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公公何庆年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他清了清嗓子,"我和你们妈妈商量过了,决定把公司的股份重新分配一下。"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杯。
会议桌旁坐着的,是丈夫何俊的四个姐妹——大姑姐何敏、二姐何慧、三姐何婷,还有小姑子何悦。她们的眼睛都亮晃晃地盯着那份文件。
"老大分15%,老二分15%,老三分14%,老四分15%。"公公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我慢慢放下茶杯。
59%。
四个女儿加起来,拿走了公司59%的股份。
"爸,那俊哥呢?"大姑姐何敏问出了我想问的话。
"俊儿和苏晚是夫妻,我给他们留了20%。"公公看向我丈夫何俊,"剩下的21%,我和你妈各持10.5%。"
何俊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苏晚,你没意见吧?"婆婆林秀芳突然看向我。
"我没有股份,自然没有意见。"我笑了笑。
"你和俊儿是夫妻,他的不就是你的吗?"三姐何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没接话。
何俊和我结婚五年,但公司的那20%股份,登记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按照婚前财产和婚后增值的规定,就算离婚,我也分不到多少。
"那就这么定了。"公公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下周去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
四个姐妹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我站起身,平静地说:"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苏晚。"公公叫住我,"公司这些年能发展起来,你也有功劳。但是家族企业嘛,还是要照顾自家人。你能理解吧?"
"理解。"我点点头,"何总,我能理解。"
我叫了他的职务,没有叫爸。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何悦的声音:"哥,嫂子好像不太高兴啊。"
"她高兴什么?又没她的份。"是二姐何慧的声音。
我关上门,那些声音被隔在了身后。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六年,从基层的业务员做起,一步步做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
公司最大的三个客户,都是我谈下来的。
尤其是那个占公司年营业额40%的大客户——恒泰集团。
电梯到了。
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辞职信的模板。
手机响了。
是我哥苏景的消息:"股份分完了?"
我回复:"嗯,四个女儿59%,何俊20%。"
"哈哈哈哈哈。"哥哥发来一串大笑的表情,"等着看戏。"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报告。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我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了三年,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见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的光。
有时候会觉得,那些光像刀子一样。
现在想想,还真像。
辞职报告写得很简单,就两句话:
"由于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即日生效。望批准。"
我打印出来,签上名字,装进信封。
下午四点半,我敲开了何庆年办公室的门。
"爸,有点事跟您说。"
公公正在看文件,抬起头:"什么事?坐。"
我没坐,直接把信封放在他桌上。
"这是什么?"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辞职报告?"
"嗯。"我点点头,"这些年谢谢您的照顾,我想出去看看别的机会。"
"苏晚,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公站了起来,"因为股份的事?"
"不是。"我摇头,"就是觉得,可能不太适合在家族企业工作了。"
"你别冲动。"公公的声音有些急,"有什么想法,咱们可以谈。"
"没什么想法。"我笑了笑,"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公公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问:"公司最大的客户,是不是你哥哥?"
我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但也只是一秒。
"您说恒泰集团吗?"我平静地说,"他们是通过正常商务渠道找到我们的。"
"苏晚。"公公的声音沉了下来,"别走。我问你,恒泰集团的苏总,是不是你哥?"
01
公公的这个问题,我等了很久。
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问出来。
"是。"我没有否认,"苏景是我哥哥。"
何庆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慢慢坐回椅子里,盯着桌上的辞职报告,半天没说话。
"但这不影响什么。"我继续说,"恒泰和我们的合作,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价格公允,合同规范。"
"你从来没说过。"公公的声音有些干涩。
"您也从来没问过。"我说,"而且,这有什么重要的吗?合作方是谁的亲戚,应该不是您关心的重点吧。您关心的是利润和回款,这些我都做到了。"
公公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摆手:"你先出去,让我想想。"
我转身要走。
"等等。"公公叫住我,"辞职的事,先缓缓。给我一周时间考虑。"
"好。"我点点头,"一周后,我再来问您的决定。"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婆婆林秀芳站在走廊尽头,跟何俊说着什么。
看到我出来,两个人都停下了话头。
我径直走过去,按下电梯按钮。
"苏晚。"何俊追了过来,"你真要辞职?"
"嗯。"
"为什么?"
"没为什么。"电梯门开了,我走了进去,"就是不想干了。"
何俊伸手挡住电梯门:"你别冲动,股份的事,我也不知道爸会那样分。"
"我没冲动。"我看着他,"我很清醒。"
"那你想怎么样?"何俊的声音低了下来,"要不,我把我的股份分你一半?"
我笑了。
"不用。"我按下关门键,"反正快离婚了,分给我也得吐出来。"
电梯门在何俊震惊的表情前合上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和何俊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平,婚后买的房子,贷款还了三年。
首付是我哥给的。
我把包放在玄关,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走进客厅。
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饭菜,我热了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
何俊没有回来。
大概是在他妈妈那里商量对策吧。
吃完饭,我给哥哥打了个电话。
"说吧,什么时候动手?"苏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再等等。"我说,"让他们先慌一阵。"
"行。"苏景笑了,"对了,你那个辞职报告递了?"
"递了。何庆年问我,恒泰是不是你的公司。"
"他反应倒是快。"苏景的语气有些玩味,"然后呢?"
"他让我缓一周再决定。"我说,"估计要开始查账了。"
"随便他查。"苏景满不在乎,"咱们的合作干干净净,他查个屁。"
我笑了笑,没说话。
恒泰集团是苏景五年前创立的公司,做的是建材批发生意。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已经在本市排进前三了。
六年前,我嫁给何俊的时候,何家的公司还只是个小作坊,年营业额不到五百万。
是我把哥哥的单子介绍过来,公司才一步步做大。
从五百万到现在的五千万,恒泰集团的订单占了至少一半的功劳。
但何家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感谢的话。
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我是何家的儿媳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何家。
"小晚。"苏景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真想清楚了?跟何俊离婚?"
"嗯。"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早就该离了。"
"那行。"苏景说,"哥支持你。他配不上你。"
挂了电话,我冲了个澡,换上睡衣。
何俊到半夜才回来。
他打开卧室的灯,我闭着眼睛装睡。
"我知道你没睡。"何俊坐在床边,"咱们谈谈。"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谈什么?"
"离婚的事,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
"为什么?"何俊的声音有些急,"就因为股份的事?苏晚,我可以给你钱,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有些模糊。
这个男人,我认识七年,结婚五年,曾经以为会跟他过一辈子。
但现在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何俊。"我坐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婚吗?"
"因为股份?"
"不是。"我摇摇头,"是因为今天在会议室里,你什么都没说。"
何俊愣住了。
"你爸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公司的股份分给你四个姐妹,总共59%。"我平静地说,"而你,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只得到20%。你当时是什么反应?"
何俊没说话。
"你什么都没说。"我替他回答了,"你就坐在那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何俊张了张嘴,"那是我爸的决定,我能说什么?"
"对,你不能说什么。"我笑了,"因为你从小到大,就没跟他们争过。四个姐姐要什么,你就让什么。你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你爸分股份,我可以理解。毕竟我是外人。"我看着他的眼睛,"但你是他儿子,你为公司干了十年,最后只拿20%,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何俊低下了头。
"何俊,我们结婚五年,我看清楚了。"我说,"你不是个能保护妻子的男人。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何俊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灯关了,我要睡了。"
房间陷入了黑暗。
何俊在床边坐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人事部的小李看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就说。"我站在她办公桌前。
"苏总,您真要辞职啊?"小李小声问,"大家都在传呢。"
"嗯。"我点点头,"不过还要等一周。"
"为什么啊?"小李睁大了眼睛,"您做得这么好,业绩也是最高的。"
我笑了笑,没回答。
走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恒泰集团的最新订单,价值八百万,要在下个月交付。
我翻开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把它锁进了抽屉里。
中午的时候,大姑姐何敏给我打电话。
"小晚,晚上来家里吃饭,妈说想你了。"
"不了,我晚上有事。"
"哎呀,什么事这么忙?"何敏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来嘛。"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二姐何慧。
"小晚啊,听说你要辞职?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在公司受委屈了?"
"没有。"
"那为什么要辞职呢?"何慧说,"你可是公司的骨干啊,走了多可惜。"
"我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啊?要不跟二姐说说?"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何敏、何慧、何婷、何悦四个人的号码,全都拉黑了。
下午三点,何俊敲门进来。
"小晚,晚上去我妈那吃饭吧。"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不去。"我头也不抬。
"妈说想见你。"
"有什么话,让她直接说。"我抬起头看着他,"别拐弯抹角的。"
何俊的脸僵了一下:"小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我说,"只是以前我装得比较好。"
何俊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我低头继续看文件,"我很忙。"
何俊站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其实我一点都不忙。
只是不想演戏了。
02
接下来的几天,何家人轮番给我打电话。
公公何庆年最直接:"苏晚,恒泰下个月的那批货,什么时候能确认下来?"
"我已经不是负责人了。"我说,"您可以问一下新接手的同事。"
"这单子是你谈的,对方认你。"何庆年的语气有些焦急,"你去跟恒泰那边沟通一下。"
"何总,我的辞职报告还在您那里。"我提醒他,"既然我要走了,就不应该再插手公司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周时间还没到。"何庆年说,"这几天你还是公司的员工,该做的工作还得做。"
"好。"我答应了,"那我下午就去恒泰一趟。"
挂了电话,我给苏景发了条消息:"下午演戏,配合一下。"
苏景回复:"收到。"
下午两点,我开车去了恒泰集团。
前台小姑娘认识我:"苏总,您找苏总吗?"
"嗯,麻烦通报一下。"
"好的,您请稍等。"
我在会客区坐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了翻。
十分钟后,苏景的助理下来接我。
"苏总,您请跟我来。"
电梯里,助理小声说:"苏总交代了,让我配合您演戏。"
"嗯。"我点点头,"等下我们谈业务,你就按正常流程记录就行。"
"明白。"
苏景的办公室在十八楼,推开门,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苏总。"我叫了他的职务。
"苏总,请坐。"苏景抬起头,脸上是标准的商务笑容,"今天来是为了下个月的那批货?"
