"
"她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责任,"我说。
"话是这么说,"张伟的笑容淡了些,"但您也要为自己想想。如果宋晓雪咬定您是共犯,您也会很麻烦。"
我的心一沉:"您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张伟说,"林女士,您现在已经被市场监管局调查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挪用款项的罪名,您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我盯着他:"所以,举报我的人就是你们?"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张伟摊手,"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
"张总,您到底想要什么?"我直截了当地问。
"很简单,"张伟说,"您承认借了三十万给宋晓雪,我们就不追究她的责任。同时,我们也会帮您澄清那些举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张伟的笑容完全消失,"到时候,宋晓雪要坐牢,您也脱不了干系。"
我深吸一口气:"给我点时间考虑。"
"当然,"张伟站起来,"但我只能给您三天。三天后,我们就要报警了。"
走出汇通公司,我立刻给陈律师打电话。
"陈律师,他们想让我背锅,"我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是典型的敲诈勒索,"陈律师说,"林舒,你千万不能答应。一旦你承认了,就真的说不清了。"
"可是如果不答应,他们会咬定我是共犯。"
"那就让他们咬,"陈律师说,"只要你手里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他们拿你没办法。"
"我现在手里有什么证据?"我苦笑,"那五十万是从我和宋铭轩的联名账户取的,在法律上,我是有权支配那笔钱的。"
"但你不知情,"陈律师说,"林舒,你要证明,是宋铭轩瞒着你取的钱。"
"怎么证明?"
"找宋铭轩谈,录音,"陈律师说,"让他亲口承认,是他瞒着你取的钱。"
我沉默了。
"林舒,我知道这很难,"陈律师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要想清楚,是背黑锅,还是反击。"
挂断电话,我坐在车里,陷入沉思。
找宋铭轩谈?
他会承认吗?
而且,我该怎么让他承认?
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试一试。
傍晚,我给宋铭轩发了条消息:"我们谈谈。"
很快,他回复:"谈什么?"
"联名账户的事。"
"在家等你。"
晚上七点,我到了家。宋铭轩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说吧,你想谈什么?"他靠在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联名账户的五十万,"我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取出来?"
"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有权支配,"宋铭轩理直气壮。
"但你没有告诉我,"我说,"宋铭轩,那笔钱是借给晓雪的公司,对吧?"
"是又怎么样?"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晓雪会挪用那笔钱?"我盯着他。
宋铭轩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说,"你和晓雪、你爸妈、还有王向明,是不是早就策划好了?用我的钱填晓雪的窟窿,如果我不答应,就设计陷害我?"
"你有证据吗?"宋铭轩冷笑。
"会有的,"我说,"宋铭轩,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等警察查清楚,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怕什么?"宋铭轩站起来,"林舒,你别吓唬我。那五十万是我自愿借给晓雪的,跟你无关。"
"无关?"我冷笑,"那笔钱有我的一半,你瞒着我取出来,就是侵占我的财产。"
"侵占?笑话,"宋铭轩不屑,"我们是夫妻,夫妻的钱还分你我?"
"分,"我说,"宋铭轩,我们现在正在闹离婚,那笔钱你必须还给我。"
"想得美,"宋铭轩冷笑,"钱已经借给晓雪了,你要要就找她要去。"
"好,那我就告你侵占,"我说。
"随便,"宋铭轩无所谓地说,"反正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空管这个?"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很可悲。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深爱的人。可现在,他站在我的对立面,冷酷无情。
"宋铭轩,你会后悔的,"我说完,转身离开。
"我后悔什么?"宋铭轩在身后喊,"后悔娶了你这个冷血的女人!"
我没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我打开手机,听了一遍刚才的录音。
录音很清晰,宋铭轩承认了是他自愿借钱给晓雪,但也承认了没有告诉我。
这算是个证据,虽然不够完美,但总比没有强。
我把录音发给陈律师。
几分钟后,陈律师回复:"这个录音有用,但还不够。你要想办法证明,宋铭轩和王向明、宋晓雪是一伙的。"
我想了想,回复:"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设个局,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怎么设?"
