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下半年,国民党在北方、华东、华中的主力接连被击溃,残余势力退守西南,试图依托川、黔、滇的山地地形负隅顽抗,把这里当成最后的反攻据点。同年8月,蒋介石抵达重庆召开军事会议,全面部署西南防御体系,任命张群出任西南军政长官公署长官。刘宗宽此时担任公署中将代理参谋长,他毕业于黄埔三期,又曾在陆军大学深造,军事能力突出,业内人称陆大“武状元”。刘宗宽早年追随杨虎城,西安事变之后,他就因被怀疑倾向进步力量遭到关押,后来靠着张群等人出面保释才得以恢复自由。长期身处国民党体系内,他早已看透内部的腐败与独裁,内心并不认同当局的做法。
早在1949年5月,第二野战军就派出情报员房显志、交通员黄克孝秘密潜入重庆,和刘宗宽建立联系。自此之后,西南地区的兵力布防、作战计划等核心机密,不断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刘伯承、邓小平的指挥部。传递情报风险极高,重庆城内特务密布,刘宗宽每次都反复核对信息,安排多条传递路线,规避监视排查。
11月1日,刘邓大军发起解放大西南战役,按照中央军委制定的大迂回、大包围战术,多路部队从湘西、鄂西、黔北向四川推进。蒋介石判断解放军主力会从川北方向入川,会合贺龙率领的部队夹击胡宗南集团,于是把绝大多数正规军、重火力装备全部部署在川北沿线。刘宗宽借着拟订全域防务计划的机会,刻意做出布局调整,将酉阳、秀山、黔江、彭水这片川东区域划为次要防区,这里只部署地方保安团队,不派驻正规主力部队,硬生生留出一处防御真空。他还在军事会议上不断强化川北的防务压力,进一步误导蒋介石的判断。他向二野传递消息,明确告知川东存在防御缺口,从这条路线进军受到的阻力最小。除此之外,他还提出建议,先攻取贵州切断国民党军退路,这一方案最终被前线指挥层采纳。
为了守住这个人为留出的通道,刘宗宽还做了不少配套安排。他刻意拖延川东地区防御工事的修建进度,把建筑物资、武器补给全部调往川北;面对上级将领前来巡查防务,他用说辞掩盖川东兵力空虚的实情。解放军顺利从酉秀黔彭地区突破防线,一路向重庆推进,行至白马山一带时,遭遇国民党临时组建的阻击阵地。蒋介石察觉到战局突变,紧急调集胡宗南麾下第一军赶往重庆增援。刘宗宽得知消息后,立刻安排人员持西南军政长官公署的证件,化装成军官穿越层层关卡送出情报。解放军收到消息后加快行军节奏,在援军尚未完成集结时发起进攻,顺利将这支部队击溃。
重庆解放前夕,蒋介石下达命令,要求特务破坏城内工厂、桥梁、公用设施。刘宗宽利用自身职权,故意拖延命令下发时间,还下达相互矛盾的部队调令,造成城内秩序混乱,拖延了特务的行动,大批重要设施得以完整保留下来。
1949年11月30日,重庆正式解放。刘宗宽没有继续隐蔽,主动出面配合解放军完成城市接收工作。当年12月,他被聘任为第二野战军暨西南军区司令部高级参议,刘伯承对他在解放西南过程中做出的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之后刘宗宽调往南京军事学院任职,负责战役、战术相关教学工作。进入八十年代,他回到重庆,担任市政协副主席,参与地方建设事务。1992年,刘宗宽在重庆逝世,1993年被追认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解放大西南的战事推进速度远超外界预料,后世大多将功劳归于指挥员的运筹和前线战士的奋勇作战,很少有人知晓这位潜伏在敌军指挥中枢的中将。时至今日,围绕刘宗宽的评价依旧存在不同声音,一部分人认为他顺应民心和历史潮流,是立下大功的潜伏者;也有人站在旧阵营的角度,有着不一样的看法。身处两大阵营对决的特殊年代,每个人都要做出自己的抉择,而刘宗宽用行动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段尘封的往事,也成为解放战争历史里一段特殊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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