"是的。"我坐下,"合同已经签了,我们这边想确认一下具体的交付时间和验收标准。"
苏景翻开桌上的文件:"按照合同,交付时间是下月15号,验收标准参照国家标准GB..."
我们公事公办地谈了半个小时。
助理在旁边认真做着记录。
"还有个问题。"苏景突然说,"听说贵公司最近在进行股权变更?"
我心里一动,面上不显:"是的,正常的家族内部调整。"
"那负责我们这边业务的,还是你吗?"苏景问。
"这个..."我做出为难的表情,"可能要换人了。"
"换人?"苏景皱起眉头,"苏总,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在对接。突然换人的话,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苏总您多虑了。"我说,"新接手的同事也很专业。"
"不是专不专业的问题。"苏景放下手里的文件,"是信任的问题。商业合作,讲究的就是个信任。你走了,这个信任基础就没了。"
"那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考虑一下。"苏景说,"下个月的订单,可能要暂缓。"
我的脸色变了变:"苏总,合同都签了。"
"合同里有条款,如果出现重大变化,双方可以协商暂停或终止。"苏景站起来,"贵公司更换对接人,对我们来说就是重大变化。"
"可是..."
"苏总,不好意思。"苏景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我需要跟公司管理层商量一下。有结果了,我再联系你。"
我站起来,点点头:"那好,我等您的消息。"
走出恒泰大楼,我坐进车里,给何庆年打电话。
"何总,我从恒泰回来了。"
"怎么样?"何庆年的声音很急切。
"恒泰那边说,因为我要离职,他们需要重新评估合作。下个月的订单,可能要暂缓。"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何庆年的惊呼,"暂缓?那可是八百万的单子!"
"我也没办法。"我说,"对方就是这个态度。"
"那你就别走了!"何庆年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的辞职报告,我不批了!"
"何总,这不合适吧。"我说,"您之前说让我考虑一周,现在才第三天。"
"考虑个屁!"何庆年的声音在发抖,"你现在就回公司,把辞职报告撤回来!"
"那股份的事..."我试探性地问。
"股份的事再说!"何庆年说,"先把恒泰这边稳住!"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何俊打来电话。
"小晚,我爸跟我说了,恒泰要暂停合作?"
"嗯。"
"那怎么办?"何俊的声音里带着慌张,"那可是公司最大的客户!"
"我能怎么办?"我反问,"我都要走了。"
"你别走了行吗?"何俊说,"我求你了。"
"何俊。"我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吗?"
"我..."
"因为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在这个家,在这个公司,唯一的价值就是能带来恒泰的单子。"我平静地说,"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是。"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我打断他,"你爸把59%的股份分给你四个姐姐,给你20%,给我0%。这说明什么?"
何俊不说话了。
"说明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工具。"我说,"有用的时候,叫一声儿媳妇。没用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是。"
"小晚,你别这么想..."
"我就这么想。"我说,"而且我现在还发现,你也一样。"
"我怎么一样了?"
"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想过。"我说,"股份的事,你爸那么分配,你有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何俊沉默了。
"没有。"我替他回答,"因为你根本就没把我当自己人。"
"我..."
"行了,先这样。"我启动车子,"我要回公司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前方的路,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公司,正好碰见四个姐妹在会议室里开会。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她们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看见我,何敏招了招手,示意我进去。
我推开门:"找我有事?"
"小晚,听说你去恒泰了?"何敏笑着问,"怎么样?"
"不太好。"我如实说,"对方要暂停合作。"
四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为什么要暂停?"二姐何慧问。
"因为我要离职,他们觉得信任基础没了。"
"那你就别离职了。"三姐何婷说,"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可是我想离职。"我看着她们,"你们觉得我该留下吗?"
"当然该留下。"何悦说,"你走了,恒泰那边怎么办?"
"对啊。"何慧附和,"你是公司的骨干,不能走。"
我笑了:"之前分股份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是骨干?"
四个人都愣住了。
"苏晚,你什么意思?"何敏的脸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分股份的时候,我不配有份。现在出了问题,我就成了骨干了。"
"你这是在记仇?"何婷皱起眉头。
"不是记仇。"我摇摇头,"是看清楚了。"
"看清楚什么了?"
"看清楚了你们从来没把我当自己人。"我转身要走,"所以我也不用把你们当自己人。"
"苏晚!"何敏站起来,"你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我回过头,"别把我当傻子。"
说完,我走出会议室,砰地关上门。
回到办公室,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苏晚苏总吗?"
"是的,您哪位?"
"我是明达投资的李经理,想跟您谈一下合作的事。"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的业务..."
"不是跟您公司合作。"对方打断我,"是想请您加入我们公司。"
我愣了一下:"请我加入?"
"是的。"李经理说,"我们公司想开拓建材市场,听说您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想邀请您担任我们的副总经理,年薪一百万起。"
一百万。
我现在在何家公司的年薪是四十万。
"李经理,您能说一下是谁推荐的我吗?"
"是恒泰集团的苏总。"李经理说,"他说您是这个行业最优秀的人才。"
我明白了。
这是苏景给我铺的后路。
"李经理,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吗?"
"当然可以。"李经理说,"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夕阳把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了金色。
那些光,现在看起来不像刀子了。
像黄金。
03
第四天早上,公公何庆年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婆婆林秀芳也在,还有四个姐妹和何俊。
一家人都到齐了。
"小晚,坐。"何庆年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环顾四周。
大姑姐何敏坐在何庆年旁边,二姐何慧和三姐何婷坐在林秀芳两侧,小姑子何悦站在窗边。
何俊坐在我对面,眼神闪躲。
"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何庆年开口了,"辞职的事,能不能先缓一缓?"
"为什么要缓?"我问。
"公司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何庆年说,"恒泰那边又出了问题,你这时候走,不太合适。"
"何总,恒泰的问题不是我造成的。"我说,"是因为公司内部的变动,让对方失去了信任。"
"什么内部变动?"林秀芳插话,"就是正常的股权调整,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我看着她,"调整得太明显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外人一看就知道,公司在边缘化某些人。"我说,"而那个被边缘化的人,恰好是恒泰那边的对接人。"
何庆年的脸色变了变。
"小晚,话不能这么说。"何敏开口了,"股份是爸妈的,他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这跟边缘化谁没关系。"
"是吗?"我笑了,"那为什么要把59%分给四个女儿,只给儿子20%?"
"因为我们四个也为公司付出了!"何慧说,"凭什么只给弟弟,不给我们?"
"对啊,我们也是何家的孩子。"何婷附和。
我看着她们:"你们为公司付出了什么?"
"我..."何慧噎住了。
"大姐在公司管财务,二姐管人事,三姐管采购,小妹管行政。"我一个个数过去,"但是,公司这几年的业绩增长,你们贡献了多少?"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
"公司年营业额从五百万增长到五千万,恒泰的订单占了至少一半。"我继续说,"这些订单,是谁谈下来的?"
"是你。"何庆年说,"所以我们都很感激你。"
"感激我?"我笑了,"感激我的方式,就是一分股份都不给我,然后在我想走的时候,说一句'等等'?"
"小晚,你想要什么,直说。"何庆年深吸了一口气,"钱?股份?还是别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站起来,"我只想离开。"
"你不能走。"林秀芳突然说,"你走了,恒泰那边怎么办?"
"那是公司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你是俊儿的妻子!"林秀芳提高了声音,"公司是何家的,也是你家的!你怎么能不管?"
"妈。"我看着她,"当初分股份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公司也是我家的?"
林秀芳被噎住了。
"行了行了。"何庆年摆摆手,"大家都冷静一下。小晚,你说你想要什么,我们谈。"
"何总,我说了,我什么都不想要。"我说,"我只想安静地离开。"
"那恒泰那边..."
"恒泰那边,你们可以换个人去谈。"我打断他,"或者,提高一下诚意,让对方继续信任公司。"
"什么诚意?"
"比如。"我看着何庆年,"给我一些股份,让恒泰那边看到,公司是重视我的。"
何庆年沉默了。
四个姐妹的脸色都变了。
"这不可能!"何敏第一个跳起来,"股份都已经分好了,凭什么给你?"
"就是。"何慧说,"你想要股份,找俊儿要去,别打我们的主意。"
我笑了笑,看向何俊。
何俊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看见了吗?"我对何庆年说,"这就是你们何家的态度。"
"小晚..."何庆年想说什么。
"算了。"我挥挥手,"别谈了。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个公司,我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
"苏晚!"林秀芳站起来,"你别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我看着她,"妈,您抬举过我吗?"
"我们何家养了你五年!"
"养?"我笑了,"我这五年在公司拿的工资,可都是我自己挣的。还有,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哥出的。"
"那又怎么样?"林秀芳说,"你是何家的媳妇,为何家做事是应该的!"
"应该的?"我点点头,"那我问您,何家给过我什么?"
林秀芳语塞。
"五年了,我没有股份,没有房产证上的名字,连何俊的工资卡密码我都不知道。"我说,"这就是何家给我的?"
"小晚,工资卡的密码我可以给你..."何俊小声说。
"不用了。"我看着他,"因为很快,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何俊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还要离婚?"林秀芳尖叫起来,"你想得美!"
"妈,这是我和何俊的事。"我说,"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们离婚了,恒泰那边怎么办?"
"所以说到底,您关心的还是恒泰的订单。"我说,"不是我这个儿媳妇。"
林秀芳被说中了心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小晚。"何庆年开口了,"你冷静一下。这样吧,我从我的股份里拿出5%给你,你看怎么样?"
5%。
我在心里冷笑。
"何总,不用了。"我说,"我不稀罕。"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离开。"我说,"安安静静地离开。"
"你走了,恒泰那边怎么办?"何庆年的声音有些发抖。
"您可以亲自去谈。"我说,"或者,让您的几个女儿去谈。她们不是也有股份吗?"
"我们..."何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因为她们都知道,她们谈不下来。
恒泰认的是我,不是何家。
"小晚,你别意气用事。"何庆年说,"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慢慢谈。"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说,"我不要钱,不要股份,不要房子。我只要离开。"
"那恒泰..."