"您明天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步险棋,但我别无选择。
08
第二天上午,我约了宋晓雪见面。
地点是一家咖啡馆,很安静,适合谈话。
宋晓雪来的时候,一脸憔悴。她坐下后,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了很久。
"嫂子,"她小声说,"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晓雪,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我开门见山,"汇通的张总找过我,让我承认借了三十万给你。"
宋晓雪眼睛一亮:"那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因为我确实没借过。"
宋晓雪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嫂子,你这是要看着我去坐牢吗?"
"我没有要看着你去坐牢,"我说,"但我也不能为你的错误买单。"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宋晓雪激动起来,"是来嘲笑我的吗?"
"不,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我说。
"什么机会?"
"告诉我真相,"我盯着她,"晓雪,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陷害我?"
宋晓雪愣住了。
"我...我没有陷害你。"
"是吗?"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那这个怎么解释?"
照片上,是宋晓雪和王向明在一家餐厅吃饭的场景。时间是一个月前。
"你...你怎么有这张照片?"宋晓雪脸色发白。
"我托人查的,"我说,"晓雪,你和王向明是什么关系?"
宋晓雪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是汇通的股东,也是德瑞的财务总监,"我继续说,"他驳回了我的预付款申请,举报我商业贿赂。这一切,是不是他指使的?"
"我不知道,"宋晓雪低着头,"嫂子,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我说,"晓雪,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们谁都救不了你。"
宋晓雪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开口:"嫂子,我说了,你能帮我吗?"
"我尽力,"我说。
"是王向明,"宋晓雪的眼泪掉下来,"是他让我伪造你的签名,说这样可以把责任推到你身上,我就不用坐牢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呢?"
"他说,你在德瑞工作,有钱,就算出事了也能摆平,"宋晓雪哭着说,"可是我不想害你,真的不想。但我也没办法,我不想坐牢..."
"那举报我商业贿赂的事,也是他做的?"
宋晓雪点点头:"是他找人举报的。他说,只要把你搞臭了,你就没办法反击。"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如果我出事,汇通就要承担损失,"宋晓雪说,"王向明是股东,他不想赔钱。所以就想了这个办法,把责任推给你。"
"你哥知道吗?"
宋晓雪沉默了。
"晓雪,你哥知不知道?"我追问。
"知道,"宋晓雪小声说,"他也参与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滚落下来。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宋铭轩的车祸是真的,但他们利用车祸,一步步把我逼到绝境。
"嫂子,对不起,"宋晓雪哭着说,"我真的不想害你。可是我也没办法..."
"够了,"我打断她,"晓雪,你愿意把这些话告诉警察吗?"
宋晓雪愣住了:"告诉警察?"
"对,"我说,"只有你说出真相,我们才有可能翻盘。"
"可是...可是王向明说了,如果我敢乱说,他就让我死得很难看,"宋晓雪害怕地说。
"他能把你怎么样?"我说,"晓雪,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宋晓雪犹豫了很久,最后点头:"好,我跟你去。"
我立刻给陈律师打电话:"陈律师,宋晓雪愿意作证。我们现在就去警局。"
"太好了,"陈律师说,"我马上到。"
在去警局的路上,宋晓雪突然说:"嫂子,你会原谅我吗?"
我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原谅?
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到了警局,陈律师已经在等着了。
在警察的询问室里,宋晓雪详细陈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包括她怎么挪用了客户的钱,怎么被王向明指使伪造我的签名,怎么参与陷害我。
警察认真做了笔录,然后说:"宋晓雪,你涉嫌多项犯罪,包括挪用资金、伪造签名、诬陷他人。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宋晓雪低着头,"但我愿意承担。"
"好,"警察点头,"关于王向明和宋铭轩,我们会立案调查。"
走出警局,我感觉轻松了一些。
至少,真相开始浮出水面了。
陈律师拍拍我的肩:"林舒,接下来就等警察的调查结果了。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洗清冤屈。"
"谢谢您,陈律师。"
"不用谢,"陈律师笑了,"对了,关于你和宋铭轩的离婚案,我也会尽快准备材料,争取早日开庭。"
"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手机响了。是宋国栋。
"林舒,你干了什么?"宋国栋怒吼,"你让晓雪去警局作证?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我没有害她,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我平静地说。
"你还有脸说!"宋国栋吼道,"要不是你不肯帮忙,晓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所以都是我的错?"我冷笑,"宋国栋,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陷害我,还有脸来指责我?"
