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英国交通大臣海迪·亚历山大在议会下院公布了HS2最新数据:项目总成本预计在877亿到1027亿英镑之间,约合人民币8000亿到9370亿元,通车时间最早也要等到2036年,全面运营可能拖到2043年。
但最开始,HS2项目2010年立项时,预算只有327亿英镑。
而现在,光成本增加的部分——约三分之二——据官方口径,是因为“原规划范围的遗漏、前期估算不足及实施效率低下”。
什么叫“原规划范围的遗漏”?
也就是说做预算的时候,压根没把该算的东西全算进去。
比如买高铁列车本身,从2009年提出计划到2020年正式开工,整整十多年里,项目的核心预算主要围绕土建工程展开,真正落到列车采购上的独立资金和专项预算几乎是空白。
直到最近一轮成本审查,大家才恍然发现——高铁还没买车呢。
不仅如此,项目推进过程中,HS2线路途经多个居民区和地质复杂区域,但团队前期未做精细化勘测,施工中又需要重新增加大量防护工程、改道工程和环保配套设施,这类支出持续增加项目成本。
同时,项目交付体系效率低下,部门权责混乱,施工进度频繁拖沓,工期拉长直接带来人工、设备租赁、管理运维的持续性额外开销。
还有最容易被忽略的关键信息是,HS2项目启动至今,已经换过五位首席执行官和七位主席。
2025年6月,詹姆斯·斯图尔特领导的独立审查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报告,指出HS2项目累积了“一连串错误”,由于监管缺位、供应链管理混乱,成本凭空多出了约37亿英镑。
交通大臣亚历山大在议会中痛斥这是“一连串的失败”,甚至宣布启动对供应链的欺诈调查。
但是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开始了,政府评估发现,如果现在取消项目并把土地恢复原状的成本,几乎等于把项目做完的成本。
与其花同样多的钱只拿到一块荒地,不如硬着头皮修下去。
为了省钱,HS2把设计时速从360公里降到了320公里,预计能省25亿英镑。
日本新干线、法国TGV也就是320公里左右,320公里本身不算慢。
但问题在于——花了全球最贵的钱,最后拿到一条“降配版”高铁,HS2全长225公里,每公里造价约4亿英镑。
而中国京沪高铁每公里造价折合约2000万英镑,差了整整20倍。
法国最近刚批准建设波尔多到图卢兹的222公里高速铁路,差不多就是HS2一期那么长,预算只要85亿欧元(约73亿英镑),还不够HS2的一个零头。
就连日本正在建设的地震带上的磁悬浮新干线,每公里造价约3亿英镑,也比HS2便宜。
那HS1呢?英国又不是没修过高铁。
HS1是伦敦通往英法海底隧道的线路,也就是“欧洲之星”走的通道。
1996年开工,2007年完工,全长110公里,每公里造价折合约5000万英镑,工期合理,预算可控,怎么换到HS2,就全线失控了呢?
除了前面列举的因素,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英国社会已经陷入了一种叫“增长的集体怀疑”的状态。
过去修铁路,是因为相信人口会继续流动、经济会继续增长、基础设施的投资会有回报。
但现在的英国,持续的产业空心化加上长期经济增长乏力,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修这么一条高价铁路,到底图什么?
HS2本质上是一件“未来工具”——它需要先投入巨大的沉没成本,换取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能兑现的社会和经济效益。
但在一个对未来缺乏共识的社会里,这种项目注定步履维艰。
现在,长期的工期拖延,让通胀、管理损耗、设备储备等附加成本持续累积,进一步推高单位建设成本,让这条高铁成为全球造价最高的铁路工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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