"恒泰的事,我可以帮你们最后一次。"我说,"但是之后,我和何家就两清了。"
何庆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你想怎么帮?"
"我去跟恒泰谈,让他们继续履行合同。"我说,"但是之后,你们要批准我的辞职,并且同意我和何俊离婚。"
"这..."何庆年看向何俊。
何俊坐在那里,脸色煞白。
"俊儿,你什么意见?"林秀芳问。
何俊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
"我同意。"他说,声音很轻。
我的心里突然有些发凉。
原来他真的可以为了公司,放弃我。
"那就这么定了。"我说,"我明天就去恒泰。"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小晚。"何俊在身后叫我。
我没有回头。
走出办公室,我听见身后传来何庆年的声音:"都是你宠的!惯的!现在好了,人家要走了,你们满意了?"
然后是林秀芳的哭声。
我按下电梯按钮,面无表情地等着。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红的。
但没有掉眼泪。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份辞职报告,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拿起笔,在上面加了一句话:
"希望公司未来发展顺利。"
签上今天的日期,放回抽屉。
手机响了,是苏景发来的消息:"明天准备好了吗?"
我回复:"嗯,该收网了。"
04
第五天,我照常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气氛很奇怪,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探究。
显然,昨天办公室里的谈话,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小李从人事部跑过来,小声问我:"苏总,您真的要走吗?"
"嗯。"
"那恒泰那边怎么办?"
"会有人接手的。"
小李看着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苏总,我觉得您挺可怜的。"小李说,"您为公司做了这么多,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
我笑了笑:"不可怜。至少我看清楚了一些人。"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何总他对您还是挺好的啊。"小李说,"我看他每天都来接您下班。"
"那是以前。"我说,"现在不会了。"
小李还想说什么,但被我制止了:"去忙吧,我要准备一下,下午要去恒泰。"
"好的。"
小李走后,我打开电脑,把这几年经手的所有恒泰订单都整理了一遍。
数据很清晰:
第一年,恒泰的订单额是一百二十万。
第二年,三百万。
第三年,五百万。
第四年,七百万。
第五年,一千万。
今年才过了一半,订单额已经达到了八百万。
如果下半年继续合作,保守估计全年能达到一千五百万。
而公司今年的预计营业额是五千万。
也就是说,恒泰一家客户,就占了公司营业额的30%。
如果算上恒泰带来的产业链上下游客户,这个比例至少在40%以上。
失去恒泰,何家的公司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打开计算器算了一遍。
如果恒泰停止合作,公司的营业额会降到三千万左右。
按照何家公司20%的利润率,全年利润会从一千万降到六百万。
而公司现在每年的固定成本,包括人工、租金、设备折旧等等,至少要四百万。
也就是说,失去恒泰,公司的净利润会从六百万降到两百万。
按照这个利润,何庆年和林秀芳的10.5%股份,每年能分红二十一万。
四个女儿的59%股份,能分红一百一十八万,平均每人不到三十万。
何俊的20%,能分红四十万。
而如果公司继续和恒泰合作,每年的净利润能达到六百万以上。
何庆年和林秀芳能分红六十三万。
四个女儿能分红三百五十四万,平均每人八十八万。
何俊能分红一百二十万。
差距一目了然。
我关掉计算器,靠在椅背上。
其实何庆年很清楚这些数字。
所以他才会那么着急让我留下。
但是他错估了一件事。
他以为我会因为何俊,因为所谓的"何家媳妇"的身份,继续忍气吞声地留在公司。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准备好了离开。
下午两点,我再次去了恒泰集团。
这次,苏景没有让我等,直接让助理把我带到了办公室。
"苏总。"我推门进去。
"苏总,请坐。"苏景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关于上次谈的那笔订单。"我坐下,"我想再跟您确认一下。"
"订单的事,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苏景说,"暂缓。"
"为什么?"
"我说过了,信任的问题。"苏景看着我,"你们公司最近的变动,让我觉得不太稳定。"
"苏总,我可以向您保证,公司的运营一切正常。"
"正常?"苏景笑了,"你都要离职了,还正常?"
"我..."
"苏总,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我就直说了。"苏景靠在椅背上,"我们恒泰选择跟你们何家合作,看中的不是何家公司,而是你。"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苏景说,"这些年,你的专业能力、服务态度、解决问题的效率,我们都看在眼里。坦白说,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跟何家合作。"
我沉默了。
"现在你要走了,何家还想继续合作?"苏景摇摇头,"对不起,我们不感兴趣。"
"苏总,您能再考虑一下吗?"我做出恳求的表情,"这笔订单对何家很重要。"
"对何家重要,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景反问,"我是商人,我只看利益。跟你合作,我放心。跟何家合作,我不放心。"
"如果...如果我不离职呢?"
苏景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你会留下?"
"如果您愿意继续合作,我可以考虑。"
"考虑?"苏景笑了,"苏总,你都递了辞职报告了,还考虑什么?"
"我..."我咬了咬嘴唇,"我可以撤回。"
苏景沉默了几秒钟。
"不够。"他说。
"什么?"
"你留下来,不够。"苏景说,"我需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我需要确保,你在何家有足够的话语权。"苏景说,"至少,要有股份。"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
"没有股份,你随时可能被边缘化,随时可能离开。"苏景说,"这样的合作,不稳定。"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说,"我会跟何总商量。"
"商量?"苏景摇摇头,"我不需要你商量,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何家给你股份,我们继续合作。如果不给,那就到此为止。"
"您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三天。"苏景说,"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苏总。"
走出恒泰大楼,我坐进车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演戏真累。
尤其是跟自己哥哥演戏。
手机响了,是何庆年打来的。
"小晚,怎么样?"
"恒泰那边提了个条件。"我说。
"什么条件?"
"他们要求,我在公司要有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们说,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合作的稳定性。"我继续说,"否则,就终止合作。"
"这..."何庆年的声音有些犹豫,"要多少股份?"
"至少10%。"我说,"而且要写进股东名册,不能是口头承诺。"
"10%?"何庆年的声音提高了,"这不可能!"
"那就没办法了。"我说,"恒泰那边很坚决。"
"你等等。"何庆年说,"我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我启动车子,往家开。
何俊已经在家里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站了起来。
"小晚。"
"嗯。"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我爸跟我说了,恒泰那边要求你有股份。"何俊说,"是真的吗?"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离职。"我说,"这个条件,你们何家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不会答应?"何俊说,"10%而已,我可以从我的股份里分给你。"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终于说出了一句像样的话。
但已经晚了。
"不用。"我说,"我不要。"
"为什么?"何俊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小晚,只要你留下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抽回手:"何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吗?"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在你们何家,我每天都要察言观色,要讨好你妈,要维系跟你几个姐姐的关系,要应付公司的事情,还要维持我们的婚姻。"
"我..."
"你从来没有保护过我。"我打断他,"你妈说我,你不吭声。你姐姐们排挤我,你不吭声。分股份的时候,你也不吭声。"
何俊低下了头。
"何俊,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说,"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更爱你自己。"
"我没有..."
"你有。"我说,"你每次都选择最安全的做法,不得罪父母,不得罪姐姐,也不得罪我。但最后,伤害最深的,是我。"
何俊的眼睛红了。
"对不起。"他说,"我错了。"
"晚了。"我转身往卧室走,"我要收拾东西了。"
"你要搬走?"何俊跟在我身后。
"嗯。"
"去哪里?"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
何俊站在门口,看着我。
"小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说,"我会改的。"
"改什么?"我头也不抬,"改得了你的性格吗?改得了你的家庭吗?"
"我..."
"何俊,我们不合适。"我说,"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何家的儿子,我是苏家的女儿。"我说,"我们的婚姻,从来都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何俊沉默了。
我收拾好两个箱子,拖出卧室。
"我先走了。"我说,"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小晚..."何俊想拉住我。
我侧身避开,拖着箱子走了出去。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女人,终于要自由了。
05
第六天早上,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在酒店里睡到自然醒。
十点的时候,何庆年给我打电话。
"小晚,你怎么没来公司?"
"何总,我在外面处理点私事。"
"什么私事?"
"我找了律师,准备起草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是认真的?"何庆年的声音低沉。
"当然。"
"那公司的事怎么办?恒泰那边你谈得怎么样了?"
"我跟恒泰的苏总说了您的意见。"我说,"10%的股份您不愿意给,所以合作就只能终止了。"
"我没说不愿意给!"何庆年的声音突然提高,"我只是说要商量!"
"那您商量出结果了吗?"
何庆年又沉默了。
显然,他们何家人吵了一夜,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何总,我给您个建议。"我说,"如果您真的想留住恒泰这个客户,就给我10%的股份。如果您觉得不值得,那就算了。"
"你..."何庆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给我一天时间。"
"好。"我说,"我等您的消息。"
挂了电话,我给苏景发了条消息:"今天晚上,准备收网。"
苏景回复:"明白。"
下午三点,我收到了明达投资李经理的电话。
"苏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经理,我接受你们的邀请。"我说,"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太好了!"李经理的声音很兴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就什么时候签合同。"
"下周一吧。"我说,"我需要先处理完这边的事。"
"没问题,那我们下周一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晚上七点,何庆年再次打来电话。
"小晚,在哪儿?"
"酒店。"
"哪个酒店?"
"怎么了?"
"我想见你一面。"何庆年说,"当面谈谈。"
"好,我把地址发给您。"
半小时后,何庆年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一个人来的,看上去很疲惫。
"爸。"我起身。
"坐吧。"何庆年在我对面坐下,"点杯咖啡。"
我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小晚,我想了一天。"何庆年开口了,"10%的股份,我可以给你。"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从哪里出?"我问。
"从我和你妈的股份里出。"何庆年说,"我们两个各出5%,给你10%。"
"那四个姐姐同意吗?"
"她们没有发言权。"何庆年说,"这是我和你妈的股份,我们想给谁就给谁。"
我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何总,您为什么要给我股份?"我问,"是因为恒泰吗?"