"什么陷害不陷害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国栋说,"我只知道,晓雪现在被警察带走了,铭轩也被叫去问话了。林舒,你满意了?"
"我不满意,"我说,"我要的,是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宋国栋气得说不出话。
"宋国栋,我告诉你,"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事没完。你们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要回来。"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深夜,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从宋铭轩住院,到宋晓雪出事,再到被人陷害,我像是走过了一场噩梦。
但现在,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我和宋铭轩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灿烂。那时候的我,以为找到了幸福。
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值得。
我删掉了照片,然后关上手机,沉沉睡去。
09
一周后,警方的调查有了结果。
王向明被拘留,罪名是指使他人伪造签名、诬陷他人。
宋晓雪因挪用资金、伪造签名,也被正式逮捕。
宋铭轩虽然参与了这个计划,但由于证据不足,警方只是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
市场监管局那边,在看到警方的调查结果后,也撤销了对我的调查。
公司那边,周明给我打来电话,说公司决定恢复我的职位,并对之前的停职决定表示歉意。
"林舒,回来上班吧,"周明在电话里说,"公司需要你。"
"不了,"我拒绝了,"周经理,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决定辞职了。"
"为什么?"周明惊讶,"你在公司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因为我对公司失望了,"我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公司选择了抛弃我。这样的公司,我不想再待了。"
周明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写完后,我看了一遍,然后点击发送。
从今天起,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下午,陈律师打来电话,说离婚案的开庭时间定了,是下周三。
"林舒,做好准备,"陈律师说,"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获得房产和财产分割的胜算很大。"
"好,谢谢您。"
挂断电话,我去了一趟银行,把联名账户注销了。
账户里还剩下三万多,我全部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上。
从今天起,我和宋铭轩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晚上,我去了父母家。
妈妈看到我,眼睛立刻红了:"小舒,你瘦了。"
"妈,我没事,"我笑着说,"都过去了。"
"那个王八蛋,"爸爸气愤地说,"我早就说了,宋家不是好人家,你当初就是不听!"
"爸,别说了,"我说,"我现在已经决定离婚了。"
"离得好!"妈妈拍手,"这种男人不配拥有你。"
吃饭的时候,妈妈一直给我夹菜,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
我看着桌上的饭菜,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怎么了?"妈妈紧张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擦掉眼泪,"就是突然觉得,还是家里好。"
"傻孩子,"妈妈搂着我,"以后就住在家里,哪儿都不去了。"
我靠在妈妈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这些天的委屈、愤怒、绝望,全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下周三,开庭。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套装,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陈律师已经在法院门口等我了。
"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我点头。
进入法庭,我看到宋铭轩已经坐在被告席上了。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神躲闪。
在他身后,是宋国栋和王秀琴。他们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原告席坐下。
法官宣布开庭后,陈律师开始陈述我的诉求。
包括离婚、房产分割、要求宋铭轩返还从联名账户擅自取走的五十万等等。
宋铭轩的律师进行了反驳,说房子应该归宋铭轩,因为房产证上有他的名字。至于联名账户的钱,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宋铭轩有权支配。
陈律师拿出证据,包括我父母转账的记录、我还房贷的流水、还有宋铭轩承认瞒着我取钱的录音。
法官认真听完双方的陈述,然后问宋铭轩:"被告,你对原告的指控有什么要说的?"
宋铭轩站起来,低着头:"我...我承认,当初取钱的时候,确实没有告诉她。但那笔钱是借给我妹妹的,我以为她会理解。"
"所以你承认,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取走的?"法官问。
"是的。"
法官点点头,然后看向我:"原告,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站起来,看着宋铭轩:"我想问被告一个问题。"
"请说。"
"你后悔吗?"我问。
宋铭轩愣住了。
"后悔什么?"他反问。
"后悔娶我,后悔陷害我,后悔这三年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一字一句地说,"宋铭轩,你后悔吗?"
