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首付刚交完,我去复印合同时傻眼了。
我的名字被划掉,换成了公公名字。
他理直气壮。
我儿子的房子,凭什么写外人?
老公低头玩手机,一声不吭。
我笑着点头:爸说得对。
隔天去银行办按揭,
我默默换了张零余额空户递过去。
月供日那天,全家手机被催款电话打爆。
公公冲过来吼:你卡里怎么没钱?
我眨眨眼:我是外人呀,凭什么帮你们还贷?
售楼处的复印机卡了纸。
我蹲下来扯纸的时候,瞥见合同第三页。
产权人一栏,我的名字被一道横线划掉。
我攥着合同站起来,手指头都白了。
转身回到签约室,周国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周衍坐他旁边,刷手机,拇指划得飞快。
爸。
我把合同拍在桌上。
这名字,谁改的?
周国强连眼皮都没抬。
我改的。
茶杯搁下来,磕了一声。
我儿子的房子,写外人名字?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我转头看周衍。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没抬头。
周衍,你说句话。
他动了一下嘴唇,最后挤出来四个字。
听我爸的。
我盯着他看了十秒钟。
四十二万,
四十二万首付,我一个人出的。
他们家一分钱没掏。
婚前周国强拍着胸脯说,首付你们小两口出,月供我来,写衍衍名字,以后都是你们的。
我妈不放心,要加我名字。
周国强当时笑呵呵的,一家人,写谁不一样?加,都加。
合同上确实加了。
签约那天我亲眼看见的,产权人两个名字,周衍,苏念。
现在周衍的名字还在。
我的被划掉了,换成了周国强。
我忽然就笑了。
售楼处的销售小姑娘端着水杯进来,看见我在笑,愣了一下。
爸,您说得对。
我把合同推回去。
一家人,写谁都一样。
周国强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料到我这个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那就好,你这孩子还算懂事。
我笑着点头。
明天去银行办按揭,卡我来准备。
周国强摆摆手,行,这些小事你们办。
出了售楼处,周衍追上来。
媳妇,你别多想,我爸就那个脾气。
嗯。
房产证下来我去加你名字。
好。
那你别生气了?
没生气。
我确实没生气。
生气是指望对方改变的人才有的情绪。
我已经不指望了。
回家路上我拐进了一家银行。
周衍问我干嘛。
取点钱,明天办按揭要用。
他点点头,靠在车里等我。
我进了银行,没有取钱。
我开了一张新卡。
零余额。
柜员问我要不要存点进去。
我说不用。
把卡塞进钱包夹层,出门上车。
周衍问,办好了?
办好了。
他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心情看起来不错。
我就说我爸没恶意,你看你一答应,多简单的事。
我看着车窗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没说话。
第二天去银行办按揭。
信贷经理把材料摊开,一项一项核对。
合同,身份证,收入证明,银行卡。
周国强没来。
他说他腰不好,坐不了硬椅子。
实际上他在家打麻将,我出门前听见了洗牌的声音。
周衍也没带什么材料,就带了他自己。
所有东西都是我准备的。
收入证明是我单位开的,银行流水是我打的,连周衍那份收入证明都是我去他公司帮他跑的。
信贷经理看了一眼还款银行卡。
这张卡做代扣?
对。
我把那张新办的卡递过去。
零余额。
经理刷了一下,没说什么,录入系统。
周衍全程坐在旁边玩手机。
我签了十几个名字,手都酸了,他头都没抬过一次。
办完出来,我问他,你知道月供多少吗?
不知道,你管着呢。
七千八。
哦。
他连哦都说得心不在焉。
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谈恋爱那会儿。
他约我吃饭,提前一个小时到餐厅,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怕点到我不爱吃的。
现在连月供多少都懒得问一句。
人变起来是真快。
回到家,周国强正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茶几上摆了一堆瓜子壳,地上也有。
我妈要是看见,得心疼死那块地板——那块地板的钱也是我出的。
办好了?周国强问。
办好了,爸。
行,那月供的事你们自己盯着,别逾期,影响征信。
他说你们,意思是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算了一笔账。
首付四十二万,我出的。
装修十一万,我出了八万,周家出了三万—那三万还是婆婆刘桂香背着周国强给的,给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别让老周知道。
家电家具六万多,全是我买的。
加起来我往这个房子里砸了五十六万。
产权人栏里没有我的名字。
周衍翻了个身,胳膊搭过来。
媳妇,睡了。
我把他胳膊挪开。
热。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个小裂纹,装修的时候我提过,工人说不影响,周衍说别折腾了。
那条裂纹现在看起来像一条线,把天花板劈成两半。
我拿起手机,翻出和我妈的聊天记录。
我妈上个月还问我,房本下来了没?名字加了没?
我回的是,快了,在走流程。
我没告诉她名字被换的事。
说了她得急出病来。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那张新卡。
余额:0.00。
再看了一眼工资卡。
余额我不说了,反正月供够扣三年的。
但那张卡不会绑在按揭代扣上。
绑上去的是那张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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