何庆年沉默了几秒钟。
"一半是因为恒泰。"他说,"另一半,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这些年,公司能发展到今天,你的功劳最大。"何庆年说,"不是俊儿,不是我那几个女儿,而是你。"
我没说话。
"我一直以为,家族企业就应该由家里人掌控。"何庆年说,"但我忽略了一件事,你也是家里人。"
"我是吗?"我反问。
何庆年愣了一下。
"爸,您扪心自问,您真的把我当家里人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把我当家里人,为什么分股份的时候,一分都不给我?"
"我..."何庆年语塞。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我说,"您担心我和何俊离婚,股份会被分走。所以宁可给四个女儿,也不给我。"
何庆年低下了头。
"但您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您不信任我,才会把我推得越来越远?"我说,"如果当初您分股份的时候,给我哪怕5%,我也不会走。"
"我现在给你10%。"何庆年说,"你能留下吗?"
我沉默了。
"能。"我说,"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10%的股份写进股东名册,不能有任何附加条款。"我说,"第二,我要有实际的经营管理权,不只是挂名。"
"可以。"何庆年点头,"还有吗?"
"第三。"我看着他,"我和何俊离婚后,这10%的股份还是我的,不能被分割。"
何庆年的脸色变了。
"你还是要离婚?"
"对。"我说,"这段婚姻,我不想继续了。"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何俊不合适。"我说,"这几年我看得很清楚,他不是一个能保护妻子的男人。"
何庆年沉默了很久。
"你一定要离婚?"
"是的。"
"那俊儿怎么办?"
"他会找到更合适的人。"我说,"比如一个更听话、更顺从、更愿意为何家牺牲的女人。"
何庆年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
"好。"他最终说,"我答应你。"
"谢谢。"我说,"那恒泰那边,我明天就去确认订单。"
"嗯。"何庆年站起来,"股权变更的事,我明天就让律师去办。"
"好。"
何庆年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小晚,虽然你和俊儿要离婚了,但在我心里,你还是何家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何家人?
我从来都不是。
等何庆年走后,我回到房间,给苏景打电话。
"哥,何庆年答应了。"
"答应什么了?"
"给我10%的股份。"
"哈哈哈哈!"苏景大笑,"这个老狐狸,终于上钩了。"
"但他提了个条件,要我继续跟恒泰合作。"
"那就合作呗。"苏景说,"反正接下来,就该玩真的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几天。"苏景说,"等你的股权变更手续办完,我就终止合作。"
"不会太快吗?"
"不会。"苏景说,"要的就是快,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我沉默了几秒钟。
"哥,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
"狠?"苏景的声音冷了下来,"小晚,你记住,对待何家这种人,就不能心软。他们把你当工具用了五年,现在轮到你收回点利息,有什么不对?"
"可是..."
"可是什么?"苏景打断我,"你还在心疼何俊?"
"没有。"
"那就别犹豫。"苏景说,"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能保护你自己。"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苏景说得对。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保护我自己。
何家不会。
何俊更不会。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气氛很古怪,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小李跑过来,压低声音说:"苏总,听说何总要给您10%的股份?"
"消息传得挺快。"
"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小李说,"大家都说您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
"能让何总改变主意,把股份给您,这不是厉害是什么?"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中午的时候,四个姐妹把我叫到了会议室。
"苏晚,听说爸要给你10%的股份?"大姐何敏劈头就问。
"是的。"
"凭什么?"二姐何慧说,"那是爸妈的股份!"
"何总同意给我,自然有他的理由。"
"理由?"三姐何婷冷笑,"理由就是你拿恒泰威胁他!"
"我没有威胁任何人。"我平静地说,"是恒泰提出的要求,不是我。"
"恒泰的苏总,是你哥哥吧?"小姑子何悦突然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
四个人都盯着我。
我面不改色:"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何敏站起来,"你们这是联手演戏,骗我爸的股份!"
"大姐,话不能乱说。"我说,"我和恒泰的合作,所有合同都在,所有账目都清清楚楚。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查。"
"我..."何敏噎住了。
因为她知道,查不出问题。
这几年,我和苏景的合作确实是干干净净的。
价格公允,质量合格,回款及时。
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你故意隐瞒你和恒泰苏总的关系!"何慧说,"这就是欺骗!"
"我从来没说过恒泰苏总不是我哥。"我说,"是你们从来没问过。"
"你..."
"而且,就算恒泰苏总是我哥,那又怎么样?"我看着她们,"难道你们做生意,就不会找关系?不会找熟人?"
四个人都说不出话了。
"我告诉你们,何总给我10%的股份,不是因为我威胁他。"我站起来,"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公司需要我。"
"你别太得意!"何敏说,"你以为拿了10%的股份,就能在何家横着走了?"
"我没那么想。"我说,"我只是想拿回我应得的。"
说完,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何慧的声音:"这个女人,早晚要出事!"
我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出事的不会是我。
是你们。
下午,我去了律师事务所,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
何庆年也在,还有公司的法务。
"苏晚女士,这是股权转让协议,请您过目。"律师把文件递给我。
我仔细看了一遍。
一切都跟谈好的一样。
何庆年和林秀芳各转让5%给我,没有任何附加条款。
而且特别注明,这10%属于我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没问题。"我签下名字。
何庆年也签了。
"那我们下周就去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律师说。
"好。"我点头。
走出律师事务所,何庆年叫住我。
"小晚,恒泰那边,你什么时候去确认订单?"
"明天。"我说,"我会让恒泰立即恢复合作。"
"好好。"何庆年松了一口气,"那就拜托你了。"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小晚。"何庆年又叫住我,"虽然你和俊儿要离婚了,但有空还是常回家看看。"
我回过头,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好。"我说。
但我心里清楚,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晚上,我给苏景打电话。
"哥,股权转让协议签了,下周就能办完变更手续。"
"很好。"苏景说,"那我也该准备了。"
"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你去恒泰,表面上确认订单。"苏景说,"然后我会在下周突然提出,终止所有合作。"
"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苏景说,"恒泰要转型,不再做建材批发,所以要终止跟所有供应商的合作。"
"他们会怀疑吗?"
"怀疑又怎么样?"苏景冷笑,"商业合作,本来就是可以终止的。而且合同里有条款,提前一个月通知就行。"
"那何家..."
"何家会慌。"苏景说,"失去恒泰这个大客户,他们的业绩会下滑至少30%。到时候,那几个拿了股份的女儿,一定会闹。"
我沉默了。
"怎么,心软了?"苏景问。
"没有。"我说,"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可怕的人。"
"小晚,你不可怕。"苏景的声音温柔下来,"可怕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你现在做的,只是保护自己而已。"
"可是何庆年刚刚给了我10%的股份..."
"那又怎么样?"苏景打断我,"他给你股份,是因为他需要你,不是因为他愧疚。如果恒泰不是你哥的公司,你觉得他还会给你股份吗?"
我说不出话了。
因为答案很明显。
不会。
"记住小晚,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苏景说,"何庆年给你股份,是想用这10%,换取恒泰40%的订单。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赚。"
"我知道。"
"那就别心软。"苏景说,"明天去恒泰,该演的戏还要演。等股权变更办完,我们就让何家好好品尝一下失去的滋味。"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何俊的脸。
他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小晚,能见一面吗?"
我没有回复。
因为我知道,见了也没用。
我和他,已经回不去了。
第二天,我最后一次去了恒泰集团。
苏景在办公室等我,脸上是一贯的商务笑容。
"苏总,关于上次谈的订单,我们公司已经做出了调整。"我说,"现在我在公司有10%的股份,并且有实际的经营管理权。"
"哦?"苏景装作很惊讶,"这么说,你们何家很重视你啊。"
"是的。"
"那恭喜你了。"苏景说,"既然这样,我们恒泰可以考虑恢复合作。"
"太好了。"我表现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那下个月的订单..."
"下个月的订单可以正常进行。"苏景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需要跟你提前说一声。"苏景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才能看懂的深意,"我们恒泰最近在考虑业务转型,可能会逐步减少建材方面的采购。"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要来了。
"什么时候?"我问。
"还没定。"苏景说,"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是下下个月。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们。"
"好的,我明白了。"
走出恒泰大楼,我坐进车里,手心全是汗。
终于要收网了。
我发动车子,看着后视镜里恒泰的大楼,慢慢驶离。
从今往后,我和何家的关系,就只剩下那10%的股份了。
而那10%,很快就会变成何家人的噩梦。
因为他们会发现,那10%是我拿走的最后一件东西。
之后,我会看着何家,一步步走向崩溃。
06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酒店里睡觉,手机响了。
是何庆年打来的。
"小晚,出大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怎么了?"我故作平静地问。
"恒泰那边突然发来通知,说要终止所有合作!"何庆年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怎么回事?你昨天不是去确认订单了吗?"
"什么?"我坐起来,"终止合作?不可能啊,我昨天刚跟苏总确认过,他说可以恢复合作的。"
"但他们早上七点就发来了正式的终止函!"何庆年说,"理由是公司业务转型,要逐步退出建材采购市场!"
我的心里冷笑。
苏景的动作比预计的还要快。
"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我说,"您先别急。"
"别急?"何庆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恒泰的订单占公司营业额的40%!他们一停,公司今年的业绩就完了!"
"我知道,我这就去问。"
挂了电话,我给苏景发了条消息:"这么快?"
苏景回复:"趁热打铁。而且你的股权变更还没办完,现在动手,他们更猜不透。"
我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开车去了恒泰集团。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表情。
"苏总,您..."
"我找你们苏总,麻烦通报一下。"
"可是...苏总说今天不见客人。"
"麻烦你再问一下,就说是何家公司的苏晚。"
小姑娘拿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苏总,真的很抱歉,苏总今天确实不方便。"
我点点头:"那麻烦你转告他,我会在楼下咖啡厅等他。"
在咖啡厅坐了两个小时,苏景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走路带风。
"苏总。"他在我对面坐下,"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苏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开门见山,"昨天还说可以继续合作,今天就发终止函?"
"商场如战场,计划赶不上变化。"苏景摊开手,"公司管理层昨晚连夜开会,决定立即启动转型计划。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可是我们有合同!"