宋铭轩低下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对不起。"
我笑了:"不需要。"
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请回到你的位置。"
我坐下,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庭审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法官宣布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陈律师说:"根据今天的庭审情况,你赢的概率很大。"
"谢谢您,"我说。
"不用谢,"陈律师笑了,"林舒,从今天起,你就是自由的了。"
自由。
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珍贵。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舒,是我。"
是宋铭轩。
"有事吗?"我冷冷地问。
"我...我想跟你谈谈,"宋铭轩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最后一次,可以吗?"
我犹豫了一下:"在哪儿?"
"还是老地方,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
"好,一个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我换好衣服,出门了。
咖啡馆在市中心,装修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宋铭轩已经在等我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是当年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你来了,"他看到我,站起来。
"坐吧,"我说。
我们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你想说什么?"我先开口。
"林舒,我对不起你,"宋铭轩说,"这些年,我...我一直没有把你当成真正的妻子。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一个工具。"
"你现在才知道?"我冷笑。
"不,我一直知道,"宋铭轩低着头,"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家条件不好,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要找个能干的老婆,这样日子才能好过。所以当我遇到你的时候,我...我就打定主意要娶你。"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
"对,"宋铭轩承认了,"林舒,我知道我很混蛋。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爱过你。至少在刚结婚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然后呢?"我问,"后来为什么变了?"
"因为我爸妈,"宋铭轩说,"他们一直在我耳边说,你赚得多,应该多拿点钱出来。晓雪创业,你应该支持。慢慢地,我也就这么想了。"
"所以,你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我觉得可笑,"宋铭轩,你都三十岁了,还活在父母的控制之下?"
"我...我也不想,"宋铭轩说,"可是我从小就听他们的,习惯了。"
"那你的良心呢?"我盯着他,"当你们合伙陷害我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宋铭轩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痛。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看着晓雪去坐牢,也不能违抗我爸妈的意思。"
"所以你就选择牺牲我?"
"对不起。"
"不需要,"我站起来,"宋铭轩,我们之间结束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林舒,"宋铭轩叫住我,"你...你恨我吗?"
我回头看他,笑了:"恨?不,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浪费了三年时间在你身上,很不值得。"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我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真的自由了。
10
一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房子归我,宋铭轩需要返还从联名账户擅自取走的五十万。
同时,宋铭轩因参与陷害我的计划,被判处六个月有期徒刑,缓刑一年。
宋晓雪因挪用资金、伪造签名,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王向明因指使他人犯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看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释然。
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陈律师给我打来电话:"恭喜你,林舒。"
"谢谢您,陈律师,"我说,"这一切,都多亏了您。"
"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陈律师说,"林舒,你很勇敢。"
挂断电话,我去了一趟银行,把宋铭轩还的五十万全部转给了我父母。
"小舒,这钱你留着吧,"妈妈说,"你以后还要生活。"
"妈,这钱本来就是你们的,"我说,"当初买房的首付,就是你们出的。"
"可是——"
"妈,听我的,"我打断她,"我现在已经找到新工作了,薪水不错。你们拿着这笔钱,好好享受生活。"
爸妈看着我,眼睛都红了。
"我们家小舒,长大了,"爸爸说。
我笑了:"爸,我早就长大了。"
从父母家出来,我去了一趟墓园。
墓碑前,摆着一束白菊花。
"奶奶,"我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墓碑,"我终于走出来了。"
奶奶是在我结婚第二年去世的。去世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小舒,如果那个男人对你不好,就离开他。女人啊,要有骨气。"
当时我不以为然,觉得奶奶想多了。
现在我才明白,奶奶早就看穿了一切。
"奶奶,您说得对,"我的眼泪掉在墓碑上,"女人要有骨气。我记住了。"
在墓园待了很久,我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信。
那是一封写给三年前的自己的信。
"亲爱的林舒,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对你说,不要嫁给宋铭轩。
那个男人,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他和他的家人,只会榨干你,然后毫不留情地抛弃你。
但既然你已经嫁了,那就记住,永远不要失去自己。
不要为了迎合别人,而委屈自己。
不要因为害怕孤独,而选择错误的人。
更不要因为所谓的'爱',而失去底线和原则。
记住,你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有权利说'不',有权利保护自己。
亲爱的林舒,勇敢一点。
这个世界很大,值得你去爱的人还有很多。
不要在错误的人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祝好。"
写完这封信,我点击保存,然后关上电脑。
窗外,夜色渐深。
我走到阳台,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从今天起,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一个没有宋铭轩,没有宋家,只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舒女士吗?我是猎头公司的,"对方说,"有一家跨国公司想邀请您去面试采购总监的职位,年薪八十万起。您有兴趣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非常有兴趣。"
