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周刊】
老灶头上的味道
王洁平
前些日子,朋友邀我去郊外的一个家庭农场。不远处,就见缕缕炊烟升起, 甚喜。走进农场,连忙往厨房间奔去;只见农场女主人正在一副老灶头上忙碌,炒煮蒸烹,热气腾腾。开饭了,满满的一桌“就地取材”的菜肴;尤其是那一碗浓香四溢的红烧肉、那一盘金黄脆香的锅巴(无锡人叫“饭糍”)端上来时,只让我连连惊呼“久违啦!老灶头上的味道。”
久违了的那一缕炊烟,久违了的那副柴火灶,久违了的老灶头上的味道,很是治愈。记得以前,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灶膛间,一副老灶头。“菜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一样不可少。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围绕在老灶头上做饭煮粥,炖煨爆炒;人们在日常的烟火气息里,慢慢地品着生活的味道。
记得1969年那个冬天,赶上上山下乡的“热潮”。母亲带着我们兄妹四人下放到了苏北大丰县。一间土屋盖着茅草,一副灶头连着客堂,开始新的生活。母亲可是灶头上的“好把式”。早早起来,煮上玉米粥;用灶头中间汤罐里的温水让我们刷牙洗脸。然后扎块毛巾就到田里干活去了。晌午时分,在田里劳动着的我,肚里早已“咕咕”叫,常常眺望家里那间茅草屋;看到那缕炊烟袅袅,就似乎闻到了姆妈在灶台上做菜的味道。金灿灿的玉米饭,炒上两道自留地上的蔬菜;简简单单,可总让我们觉得比城里的饭菜香了不少。
老灶头上给我们带来欢愉的时候那绝对是过年。生产队里分了些大米,去买了块猪肉。母亲会给我们做上一顿白米饭,烧一碗红烧肉,尤其是那色泽诱人、肉香四溢的红烧肉,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岂止是美味佳肴。过年时节,母亲还会向左邻右居请教,在柴火灶上学做年糕,蒸上一笼年糕,那里的一种方糕;并用玉米粉打成糊,在烧烫的铁锅里的滴上些棉籽油,把玉米糊一勺一勺沿着锅壁地往下淌,竟淌成了椭圆的形状;不一会,一只只玉米饼就出锅了,一面白白的一面金黄的,带着玉米焦香的味道。
记忆中最喜欢的当然是春耕大忙时母母在老灶头做的咸一肉菜饭。青菜和咸肉在锅里爆炒过后放入生米一起煮;棉花杆子和茅草在灶膛里慢慢烧,慢慢地溢出了棉籽油的那般香;咸肉的鲜香和青菜的清香渐渐渗入了米粒里,盛出来的时候还飘出一股猪油香;这种味道绝计是今天的电饭锅里做不出来的。尤其是那份香喷喷脆蹦蹦的锅巴,至今还是忘不了。母亲在烟火缭绕的灶台上忙忙碌碌,解决我们的温饱。而我们在崔岩袅袅里体悟到了姆妈烧菜的味道,尝到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看着母亲在老灶头上烧菜做饭的技巧,我也学烧灶火。但动不动灶膛里的火就灭了,拿着扇子使劲煽也不奏效。母亲便手把手地“”传经授道”:烧小火,柴要放得少;烧文火,柴要添得慢;烧旺火,除了添得勤多放柴草;还要用火钳伸进灶膛轻轻拨动,让其充分燃烧。没多久,我基本学会烧柴火灶。拿手的则是玉米饭里打入鸡蛋炒一炒,“黄金烧饭”,吃出简单而分外香的味道。有时还会在灶膛里煨上几个玉米棒和山芋,香香甜甜吃个饱,平添快乐不少。
时光悄悄地流逝,岁月在舌尖上轻轻滑过。经历的一些事一些物,还有那些个味道,终将成为过去。可对那间土屋的思念,对于那副灶头的怀念,对于那乡野间缕缕炊烟的眷恋,已成为生命中永恒的记忆。现在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煤气灶、电饭煲、电蒸锅,还有什么空气炸锅等等,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也很好。但总是忘不了老灶头上的味道,总有一缕炊烟在心头缭绕。聊以欣慰的是,城郊开了些诸如“老灶头饭店”、“十八灶农庄”等等,在那里又可寻觅到老灶头上的味道。特别是在乡村旅游发展中,不少乡村民宿、家庭农场、美丽庭院里,又砌起了柴火灶;让家长们带着孩子在老灶头上做菜做饭,让城里的人们在烟火气里找到老灶头上的味道。绿树环绕、风吹麦浪的村庄里、田野上又见炊烟袅袅;而老灶头上做出来的菜品和味道,更像是一组质朴、直抵人心的民谣。
当然,已经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全都恢复老灶头;因为郊野、乡村正在还原着本色本真的生活模样,正在洋溢着原汁原味的烟火气息,已然让我们品味到了“老灶头上的味道”。这不,此时晚霞映照中的农庄里正弥漫一种叫作“乡愁”的味道,恰是应了我喜欢的那首歌谣:
又见炊烟升起,
暮色罩大地;
想问阵阵炊烟,
你要去哪里;
夕阳有诗情,
黄昏有画意……
作者简介
王洁平,全国休闲标准化委员会委员,江苏省旅游协会副会长,原无锡市旅游业协会会长,散文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旅游即城市》《旅游即生活》《旅游即美好》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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