"合同里有条款,提前一个月通知就可以终止。"苏景说,"而且该付的违约金,我们会照付。"
我咬了咬嘴唇,做出急切的样子:"苏总,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刚刚在公司拿到了股份..."
"苏总,你拿不拿股份,跟恒泰的业务规划有什么关系?"苏景打断我,"我是商人,我只看对公司有没有利。现在公司决定转型,我就必须执行。"
"那下个月的订单..."
"取消。"苏景说,"已经付过的定金,我们会在三天内退回。"
我沉默了。
"苏总,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何家公司影响很大。"苏景站起来,"但我也没办法。商业就是这样,合则聚,不合则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已经凉了。
就像何家人的心一样。
回到车里,何庆年的电话又打来了。
"怎么样?"
"恒泰那边很坚决,说是公司管理层的决定,要转型。"
"转型?"何庆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怎么会突然转型?"
"我也不清楚,他们说是昨晚连夜开会决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何总,公司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我...我要想想。"何庆年的声音有些恍惚,"你先回公司吧,下午开会。"
下午两点,何家所有高层都聚集在会议室里。
何庆年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四个女儿坐在两侧,何俊坐在何庆年旁边。
我坐在角落里。
"大家都知道了,恒泰终止了跟我们的合作。"何庆年开口了,"这对公司是个巨大的打击。"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姐何敏问,"昨天不是还说好好的吗?"
"人家公司要转型,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何庆年说,"现在要想办法弥补这个缺口。"
"缺口有多大?"二姐何慧问。
"恒泰的订单占公司年营业额的40%左右。"公司财务总监说,"如果失去这部分业务,今年的营业额会从预计的五千万降到三千万左右。"
"那利润呢?"
"净利润会从六百万降到两百万左右。"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两百万?"三姐何婷惊呼,"那我们的分红不就..."
"没错。"何庆年说,"如果今年只有两百万净利润,大家的分红都会大幅缩水。"
四个女儿的脸色都变了。
"爸,这不行!"何敏站起来,"我今年都计划好了要买房子,就等着分红呢!"
"我也是!"何慧说,"我跟老公说好了,今年分红拿去做生意!"
"还有我儿子的学费!"何婷说,"我都答应他出国留学了!"
何悦也急了:"爸,这可怎么办啊?"
何庆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吵什么吵!我不知道你们都有计划?可是恒泰不合作了,我能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
"必须想办法把恒泰拉回来。"何庆年看向我,"小晚,你再去试试。"
"我已经试过了。"我说,"对方很坚决。"
"那就再试!"何敏说,"恒泰的老板是你哥哥,你就不能好好求求他?"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何慧说,"你现在也有10%的股份,公司出了问题,你也有损失!"
"我当然有损失。"我说,"但我也没办法强迫别人跟我们合作。"
"你就是不想帮忙!"何婷指着我,"你就是看我们拿了股份不爽,故意报复!"
"三姐,话不能乱说。"我平静地说,"恒泰要转型,是他们公司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何悦说,"你哥哥的公司,你会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我确实不知道。"我说,"而且昨天我去确认订单的时候,对方还答应继续合作。今天突然变卦,我也很意外。"
"我不信!"何敏说,"你肯定知道什么内幕!"
"随便你们怎么想。"我站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站住!"何庆年喊道,"现在公司遇到了困难,所有人都要想办法解决,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何总,您想让我怎么做?"我转身看着他,"我已经去找过恒泰了,对方不愿意继续合作。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何庆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小晚,你跟我说实话。"他缓缓开口,"恒泰的决定,你事先知道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何庆年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最终叹了口气:"那你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上恒泰的其他高层。"
"我试试。"
走出会议室,何俊追了出来。
"小晚,等等。"
我停下脚步。
"你真的不知道恒泰要终止合作?"何俊问。
"不知道。"
"可是...恒泰的老板是你哥哥,他会不告诉你吗?"
"何俊,你也觉得我在说谎?"我看着他。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你跟你家人一样,都觉得是我在背后搞鬼。"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反问,"是不是也怀疑我早就知道恒泰的计划,所以才在这个时候拿到股份?"
何俊低下了头,没说话。
"何俊,我突然发现,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我说,"你相信你父母,相信你姐姐,就是不相信我。"
"我..."
"算了。"我挥挥手,"反正我们也快离婚了,你信不信我都无所谓。"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何俊的声音:"小晚,我相信你。"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真的相信。
他只是需要相信。
回到酒店,我给苏景打电话。
"哥,何家那边已经炸了。"
"正常。"苏景笑了,"失去40%的业务,不炸才怪。"
"他们开始怀疑我了。"
"怀疑又怎么样?"苏景说,"他们有证据吗?"
"没有。"
"那就行了。"苏景说,"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何家那几个女儿拿了股份,本来指望着大笔分红。现在利润暴跌,她们肯定会闹。"
"我总觉得有点..."
"有点什么?心软?"苏景的语气严肃起来,"小晚,我问你,如果恒泰不是我的公司,如果你没有这个背景,何庆年会给你10%的股份吗?"
"不会。"
"那就对了。"苏景说,"他们从来都是利用你,现在轮到你反击了,有什么不对?"
我沉默了。
"记住,这个世界上,善良要有锋芒。"苏景说,"否则就是软弱。"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何家人的脸。
何庆年的怀疑。
林秀芳的指责。
四个姐妹的质问。
还有何俊的犹豫。
我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何家这五年,我从来都不是家人。
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带来利益的工具。
而现在,这个工具要报废了。
07
接下来的一周,何家公司陷入了混乱。
失去恒泰这个大客户,公司的业务量骤减。
原本忙碌的销售部门,突然变得清闲起来。
仓库里堆积了大量准备给恒泰供货的建材,现在都成了库存。
财务总监每天都在何庆年办公室里进进出出,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而我,每天照常上班,处理自己分内的工作。
第三天下午,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
这是我第一次以股东的身份参加公司会议。
会议室里,何庆年坐在主位,林秀芳坐在他旁边。
四个女儿坐在两侧,何俊坐在何庆年右手边。
我坐在何俊对面。
"今天召开股东大会,是要讨论公司的应对措施。"何庆年开口了,"失去恒泰这个客户,公司今年的业绩会大幅下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客户,弥补这个缺口。"
"爸,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新客户。"何俊说,"但是他们的订单量都不大,加起来也就两百万左右。"
"两百万?"何敏说,"恒泰的订单可是一千五百万!这才弥补了多少?"
"那你说怎么办?"何俊反问,"新客户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要我说,还是得把恒泰拉回来。"何慧看向我,"小晚,你就真的没办法了?"
"我说过了,恒泰那边很坚决。"我说,"他们要转型,这是公司战略,不是我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可是恒泰的老板是你哥哥啊。"何婷说,"你就不能跟你哥哥好好说说?"
"我说过了,没用。"
"我看你就是不想说!"何悦突然拍桌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看我们笑话?"
"四妹!"何庆年喝止她,"别胡说。"
"我没胡说!"何悦说,"爸,您想想,为什么恒泰偏偏在这个时候终止合作?偏偏在苏晚拿到股份之后?"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你们怀疑是我安排的?"我问。
"难道不是吗?"何敏说,"时间太巧了。"
"大姐,你有证据吗?"
"我..."何敏语塞。
"没有证据就别乱说。"我说,"我和恒泰的合作,所有文件都在公司存档。你们可以去查,看有没有任何问题。"
"就算合作没问题,但你哥哥突然要转型,你会不知道?"何慧说。
"我确实不知道。"我说,"恒泰是上市公司的子公司,战略调整不会提前告诉供应商。这是常识。"
"可是..."
"够了。"何庆年打断她们,"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何婷问,"恒泰不合作了,我们的业绩就是会下滑,今年的分红就是会减少。这是事实。"
"那也要想办法啊。"何庆年说,"现在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财务总监翻开文件:"流动资金还有八百万。"
"八百万。"何庆年沉思了一会儿,"这些钱要用来支付工资、租金、设备维护,还要留一部分做周转。"
"爸,我有个建议。"何敏突然说,"要不我们把给苏晚的那10%股份收回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
"收回来?"何庆年皱眉,"怎么收?"
"就说公司遇到困难了,需要重新调整股权结构。"何敏说,"反正股权变更手续还没办完,现在收回来还来得及。"
"对啊!"何慧眼睛一亮,"现在恒泰都不合作了,留着苏晚也没用了。还不如把股份收回来。"
"就是。"何婷附和,"本来那10%就是爸妈的,给她是为了留住恒泰。现在恒泰没了,为什么还要给她?"
我冷眼看着她们。
"何总,您怎么看?"我问何庆年。
何庆年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晚,不是我想收回股份。"他说,"是公司现在确实遇到了困难。如果你能理解..."
"我不理解。"我打断他,"何总,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签了,具有法律效力。您想收回股份,可以,按照股权转让价格买回去。"
"买回去?"林秀芳瞪大眼睛,"你还要钱?"
"当然要钱。"我说,"公司10%的股份,按照现在的估值,至少值五百万。您要收回去,先把钱给我。"
"你..."林秀芳气得说不出话。
"苏晚,你别太过分。"何敏说,"那10%股份,本来就是我爸妈的,现在收回来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笑了,"大姐,您学过《公司法》吗?股权转让一旦签字,就具有法律效力。想要收回,要么双方协商,要么打官司。"
"你要跟我们打官司?"何慧尖叫起来。
"不是我要跟你们打官司。"我说,"是你们想违法收回已经转让的股权。"
"小晚!"何庆年拍了桌子,"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看着他,"何总,您当初给我10%股份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我是公司的功臣,应该有自己的份额。现在公司出了问题,您就想收回股份?"
何庆年脸色铁青。
"而且我要提醒各位。"我环顾四周,"恒泰终止合作,是他们公司的决定,不是我的决定。你们可以去查,看我有没有做任何违规的事情。"
"可是..."
"可是什么?"我打断何婷,"可是恒泰的老板是我哥哥,所以你们就觉得是我在背后搞鬼?那我问你们,如果真是我搞鬼,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恨我们!"何悦说,"恨我们拿了股份!"
"如果我真的恨你们,我为什么还要帮公司拉恒泰的单子?"我反问,"我完全可以一开始就不介绍恒泰给公司,对吧?"