"太好了,"对方说,"那我们明天详细谈谈。"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生活啊,总会在你最低谷的时候,给你一点希望。
就像黎明前的黑暗,虽然难熬,但只要坚持,光明终会到来。
深夜,我躺在床上,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宋铭轩第一次追我的时候,送我的那束玫瑰。
想起我们结婚的那一天,他在我耳边说的誓言。
想起我们第一次搬进新家,他抱着我转圈的样子。
那些美好的回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播放。
可是现在,那些回忆都蒙上了一层灰。
因为我知道,那些美好,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正爱过我。
他爱的,只是我能给他带来的利益。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释然。
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放下那些虚假的美好,放下那些虚伪的誓言,放下那个不值得的人。
从今天起,我要活出真正的自己。
那个独立、勇敢、不向任何人妥协的林舒。
第二天,我去了猎头公司。
面试很顺利,对方公司对我的经历和能力都很满意,当场就发了offer。
"林女士,欢迎加入我们,"HR经理握着我的手说,"我们相信,您一定能给公司带来新的活力。"
"谢谢,"我笑着说,"我会努力的。"
走出公司大楼,我看着手里的offer,心里充满了希望。
生活啊,真的是充满了无限可能。
只要你不放弃,总会有转机。
下午,我去了一趟商场,给自己买了几套新衣服。
试衣服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我,眼神坚定,笑容自信。
和三个月前那个憔悴、绝望的我,完全不一样了。
"小姐,这套很适合您,"店员笑着说,"显得您特别精神。"
"是吗?"我转了个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就这套吧。"
买完衣服,我去了一家美容院,做了个全身护理。
躺在美容床上,听着舒缓的音乐,我感觉全身的疲惫都被释放了。
"小姐,您的皮肤状态不太好,"美容师说,"是不是最近压力很大?"
"嗯,"我闭着眼睛,"不过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美容师说,"女人啊,一定要善待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笑了:"您说得对。"
晚上,我约了几个好朋友吃饭。
她们看到我,都很惊讶。
"林舒,你瘦了,"闺蜜小雅说,"不过气色看起来不错。"
"嗯,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我简单地说,"不过都过去了。"
"听说你离婚了?"另一个朋友小美问。
"对,"我点头,"上个月判的。"
"那家伙真不是东西,"小雅愤愤地说,"早就该离了。"
"是啊,"我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饭的时候,朋友们一直在安慰我,说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听着她们的话,心里很温暖。
有这些朋友在,我不孤单。
"对了,"小美突然说,"我有个表哥,在国企工作,人品不错。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不用了,"我摆摆手,"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
"因为我想先把自己活明白,"我说,"谈恋爱这种事,不着急。"
小雅竖起大拇指:"林舒,你真是越来越有觉悟了。"
我笑了:"是啊,交了三年的学费,总算学到点东西。"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一直到深夜才散。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看到一封邮件。
是宋铭轩发来的。
"林舒,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对不起。
这三年,我对不起你。
我以为我很聪明,可以利用你,可以让你为我的家人付出。
但我现在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
你是一个那么好的女人,善良、能干、独立。
而我,却只会索取,从来不懂得珍惜。
现在我坐在这里,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心里满是后悔。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可是,没有如果了。
林舒,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个真正爱你、懂你、珍惜你的人。
也希望你能忘记我,忘记这段不愉快的经历,重新开始。
祝你幸福。
宋铭轩"
看完这封邮件,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点击删除。
有些人,有些事,不需要回应。
删除,就是最好的告别。
关上电脑,我走到阳台,看着城市的夜景。
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却很舒服。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
从今天起,我要活出新的自己。
一个不再为任何人委屈求全的自己。
一个懂得爱自己、保护自己的自己。
生活还在继续,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11
一年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是我新公司的办公室,在三十层,视野很好。
一年过去了,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工作很顺利,我带领团队完成了几个大项目,业绩突出,公司对我很满意。
上个月,我还升职了,成为了采购部的副总经理。
更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
那个曾经迷失在婚姻里的林舒,现在终于回来了。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舒,今天有空吗?回家吃饭。"
"好,我下班就回去。"
挂断电话,我继续处理工作。
下午,助理小陈走进来:"林总,有个快递。"
我接过快递,看到寄件人是"宋晓雪"。
我愣了一下,然后拆开。
里面是一封信。
"嫂子,
是我,宋晓雪。
我现在在监狱里,已经服刑一年了。
这一年,我想了很多。
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错事,想起对你的伤害,心里满是愧疚。
嫂子,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没有用了。
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是我毁了你的生活,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做那些事。
可是,没有如果了。
嫂子,我听说你现在过得很好,有了新工作,新生活。
我真的很高兴。
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而我,会在这里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狱,重新做人。
嫂子,希望你能原谅我。
也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
祝幸福。
宋晓雪"
看完信,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把信放进抽屉,锁上。
原谅?
