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以色列议会选举相关事态明显加速:提前选举的提议不断被抛出,名单上的一些政党正在联合,也有新党筹建,竞选活动持续升温,围绕各类民调预测准确性的讨论也越来越多。多项民调倾向认为,内塔尼亚胡的极右翼阵营将输掉这场选举。
在“旗帜托拉”党精神领袖、多拉犹太教联盟集团两党之一的拉比多夫·兰多发表声明后,外界开始认真讨论提前举行选举的可能性。他呼吁投票支持解散议会,并表示:“我们已经不再信任内塔尼亚胡。我们不再觉得自己是他的伙伴,也不再对他负有义务……‘共同阵营’这个说法已经不复存在。”
内塔尼亚胡想要的,是争取更多时间,以便达成某种能为他带来民意支持、并帮助他赢得选举的成果。这种成果可能是政治性的,比如达成一项美伊协议,运出高浓缩铀,并正式宣布伊朗核项目已被消除。长期以来,内塔尼亚胡一直把这一项目称作以色列建国以来面临的最大危险。
这种成果也可能是一场特朗普访以之行,由这位在以色列拥有较高人气的美国总统,直接为内塔尼亚胡站台。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曾通过一系列分量很重的“选举礼物”帮助内塔尼亚胡避免失利,包括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将使馆迁往当地,以及承认吞并戈兰高地等,此外还有其他来自“阿拉伯口袋”的美国馈赠。内塔尼亚胡希望这一次还能得到更多,尤其是在他当前选情极为艰难的情况下。问题在于,“阿拉伯口袋”里还剩下什么,能被特朗普拿出来送给内塔尼亚胡?
但过去几个月已经表明,以色列公众并不会轻易改变看法。即便在对伊朗战争之后,即便发生了一连串针对伊朗领导层的重大暗杀事件,民调中的政治版图仍与战前大体相同。
更危险的是,内塔尼亚胡已感到政治上的刀锋逼近脖颈。他可能再次进行军事冒险,要么借此赢得选举,要么以“战争条件”为由推迟选举。
以色列选举的关键,在于内塔尼亚胡阵营与反内塔尼亚胡阵营的力量对比。这才是决定内塔尼亚胡能否继续执政、还是会被赶下台的核心因素。至于民调中这个党、那个党能拿多少席位,或者总理候选人的支持率高低,虽然有一定参考价值,但并不能据此判断谁会成为下一任以色列总理。
内塔尼亚胡阵营由利库德集团和全部宗教政党组成,是一个在政治上相当紧密、相当一致的板块。尤其是在利库德集团进一步向极端化滑动之后,它与“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与斯莫特里赫、与本-格维尔之间,已经没有太大差别。
利库德集团在民调中仍是第一大党,但与其目前在议会中的席位相比,已经丢掉了若干席。内塔尼亚胡对党内的控制几乎是全面的,党内既没有反对力量,也没有人能与他竞争。这个党的领导层,就是内塔尼亚胡和“七个小矮人”。
只要内塔尼亚胡愿意继续担任党主席,这些人都会接受。但他们彼此之间正激烈争夺“谁是继承人”。这种竞争,表现为比拼谁更极端、谁更种族主义、谁更法西斯。
既然利库德集团的第一位已确定属于内塔尼亚胡,那么竞争就集中在第二位以及其他靠前位置上。这实际上也是围绕“后内塔尼亚胡时代”利库德集团领导权展开的争夺。
与内塔尼亚胡结盟的宗教政党共有四个:由阿里耶·德里领导、且与内塔尼亚胡关系密切的东方托拉党沙斯;哈雷迪派政党“多拉犹太教联盟”,它由“旗帜托拉”和“以色列社团”两党组成;由法西斯人物伊塔马尔·本-格维尔领导的“犹太力量”党;以及由贝扎莱尔·斯莫特里赫领导的“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
这些政党都承诺支持内塔尼亚胡出任政府总理,并坚持留在他的阵营之中。即便其中一些政党偶有不满,现实中它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与利库德集团和内塔尼亚胡结盟。
内塔尼亚胡在当前选战中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斯莫特里赫的党”在大多数民调中都无法跨过门槛,这可能削弱内塔尼亚胡阵营,并使其失去胜选机会。因此,内塔尼亚胡正像过去那样,推动本-格维尔与斯莫特里赫联合,以确保选票不被浪费。
但本-格维尔目前拒绝这种联合。他声称,单独参选能让自己拿到10多个席位,而若与斯莫特里赫结盟,反而会把部分选民赶向其他阵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内塔尼亚胡不会允许“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垮掉,即便这意味着他要在利库德集团的选举名单中为其巩固位置。
内塔尼亚胡面临的第二个问题,是如何把那些已经离开其阵营的选民重新拉回来。民调显示,这些人将投票给对立阵营。围绕这一点,内塔尼亚胡正在展开自己的选战:一方面用带有种族主义和法西斯色彩的竞选宣传重新争取他们,另一方面则试图通过军事和政治上的“有说服力”成果,去打动这部分以色列选民。
以色列右翼内部也在推动组建新的右翼政党,试图吸纳那些立场偏右、但在10月7日之后以及因司法政变计划而对内塔尼亚胡不满的选票。在这一背景下,近来出现了一个被借称为“利库德乙”的建党设想,参与者包括一些“利库德系”人物,如前议会议长尤利·埃德尔施泰因、前财政部长摩西·卡赫隆,以及以色列前常驻联合国代表吉拉德·埃尔丹。
这三人的共同点在于,他们都属于“内塔尼亚胡的受害者”一类:他们都曾位居利库德集团领导层,却被内塔尼亚胡边缘化,地位也遭到压制。如果他们真能把这一整类人吸引过来,这个新党就会拥有相当分量。
没有证据表明,这一动向是在与内塔尼亚胡协调下进行的。但如果这个新党能够把数十万张已经离开内塔尼亚胡阵营的选票重新带回来,内塔尼亚胡将从中获得很大好处。
最近,右翼政治舞台上还出现了几名新的竞争者,他们都在争取那些对内塔尼亚胡失望的右翼选民。其中包括两名预备役军官:达维德·西姆希和奥费尔·温特,两人都主张强硬的右翼安全路线。此外,摩西·费格林和耶龙·兹利哈也宣布参选。
不过,摩西·费格林和耶龙·兹利哈都离跨过门槛还很远。如果他们坚持独立参选,就会让内塔尼亚胡阵营损失宝贵席位。
如果把当前民调的总体走势按线性方式推演到选举日,那么内塔尼亚胡大概率会输。但地方和地区层面的事态变化,也可能扭转局面,前提是内塔尼亚胡能像以往那样,熟练地利用这些变化来经营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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