何悦噎住了。
"所以别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我说,"公司遇到困难,大家应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互相指责。"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小晚说得对。"何俊突然开口,"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你还有脸说话?"何敏瞪着他,"如果不是你娶了她,公司会有今天吗?"
"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何俊皱眉。
"什么意思?"何敏冷笑,"如果不是你娶了苏晚,我们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会把40%的业务都寄托在她哥哥身上?"
"当初是爸同意跟恒泰合作的。"何俊说,"不是我。"
"但苏晚是你老婆!"何慧说,"你有责任看住她!"
"看住她?"何俊苦笑,"她又不是犯人,我怎么看住她?"
"那你就跟她离婚!"何婷说,"把她赶出何家!"
"三姐!"何俊站起来,"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何婷也站起来,"现在公司都快完了,你还护着她?"
"公司没有完。"何庆年沉声道,"都坐下。"
何俊和何婷慢慢坐下。
"小晚,我想问你一件事。"何庆年看着我,"如果公司真的遇到了困难,你会帮忙吗?"
"什么叫帮忙?"
"比如说,让你哥哥继续跟公司合作。"
"我说过了,恒泰要转型,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如果...如果你主动放弃这10%的股份呢?"何庆年试探性地问,"作为对公司的支持?"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何总,您这是在道德绑架吗?"
"我没有..."
"您有。"我打断他,"您的意思是,公司遇到困难了,我作为股东,应该主动放弃自己的权益,对吗?"
何庆年不说话了。
"那我问您,公司发展好的时候,其他股东有没有主动放弃过自己的分红?"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说,"公司好的时候,大家都想多拿点。公司不好了,就要求我牺牲。这是什么道理?"
"小晚,你现在也是股东了。"林秀芳说,"公司是大家的,不是我们一家的。"
"对,公司是大家的。"我点头,"所以遇到困难的时候,应该是所有股东一起承担,而不是只让我一个人牺牲。"
"那你说怎么办?"何敏问。
"很简单。"我说,"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如果公司遇到困难,可以召开股东大会,所有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出资。"
"出资?"何慧瞪大眼睛,"你是说让我们拿钱出来?"
"当然。"我说,"公司需要资金,股东就应该按照比例注资。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可是我们没钱啊!"何婷说。
"没钱就想办法。"我说,"卖房子,卖车子,或者去贷款。"
"你..."何婷气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们不想出钱。"我看着她们,"因为你们从来都没想过要为公司付出什么。你们只想拿分红,不想承担风险。"
"你胡说!"何敏说,"我们也在公司工作!"
"工作?"我冷笑,"大姐,您管财务,这几年公司有过一次财务危机吗?没有,因为我谈的客户都是按时回款的。二姐,您管人事,这几年公司流失过核心员工吗?没有,因为公司效益好。三姐、四妹,你们更不用说了。"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
"所以别在这里跟我讲什么'公司是大家的'。"我说,"公司发展好的时候,是你们的。公司遇到困难了,就变成'大家的'了?"
"够了!"何庆年拍桌子,"吵成什么样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散会吧。"何庆年疲惫地挥挥手,"大家都回去想想办法。"
我站起来,拿起包要走。
"小晚,你等等。"何庆年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问,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也只是一瞬间。
"何总,我帮您的已经够多了。"我说,"接下来,您得靠自己了。"
说完,我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林秀芳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08
一周后,股权变更手续终于办完了。
我正式成为何家公司持股10%的股东。
拿到新的营业执照副本,看着股东名册上自己的名字,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10%的股份,来得太艰难了。
但也来得正是时候。
因为接下来,何家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下午,我收到了苏景的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好。"
晚上七点,我们在一家西餐厅见面。
"恭喜你,正式成为股东了。"苏景举起酒杯。
"谢谢哥。"我跟他碰了一下杯子。
"何家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苏景问。
"很乱。"我说,"失去恒泰的订单,公司业绩大幅下滑。四个姐妹天天吵着要分红,何庆年焦头烂额。"
"活该。"苏景冷笑,"当初分股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哥,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苏景放下酒杯,"我会再给他们一击。"
"什么?"
"你还记得何家公司那个最大的供应商吗?"苏景问,"盛达建材。"
"记得。"我点头,"何家公司70%的原材料都是从盛达拿的。"
"对。"苏景笑了,"我已经联系了盛达的老板,他同意把这条供应链切断。"
我心里一惊:"切断?那何家..."
"何家就没法正常生产了。"苏景说,"没有原材料,就算有订单也交不了货。"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狠?"苏景看着我,"小晚,你还记得何家人是怎么对你的吗?"
我沉默了。
"他们把你当工具用了五年,分股份的时候一分都不给你。"苏景说,"现在轮到他们倒霉了,你就心软了?"
"我没有心软。"我说,"只是觉得...如果公司真的垮了,我的10%股份也就没用了。"
"不会垮的。"苏景说,"我只是让何家人明白一件事——没有你,他们什么都不是。"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提条件了。"苏景说,"比如,要求何俊把他的20%股份转让给你一半。"
"他不会同意的。"
"他会的。"苏景笑了,"等公司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会求着你接受的。"
我心里有些复杂。
"哥,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
"绝情?"苏景摇头,"小晚,你要明白一件事。在商业世界里,没有绝情不绝情,只有输赢。你心软,就会输。你狠心,才能赢。"
"可是何俊他..."
"何俊怎么样?"苏景打断我,"他爱你吗?"
我没说话。
"如果他真的爱你,分股份的时候,他会一分都不给你吗?"苏景说,"小晚,别把感情看得太重。在何家人眼里,你从来都不是家人,只是一个工具。"
"我知道。"
"知道就好。"苏景说,"所以别心软,该做的都要做。"
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何家人的脸。
何庆年的疲惫。
林秀芳的哭泣。
四个姐妹的愤怒。
还有何俊的无奈。
我突然有些后悔。
但转念一想,如果我不这么做,结果会是什么?
我会继续被当成工具使用,继续被边缘化,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不。
我不能心软。
第二天,公司开早会。
何庆年宣布了一个消息:"盛达建材通知我们,由于他们公司内部调整,要暂停跟我们的供货。"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何敏问,"为什么突然暂停供货?"
"他们说是内部调整,要优化客户结构。"何庆年说,"但具体原因,他们没有明说。"
"那我们怎么办?"何慧说,"现在手里还有五百万的订单要交付,没有原材料怎么交?"
"我正在联系其他供应商。"何庆年说,"但是价格会比盛达高至少15%。"
"15%?"何婷惊呼,"那我们的利润不就..."
"利润会更低。"财务总监说,"如果用其他供应商的原材料,这批订单基本上就是白干。"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敏突然看向我,"先是恒泰终止合作,现在又是盛达暂停供货。这也太巧了吧?"
"大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是,这些事情会不会都跟你有关?"何敏直接了当地说。
"您有证据吗?"
"证据?"何敏冷笑,"恒泰的老板是你哥哥,这是事实。盛达的老板跟你哥哥是什么关系,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
没想到何敏已经查到这一步了。
"我确实不知道。"我说,"盛达和恒泰有什么业务往来,我怎么会清楚?"
"是吗?"何敏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盛达建材的股东名册。你看看第二大股东是谁?"
我接过文件,心跳加速。
股东名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第二大股东,恒泰投资,持股30%。
"恒泰投资是恒泰集团的子公司,也就是你哥哥的公司。"何敏说,"你还说你不知道?"
我沉默了。
"苏晚,你好狠的心。"林秀芳指着我,"你这是要把何家往死里整啊!"
"我没有..."
"你没有?"何慧说,"先是让你哥哥终止跟我们的合作,现在又让盛达停止供货。你这不是往死里整是什么?"
"我说过了,这些都是商业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
"还嘴硬!"何婷拍桌子,"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报复我们!"
"够了!"何庆年沉声道,"吵有什么用?"
"爸,不是我们要吵。"何敏说,"是苏晚做得太过分了!"
"我说过了,我没有做任何事情。"我看着何庆年,"何总,如果您觉得我有问题,可以去查,去报警,去起诉我。"
何庆年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晚,你告诉我实话。"他说,"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我直视他的眼睛,"恒泰要转型,盛达要调整,这些都是他们公司自己的决定。我没有参与,也没有指使。"
何庆年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相信你。"
"爸!"四个女儿异口同声。
"别说了。"何庆年挥挥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供应商的问题。小晚,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盛达?"
"我可以试试。"我说,"但我不保证有结果。"
"尽力就好。"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给苏景打电话。
"哥,何家已经知道盛达是你的公司了。"
"知道又怎么样?"苏景满不在乎,"他们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盛达停止供货的吗?"
"没有。"
"那就行了。"苏景说,"接下来,你就等着何家来求你。"
"然后呢?"
"然后你就提条件。"苏景说,"要么让何俊把他的股份分你一半,要么让何家买断你的10%股份,价格你定。"
"哥,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苏景说,"小晚,你要记住,商业世界里,弱肉强食。你不吃人,就会被人吃。"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雨了。
就像何家的未来一样。
下午,何俊来找我。
"小晚,我们谈谈。"他关上办公室的门。
"谈什么?"
"关于公司的事。"何俊坐下,"现在公司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我希望你能帮帮忙。"
"我怎么帮?"
"你去找你哥哥,让他说服盛达继续给我们供货。"何俊说,"只要原材料能供上,公司就还能撑下去。"
"何俊,我说过了,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可是你哥哥是盛达的股东啊。"何俊说,"你只要说句话,他肯定会帮忙的。"
"就算他愿意帮忙,盛达的大股东同意吗?"
"那你也要试试啊。"何俊的声音带着恳求,"小晚,公司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的丈夫。
但现在,他来找我,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利益。
"何俊,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说。
"什么?"
"如果公司没有遇到困难,你会来找我吗?"
何俊愣住了。
"你不会的,对吧?"我笑了,"因为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公司好的时候,用不着我。公司不好了,就来求我。"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何俊,我们认识七年,结婚五年。你真的了解过我吗?"
