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第一政委屡次建议政委邀请豫剧大师登台表演,对方难以拒绝这样的诚挚请求吗?

1975年初春,黄河以北仍透着寒意,河南平原上一场大规模联合军演正紧张推进,各大军区的将领围着沙盘推演,参谋们笔走龙蛇记录数据。

讨论间隙,有人提出晚上得找点文娱节目调节情绪,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平眼底闪过一抹亮光。这位到武汉军区任第一政委还不到半年、方才稳住基层的将领,凑近身边的河南省委负责人刘建勋,压低嗓子冒出一句:“让常香玉来唱一折如何?”

刘建勋沉默几秒,他兼任军区政委却主要抓地方收尾,眼前堆着成摞待批文件。让一位被冷落多年的戏曲名家重返舞台,说易并不易。可他也明白,部队官兵尤好乡音,若能成事,对气氛莫大裨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王平的念头并非临场兴起。早在炮兵司令部任职时,他数次写信给河南方面,建议让常香玉复出,信件如泥牛入海。那几年,文化界普遍噤声,许多人舞台变成菜地,难言是非。

王平为何如此上心?要从1967年说起。那年他被停职审查,辗转地方五年多,日子枯坐如年。1972年接到“回家等待”通知,再熬两年才重回军中。深尝冷暖的滋味,让他对被搁置的文艺工作者格外同情。

1975年4月,上级把武汉军区整顿任务交给他。部队辖鄂豫皖三省,多支独立师和特种兵师,班子结构复杂。他风风火火跑遍师团,重新搭班子,清作风,解决“摘帽”与复职,训练秩序渐回正轨。

军纪立住后,军心却略显沉闷。王平明白,仅靠条令难以彻底提振士气。多年的前线经验告诉他,枪声之外还需鼓声,刀光之外更要曲调。豫剧在河南的号召力无需赘言,而常香玉是那面最嘹亮的锣。

刘建勋最终拍板。三天后,简易木台在演习营区搭起。夜幕降临,灯泡串起的光带下,常香玉一袭戎装,开嗓唱起《花木兰》。铿锵板胡声中,台下好几千官兵屏息,待唱到“替父从军”时,不少人悄悄抬袖拭泪。

这场演出像支火把,照亮了渐复生机的文化角落。其后,河南各地文工队陆续恢复排练,昔日因“言多必失”而沉寂的唱将纷纷收到召唤。军区政治部也把戏曲、曲艺列入战士文化生活必修课,排班表贴到连队门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年底,王平调往北京履新。动身前夕,常香玉带团到武汉为他送行。“多亏那一句话。”她紧握王平双手。王平笑着摆手:“我是顺水推舟,你的嗓子才最要紧。”短暂寒暄后,两人各赴新程。

翌年春天,豫剧专场在武汉军区礼堂连演七夜,一票难求;整顿报告上呈,总参评价“军心稳定、文化活跃”。对外人而言,这是文件里的几行字;对当年在河南平原听过那曲《花木兰》的官兵来说,文化与战备并行的种子就在那晚落地。

无名营地的那座木台早已拆除,许多参与军演的年轻战士如今鬓染秋霜,但他们仍记得,当炮火与戏腔第一次并存于夜空时,时代的寒意正在散去,而新的秩序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