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医生提前告诉你 “打针会有点疼”,结果那一针的痛感仿佛被放大了十倍;或者在医院里,看到旁边病床的病友痛苦地呻吟,你甚至会觉得自己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
这种负面预期放大疼痛的现象就是反安慰剂效应(Nocebo effect)。它不仅会降低治疗效果,甚至会导致严重的临床不良反应。但长期以来,科学家一直不清楚大脑如何将心理预期转化为真实的生理疼痛。
2026年5月20日,加拿大多伦多大学Loren J. Martin教授团队与麦吉尔大学Jeffrey S. Mogil教授团队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研究《Cholecystokinin input from the 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to the lateral periaqueductal gray mediates nocebo pain behavior in mice》。
研究发现,环境线索和社会观察两种反安慰剂痛觉过敏模型均依赖胆囊收缩素(CCK) 系统。研究首次明确前扣带回皮层(ACC)的CCK能神经元投射至外侧导水管周围灰质(lPAG) 的神经环路是介导反安慰剂疼痛的核心通路,为疼痛相关疾病治疗提供了新靶点。
科普小贴士:什么是反安慰剂效应?
安慰剂效应是“相信有效→真的感觉变好”;反安慰剂效应则是“预期会痛→真的感觉更痛”。在临床中,患者的负面预期可能放大疼痛感知,降低治疗效果,甚至导致不必要的痛苦。
反安慰剂疼痛在动物身上也能复刻吗?
研究建立了两种经典反安慰剂模型:条件性痛觉过敏模型和社会观察痛觉过敏模型。
通过全身给药实验发现,非特异性 CCK 受体拮抗剂丙谷胺和 CCK-2 特异性拮抗剂 LY 225910 均能完全阻断两种模型的痛敏,且这种作用并非源于基础痛觉降低或普遍应激缓解。
因此,两种反安慰剂模型均依赖CCK系统,CCK是“预期→疼痛”转化的关键化学信使。
CCK-2 在哪个脑区发挥作用?
团队把目光锁定在中脑的lPAG(外侧导水管周围灰质),这里是大脑痛觉调控的中央枢纽。
实验发现,只有阻断lPAG区域的CCK信号,才能消除反安慰剂效应。更有趣的是,环境恐惧和社会观察虽然最终都汇聚到lPAG,但它们激活的是不同亚群的神经元,环境模型主要招募低 - 中表达 CCK-2 的神经元,社会模型则富集高表达 CCK-2 的神经元亚群。
因此,lPAG的CCK-2受体是反安慰剂疼痛的核心执行位点,不同模型招募不同表达水平的神经元亚群。
lPAG的CCK信号从哪来?
团队通过逆行病毒示踪技术追踪投射到lPAG的神经元,顺藤摸瓜找到了前扣带回皮层(ACC)。
化学遗传学抑制实验显示,抑制 ACC 的 CCK 能神经元可阻断环境反安慰剂,抑制 ACC 兴奋性神经元可阻断社会反安慰剂。光遗传学实验证实只要抑制这条ACC→lPAG的通路,小鼠就算身处恐惧环境也不觉得疼;反之,激活这条通路,健康小鼠瞬间就会表现出剧烈的疼痛反应。
因此,ACC→lPAG的CCK能投射是反安慰剂疼痛的核心环路。
全文总结
本研究突破了反安慰剂效应缺乏可靠动物模型的瓶颈,建立了两种 CCK 依赖性小鼠反安慰剂痛觉过敏模型,系统阐明了从皮层负面预期编码到中脑疼痛调控的完整神经环路,明确 ACC→lPAG 的 CCK 能投射是环境和社会线索诱导反安慰剂疼痛的共同通路,为区分预期性疼痛放大与损伤性疼痛提供了神经生物学依据。
小编寄语:
医生一句“打针会有点疼”,你觉得真的比想象中更疼,可能是大脑中ACC→lPAG神经通路被激活了。
这解释了为什么慢性疼痛患者往往越焦虑越疼、越疼越焦虑。好消息是,科学家已经找到了打破这个循环的方法:阻断CCK,就能切断预期→疼痛的通道,让心理负担不再转化为生理折磨。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3266-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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