何俊不说话了。
"你不了解。"我说,"你只知道我哥哥是恒泰的老板,只知道我能给公司带来大客户。但是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知道我害怕什么吗?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何俊低下了头。
"你不知道。"我说,"因为你从来没有关心过。"
"对不起。"何俊说,"是我不好。"
"现在说对不起,晚了。"我站起来,"何俊,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小晚..."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我说,"明天你就能收到。"
何俊抬起头,眼睛红了:"你一定要离婚?"
"对。"
"那公司怎么办?"
我笑了:"何俊,你看,你关心的还是公司,不是我。"
何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何俊的声音:"小晚,如果...如果我把我的股份分你一半,你能不能帮帮公司?"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何俊,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用感情做交易。"我说,"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帮忙,就拿出你的诚意。不是现在这种,等公司快倒闭了才想起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女人,眼神冷得可怕。
但我知道,我必须这样。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同情弱者。
09
第二天,离婚协议书送到了何俊手里。
何家再次召开家庭会议。
这次不是在公司,而是在何庆年家里。
我也被叫去了。
客厅里,何家所有人都在。
"小晚来了。"何庆年指了指沙发,"坐吧。"
我坐下,环顾四周。
四个姐妹都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林秀芳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何俊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今天叫你来,是想最后谈一次。"何庆年开口了,"你真的要离婚?"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何俊不合适。"我说,"这个理由,五年前我就应该明白。"
"那公司怎么办?"何庆年问,"你也是股东,公司垮了,对你也没好处。"
"何总,公司会不会垮,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说,"是市场决定的。"
"市场?"何敏冷笑,"别装了,明明就是你在背后搞鬼!"
"大姐,请你拿出证据。"我看着她,"如果拿不出证据,就别诽谤我。"
"你..."何敏想说什么,被何庆年制止了。
"小晚,我最后问你一次。"何庆年说,"如果公司给你更多的股份,你愿意帮忙吗?"
"多少?"
"20%。"何庆年说,"俊儿的股份,全都给你。"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爸!"何俊抬起头,"我的股份..."
"闭嘴。"何庆年说,"公司都快没了,你还在意那点股份?"
何俊低下了头。
"怎么样?"何庆年看着我,"20%的股份,你去让你哥哥说服盛达继续供货,让恒泰恢复合作。"
我沉默了几秒钟。
"何总,您这是在跟我做交易?"
"算是吧。"何庆年说,"你帮公司渡过难关,公司给你20%的股份。这很公平。"
"公平?"我笑了,"何总,您知道公司现在值多少钱吗?"
何庆年愣了一下。
"失去恒泰的订单,失去盛达的供应,公司的估值已经降到两千万左右了。"我说,"20%的股份,也就是四百万。您觉得这个价格,能让我去求我哥哥?"
"那你想要多少?"
"我不想要股份。"我说,"我想要现金。"
"多少?"
"一千万。"我说,"给我一千万,我去找我哥哥谈。"
"一千万?"林秀芳尖叫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抢?"我看着她,"妈,您知道恒泰每年给公司带来多少利润吗?至少两百万。盛达的供应价格比市场价低15%,每年能为公司节约至少一百万。加起来,我给公司创造的价值,每年至少三百万。"
"五年就是一千五百万。"我说,"我只要一千万,已经很便宜了。"
何庆年的脸色变了又变。
"公司现在拿不出一千万。"他说。
"那就算了。"我站起来,"既然拿不出来,那就别谈了。"
"你别走。"何庆年喊住我,"我们可以分期付款。"
"怎么分期?"
"先给你两百万现金,剩下的八百万,从公司未来的利润里分期支付。"
"多久付清?"
"三年。"
我想了想:"可以。但是我要一个保障。"
"什么保障?"
"如果三年后公司还不清债务,你们要用股份抵债。"
"股份抵债?"何庆年皱眉,"怎么抵?"
"按照每股一元的价格,用股份抵债。"我说,"如果公司三年后还欠我钱,你们就要把相应比例的股份转让给我。"
何庆年沉思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就这么定了。"
"爸!"四个女儿同时喊出来。
"别说了。"何庆年挥挥手,"公司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些?"
"可是..."
"没有可是。"何庆年说,"小晚,你现在就去找你哥哥。"
"好。"我点头,"但是何总,我要先看到钱。"
"现在?"
"对,现在。"我说,"两百万现金,立即转账。剩下的八百万,我们签补充协议。"
何庆年看了看林秀芳,林秀芳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何庆年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转账。"
十分钟后,我的账户里多了两百万。
"补充协议我会让律师起草。"何庆年说,"明天就能签。"
"好。"我说,"那我现在就去找我哥哥。"
走出何家,我坐进车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
终于到这一步了。
我给苏景打电话:"哥,成了。"
"多少?"
"一千万。"
"哈哈哈哈!"苏景大笑,"小晚,你可以啊!"
"现在怎么办?"
"现在..."苏景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去盛达,我已经跟他们老板说好了。只要你开口,他们就会恢复供货。"
"恒泰呢?"
"恒泰也一样。"苏景说,"我会恢复跟何家的合作,但是订单量会减少到原来的一半。"
"为什么要减少?"
"因为要让何家知道,失去你会付出什么代价。"苏景说,"订单减少,他们的利润就会降低,分红就会减少。到时候,那几个拿了股份的女儿,肯定会闹。"
"然后呢?"
"然后何家就会内乱。"苏景说,"姐妹之间会为了分红吵架,何庆年会后悔当初的决定。而你,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哥,你说何家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最坏的结果,就是公司倒闭,大家一拍两散。"苏景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何庆年把股份全都收回来,重新分配。"
"如果是重新分配..."
"如果是重新分配,你就能拿到更多的股份。"苏景说,"到时候,你才是何家公司真正的老板。"
我沉默了。
"怎么,害怕了?"苏景问。
"没有。"我说,"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陌生。"
"小晚,你没有变。"苏景说,"你只是在保护自己。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能保护你自己。"
挂了电话,我启动车子,开往盛达建材。
一路上,我不断地想着苏景的话。
"只有你自己能保护你自己。"
对。
只有我自己。
盛达建材的老板姓陈,叫陈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苏总。"他很热情地接待我,"苏总跟我说了,只要你开口,我们就恢复跟何家的供货。"
"谢谢陈总。"我说,"那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明天开始。"陈建国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价格要提高10%。"陈建国说,"之前的价格太低了,我们都是看在苏总的面子上才给的。"
我皱了皱眉。
提高10%,意味着何家公司的成本会增加,利润会进一步降低。
但我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利润降低,那几个拿了股份的女儿就会更不满。
"好。"我说,"就按陈总说的办。"
"那就这么定了。"陈建国笑了,"明天我们就恢复供货。"
走出盛达,我给何庆年打电话。
"何总,盛达那边已经谈好了,明天开始恢复供货。"
"太好了!"何庆年的声音充满了激动,"那恒泰呢?"
"我哥说可以恢复合作,但是订单量会减少一半。"
"一半?"何庆年的声音顿时低沉下来,"为什么要减少?"
"因为恒泰确实在转型,不可能维持原来的采购量。"我说,"能恢复合作已经很不错了。"
何庆年沉默了几秒钟。
"好吧。"他说,"总比没有强。"
"还有件事。"我说,"盛达的供货价格要提高10%。"
"什么?"何庆年的声音又提高了,"为什么要提高?"
"因为之前的价格是我哥哥帮忙压下来的。"我说,"现在恢复供货,盛达要按照市场价来。"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
"何总,您是要利润,还是要活下去?"我反问。
何庆年又沉默了。
"好吧。"他最终说,"就按你说的办。"
挂了电话,我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接下来,就是等何家内乱了。
晚上,我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苏晚,是我。"是何庆年的声音。
"何总,有事吗?"
"我想见你一面。"何庆年说,"单独见。"
"好,什么时候?"
"现在。"
半小时后,何庆年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一个人来的,脸上满是疲惫。
"爸。"我还是叫了他一声。
"别叫我爸了。"何庆年苦笑,"我不配。"
我没说话。
"小晚,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何庆年说,"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您没有对不起我。"我说,"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各取所需?"何庆年摇摇头,"你把公司当家,我把你当工具。这能叫各取所需吗?"
我沉默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何庆年说,"当初分股份的时候,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如果我给你10%,或者哪怕5%,你也不会走。公司也不会有今天的困境。"
"何总,说这些还有用吗?"
"没用。"何庆年说,"但我还是想说。小晚,对不起。"
他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但也只是一瞬间。
"何总,您不用道歉。"我说,"商业就是商业,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可是我输了。"何庆年苦笑,"输得很彻底。"
"您没有输。"我说,"公司还在,只是利润少了一些而已。"
"利润少了,大家就会闹。"何庆年说,"我那几个女儿,已经开始抱怨了。"
"那就让她们抱怨吧。"我说,"她们拿了股份,就要承担风险。"
何庆年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晚,你变了。"
"我没有变。"我说,"我只是不再伪装了。"
何庆年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站起来,"我该走了。"
"何总。"我叫住他,"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那样分股份。"
何庆年转过身,看着我。
"后悔。"他说,"非常后悔。"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大堂里。
这个老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但已经晚了。
10
接下来的两个月,何家公司逐渐稳定下来。
盛达恢复了供货,恒泰也恢复了合作,虽然订单量只有原来的一半。
公司的营业额稳定在三千五百万左右,净利润三百万左右。
按照股份比例,何庆年和林秀芳能分红三十一万五。
四个女儿能分红一百七十七万,平均每人四十四万。
何俊能分红六十万。
而我,因为已经拿了一千万,不参与这一年的分红。
年底的股东大会上,当财务总监宣布分红方案时,四个女儿的脸都绿了。
"才四十四万?"何敏拍桌子,"之前不是说至少能分七八十万吗?"
"那是之前的预期。"财务总监说,"现在公司的利润降低了,分红自然就少了。"
"为什么会降低这么多?"何慧问。
"因为恒泰的订单减少了一半,盛达的供货价格提高了10%。"财务总监说,"一来一去,利润就大幅下降了。"
"这都是苏晚搞的鬼!"何婷指着我,"她故意让她哥哥减少订单,故意让盛达提价!"
