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攻下富阳县,为楚军在浙江展开全面反攻打下坚实基础,这场战役到底有多关键?
1863年仲夏,钱塘江水涨过滩涂,江面雾气翻滚,富阳城墙在对岸影绰可见。老船夫嘀咕:“守得住吗?”无人作答。
富阳自古扼守江陆通衢,既是杭州的前哨,也是浙东咽喉。若此处易手,整条运粮水道与山地官道将尽落旁人之掌,江浙防线势必松动。
太平军曾凭江水之利纵横两浙,然而当忠王李秀成北去救天京,浙江留守的兵力骤减,连年征战拉长了补给线,城池防守浮于表面,破绽随处可见。
左宗棠正是盯准这道裂缝。前一年,他已在严州整编湘、赣子弟,扩充为号称“新楚军”的水陆并重之师,又自安庆军械所购得后膛炮与小口径快放炮,加强船队火力。
出兵却先用舌头。汤溪守将彭禹兰被策反,夜半开门,城中炮位完好无损落入清军。邻近龙游、兰溪诸城主将见势皆弃壁南遁,金华紧接着失守。
桐庐的城头刚插上黄龙旗,前锋已瞄准富春江。左宗棠深知,要拿杭州,必须先啃下富阳这块硬骨头,否则背腹受敌,一切成空。
太平军也看得明白,急调五千精锐与数百艘战船集结富阳。听王陈炳文固守城垣,康王汪海洋率一支机动部扼守新城,水陆炮位连成铁壁。
八月初,江面水位正高。楚军新式蒸汽炮船自下游兜抄,靠近后排成雁翼队形,以速射炮轮番压制。半刻钟过后,江面火光如炙,木壳战船接连爆裂,约三百艘沉没,十余艘炮艇被拖往北岸。江面响动倏然停歇,水上屏障瞬间折断。
水路既断,陆战却更难。汪海洋不待号令,连夜率部奔袭新城外楚军粮道。迎头堵截的是升任不久的参将刘立号与熊建益、王宗元三人。短兵相接,三位楚将皆殒,阵地一度告急。午后,蒋益澧率援兵赶至,以速射炮压制,方稳住阵脚。
僵局令左宗棠决意加码。他飞檄宁波,调粤军康国器与法籍军官德克碑麾下常捷军星夜驰援。8月6日黄昏,两支援兵抵达富春江北岸,旋即布炮三面合围。
夜幕降临,百余门火炮同时怒吼,城外三座土垒在震动中化作平地。随后楚军、粤军、常捷军分三股突入,炸药包撕开豁口,排枪声在狭巷回荡。双方犬牙交错,街巷争夺拖至第三日清晨。
8月10日破晓,最后一处内墙倒塌,汪海洋率残部突围西去,陈炳文败走不及,被乱军冲散。富阳城墙上插起清军三色旗,硝烟尚未散尽,杭州外郭已危在旦夕。
富阳失陷的消息席卷浙西,太平各路守将心胆剧裂,诸暨、余杭、临平次第易帜,清军主力一路逼近钱塘门。此战让人看到:先进火炮、灵活军制与果敢谋略汇流之际,再坚固的门户,也经不起几昼夜的冲击。富春江口重归宁静,沉船残帆随波而逝,然而那场半个时辰定江面的炮火,至今仍在史籍间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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