也许吧。
但忘记,不可能。
那些伤害,会伴随我一生。
但我不会让它们成为我的负担。
我会带着它们,继续前行。
因为我知道,只有经历过伤痛,才能更加坚强。
下班后,我回了父母家。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小舒,多吃点,"妈妈给我夹菜,"你看你,又瘦了。"
"妈,我没瘦,"我笑着说,"您就是看着我瘦。"
"就是瘦了,"爸爸也说,"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爸。"
吃饭的时候,妈妈突然说:"小舒,你今年都三十二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妈,急什么,"我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可是你现在一个人,我和你爸不放心,"妈妈说。
"妈,我一个人挺好的,"我说,"工作顺利,生活充实。不需要为了结婚而结婚。"
"可是——"
"行了,"爸爸打断妈妈,"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操心了。"
"我这不是担心她吗?"妈妈说。
"我知道,妈,"我握住妈妈的手,"但我真的不着急。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活好。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妈妈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决定。"
饭后,我陪爸妈散步。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熟悉的风景,我的心里充满了平静。
"小舒,"爸爸突然说,"你知道吗?这一年,你变了很多。"
"变了吗?"我问。
"变了,"爸爸点头,"以前的你,总是在迎合别人。现在的你,终于活出了自己。"
我笑了:"是啊,我也觉得。"
"这样很好,"爸爸说,"人生啊,就该为自己而活。"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了。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看到一条朋友圈,是小雅发的。
"今天和林舒吃饭,感觉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彩虹。为你骄傲,我的好朋友!"
我看着这条朋友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彩虹。
这一年,我经历了太多。
婚姻的破裂,被人陷害,工作的低谷。
但我都挺过来了。
而且,我变得更强大了。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宋铭轩的脸。
那个曾经让我深爱,后来又让我绝望的男人。
现在想起他,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不恨,也不爱。
他就像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来过,然后离开了。
留下的,只有教训。
我想起了奶奶说过的话:"小舒,女人啊,要有骨气。"
奶奶,我做到了。
我有骨气了。
我不再为任何人委屈求全,不再为任何人失去自己。
我是林舒,一个独立、勇敢、懂得爱自己的女人。
这一年,我学会了很多。
学会了拒绝,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放手。
也学会了,爱自己。
人生啊,真的很长。
三十二年,我走过了很多弯路,也遇到了很多错的人。
但我不后悔。
因为正是这些经历,让我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那个更成熟、更坚强、更懂得珍惜的自己。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
我看着那片月光,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今天起,我要继续前行。
带着过去的伤痕,迎接未来的每一天。
我相信,未来会更好。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好好爱自己。
而一个懂得爱自己的人,终究会遇到幸福。
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
但一定会来。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沉沉睡去。
梦里,我看到了一片花海。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我站在花海中央,张开双臂,拥抱着这个美好的世界。
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
不是身体的自由,而是心灵的自由。
我不再被过去束缚,不再被伤痛困扰。
我是林舒,一个全新的林舒。
一个懂得爱自己、保护自己、为自己而活的林舒。
而这,就是我这一年最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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