"三姐,请你拿出证据。"我平静地说。
"我..."何婷说不出话了。
"如果拿不出证据,就别诽谤我。"我说,"我已经帮公司恢复了供应和订单,至于订单量和价格,那是对方公司的决定,不是我能控制的。"
"可是..."
"而且。"我打断她,"各位别忘了,我为了帮公司,放弃了今年的分红。如果我真的想害公司,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
"好了,别吵了。"何庆年说,"分红就这么定了。"
"爸!"何敏不甘心,"这也太少了!"
"少?"何庆年看着她,"公司差点倒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不是苏晚帮忙吗?"
"对,是苏晚帮忙。"何庆年说,"而且她为此放弃了今年的分红。你们呢?你们为公司做了什么?"
四个女儿都低下了头。
"记住,拿了股份,就要承担风险。"何庆年说,"公司好的时候,你们拿得多。公司不好的时候,你们就得少拿。这是规矩。"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明达投资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让我尽快入职。
我决定,从明年开始,正式离开何家公司。
虽然我还持有10%的股份,但我不会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了。
"小晚。"何俊敲门进来。
"有事吗?"
"听说你要去明达投资?"
"嗯。"
"为什么?"何俊问,"你现在也是公司的股东,为什么还要去别的公司?"
"因为我需要新的开始。"我说,"何家公司,已经不适合我了。"
"是因为我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不全是。"我说,"是因为很多事情。"
何俊沉默了几秒钟。
"离婚协议书,我签了。"他说,"律师会联系你。"
"好。"
"小晚。"何俊突然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这五年,没有好好保护你。"何俊说,"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但也只是一瞬间。
"何俊,你不需要道歉。"我说,"我们只是不合适而已。"
"如果...如果能重来,你还会嫁给我吗?"
我想了想:"不会。"
何俊苦笑:"也是。"
"何俊,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更合适的人。"我说,"一个真正爱你,愿意为你付出的人。"
"那你呢?"何俊问,"你会幸福吗?"
"会的。"我笑了,"因为我终于学会了保护自己。"
何俊看着我,眼睛红了。
"再见。"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婚姻,终于结束了。
虽然结局不太美好,但至少,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周后,离婚证办下来了。
我和何俊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
何家的房子归何俊,但他要支付我五十万作为补偿。
我的10%股份,依然保留。
一切都尘埃落定。
最后一天去何家公司,我把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何庆年来找我。
"小晚,真的要走了?"
"嗯。"
"不再考虑一下?"何庆年说,"公司需要你。"
"何总,公司不需要我。"我说,"公司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来利益的人。而我,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何庆年沉默了。
"这10%的股份,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我说,"每年按时分红就行。"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想卖掉这10%,记得先跟我说。"何庆年说,"我会出一个合理的价格。"
"好。"
何庆年看着我,欲言又止。
"何总,还有事吗?"
"小晚。"何庆年说,"这些年,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何总,您没有错。"我说,"您只是做了一个商人该做的选择。"
"可是我失去了一个好儿媳妇。"
"您从来没有得到过。"我笑了,"因为您从来没有把我当儿媳妇。"
何庆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拿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办公室。
"再见,何总。"
"再见。"
走出公司大楼,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轻松了。
手机响了,是苏景打来的。
"小晚,离职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过来吧。"苏景说,"哥请你吃饭,庆祝你重获自由。"
"好。"
挂了电话,我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何家公司的大楼越来越远。
我知道,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而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晚上,在餐厅里,苏景给我倒了杯酒。
"来,敬你,敬你的新开始。"
"谢谢哥。"我举起杯子。
"小晚,你后悔吗?"苏景问。
"后悔什么?"
"后悔这样对何家。"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自己能保护我自己。"
苏景笑了:"说得好。"
"哥,你说何家以后会怎么样?"
"会越来越差。"苏景说,"失去了你这个核心,公司的竞争力会下降。再加上那几个女儿天天闹着要分红,何庆年迟早会撑不住。"
"然后呢?"
"然后公司可能会被卖掉,或者倒闭。"苏景说,"不过这跟你没关系了。你只要每年按时收你的分红就行。"
"如果公司倒闭了,我的10%股份..."
"如果公司倒闭了,你也亏不了多少。"苏景说,"反正你已经拿到一千万了。"
"也是。"
"小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明达投资工作。"我说,"然后...然后再看吧。"
"好好干。"苏景说,"以你的能力,在哪里都能发光。"
"谢谢哥。"
"别谢我。"苏景说,"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的,这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用了五年的时间,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婚姻里,在家庭里,在公司里,只有让自己变得有价值,才能被尊重。
而一旦你失去了价值,所有的温情都会变成利用。
何家人从来没有把我当家人。
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带来利益的工具。
而现在,这个工具报废了。
但我,却获得了新生。
11
三年后。
我坐在明达投资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三年的时间,我从副总经理做到了总经理,公司的业绩翻了三倍。
而我,也从一个依附于婚姻的女人,变成了一个独立的职业女性。
手机响了,是律师打来的。
"苏总,何家公司正式宣布破产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看了看何家公司这三年的财报。
第一年,营业额三千五百万,净利润三百万。
第二年,营业额两千八百万,净利润一百五十万。
第三年,营业额两千万,净利润五十万。
到今年,公司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新订单了。
破产,是必然的结果。
而我的10%股份,也变成了一纸空文。
但我不在乎。
因为三年前,我已经拿走了我该拿的东西。
一千万现金,还有何家欠我的八百万,最终通过股份抵债的方式,我又拿到了15%的股份。
总共25%的股份,在公司破产清算后,我分到了一百五十万。
加上这三年的分红,我总共从何家拿走了一千两百万。
这笔钱,是我应得的。
下午,我收到了何俊的消息:"小晚,公司破产了。"
我回复:"我知道了。"
何俊又发来消息:"你还好吗?"
"很好。你呢?"
"我...还行吧。"何俊说,"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我现在在一家建材公司打工。"
"那就好。"
"小晚,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我说,"我现在是明达投资的总经理,年薪两百万。"
何俊沉默了很久。
"那就好。"他最终回复,"恭喜你。"
"谢谢。"
"小晚,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何俊说,"当初那些事,真的是你策划的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是,也不是。"我回复。
"什么意思?"
"恒泰和盛达的决定,确实跟我有关。"我说,"但何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把我当家人。"我说,"你们只是把我当工具。工具有用的时候,你们用。工具没用的时候,你们就想扔掉。"
"我..."何俊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俊,我问你,如果当初分股份的时候,你爸给我10%,会有今天的结果吗?"
何俊沉默了。
"不会的。"我替他回答,"如果当初你们把我当家人,给我应得的份额,我不会离开,公司也不会破产。"
"对不起。"何俊说。
"不用说对不起。"我说,"这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何俊没有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年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何家公司破产了。
何庆年和林秀芳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
四个女儿因为分红的事情吵了三年,最后关系都闹僵了。
何俊在一家小公司打工,拿着微薄的薪水。
而我,已经成为了这个城市最优秀的职业经理人之一。
这就是命运的公平。
你怎么对别人,命运就怎么对你。
晚上,苏景给我打电话。
"听说何家破产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我说,"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小晚,你现在还恨他们吗?"
我想了想:"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我说,"恨一个人,最大的伤害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说得好。"苏景笑了,"看来这三年,你真的成长了。"
"是啊。"我说,"多亏了何家,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什么道理?"
"第一,永远不要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别人身上。"我说,"第二,在任何关系里,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利益。第三,善良要有锋芒,否则就是软弱。"
"还有呢?"
"还有..."我想了想,"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能保护你自己。"
苏景沉默了几秒钟。
"小晚,哥为你骄傲。"他说。
"谢谢哥。"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家。
三室两厅,一百五十平,全款买的房子。
装修得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这是我的家。
真正属于我的家。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委曲求全。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种感觉,真好。
窗外的夜色很美,万家灯火。
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在何家公司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些光。
当时觉得那些光像刀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光更像是警示。
警示我不要再沉沦,不要再委屈自己。
而现在,那些光已经变成了温暖。
温暖着我的新生活。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何庆年发来的。
"小晚,听说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很欣慰。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何家公司破产了,我和你妈妈准备回老家养老。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希望你以后的人生,一切顺利。——何庆年。"
我看着这封邮件,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但也只是一瞬间。
我回复:"何总,您保重。"
然后,我删除了这封邮件。
也删除了何家在我生命中的所有痕迹。
从今往后,我和何家,再无瓜葛。
一个月后,我在公司年会上发表演讲。
"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年。"我说,"我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坚强,学会了保护自己。"
"我曾经以为,婚姻可以给我安全感。但我错了。真正的安全感,只能来自于自己。"
"我也曾经以为,为别人付出就会得到回报。但我又错了。只有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所以我想告诉在座的各位,尤其是女性同事们。"我看着台下,"永远不要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别人身上。不管是父母,丈夫,还是孩子。"
"你的价值,只能由你自己创造。"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散会后,很多女同事来找我。
"苏总,您的故事真的很励志。"
"您是怎么做到的?"
"能给我们一些建议吗?"
我笑着回答她们的问题。
告诉她们,女人要独立,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懂得保护自己。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经历的那些痛苦,不是毫无意义的。
它们让我成长,让我变得更强大。
也让我有能力去帮助其他女性,让她们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这,或许就是生命的意义。
晚上回到家,我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
手机里,有何俊的最后一条消息。
"小晚,祝你幸福。"
我笑了笑,删除了这条消息。
然后,我关掉手机,倒了杯红酒,坐在沙发上。
三年前的今天,我递交了辞职报告。
三年后的今天,我已经成为了明达投资的总经理。
这三年,我失去了一段婚姻,失去了一个家。
但我得到了更多。
我得到了独立,得到了自由,得到了尊重。
最重要的是,我得到了自己。
那个真正的自己。
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委屈,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自己。
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如水。
城市的灯火,倒映在玻璃上,像一幅美丽的画。
我举起酒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敬你,敬你的勇气。"
"敬你,敬你的选择。"
"敬你,敬你的新生。"
一饮而尽。
故事,终于画上了句号。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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