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栖霞山,古塔如常。1934年秋,梁思成与林徽因来到这里,踏勘古建、寻访石窟,为中国古建筑与雕塑研究留存珍贵史料。只是,当年的他们没能见到千佛崖造像的完整真容,留下一桩学术遗憾。
92年后,梁思成、林徽因夫妇的后人应东南大学建筑学院、群学书院等单位的邀请来到南京。5月23日,他们循着先辈的足迹,再度走进栖霞山,重走当年的考察之路。在舍利塔旁,看到外公外婆的合影,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外孙女、《山河岁月——回望林徽因》作者于葵感慨万千。她说:“看到照片,好像站在他们旁边”“我外公梁思成对雕塑爱得入骨入髓,1934年来没有能够看到原汁原味的石窟,还是挺遗憾的;但是今天,我们替他看到了,也算是弥补了一种遗憾。”
92年前,梁思成、林徽因考察栖霞古寺舍利塔和石窟
梁思成、林徽因夫妇是中国现代杰出的建筑学家、建筑教育家和文化学者,中国建筑史研究的开创者。
梁思成夫妇和南京有着深厚的渊源。梁思成和在南京的杨廷宝、刘敦桢、童寯,并称为“中国现代建筑四杰”,友谊深厚。
1934年秋天,梁思成夫妇应时任浙江省建设厅厅长,有着“中国土木水利建设之父”美誉的工程师曾养甫之邀,前往杭州讨论六和塔重修计划。在返程途中,他们辗转来到南京栖霞山,细致考察栖霞古寺舍利塔与千佛崖石窟,认真记录建筑形制、石刻细节与造像风貌。
站在有着千年历史,国内最大的密檐式舍利石塔下,梁思成赞叹“堂皇富丽、雕刻极精”。
他们还在舍利塔下合影留念。照片中,林徽因穿着大衣,居中,她倚靠在栏杆上,目视前方,目光所及,似乎正好是千佛崖石窟。
“那是1934年10月,梁思成、林徽因还有他的朋友钱端升一起来考察栖霞山的。这儿,对他们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梁思成毕生研究多聚焦北方古建遗存,这次南方调研,极大丰富了中国古建筑研究体系。”于葵说,梁思成夫妇在栖霞古寺考察收获极大,他们把舍利塔、千佛崖石窟写进了《中国建筑史》《中国雕塑史》。
“替他们看到原汁原味的石窟造像,圆满了”
“一到栖霞山,我就在想,外公外婆他们当年看到了什么?当年是什么景象?”于葵说。
这次重返栖霞山,和于葵一起重访前辈之路的,还有梁思成、林徽因的外孙于晓东,梁思成、林徽因之孙梁鉴,以及梁思成夫妇好朋友童寯的孙子、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童明,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所长贺云翱,南京大学社会学院副教授、群学书院联合创始人陆远等。
栖霞山千佛崖石窟是中国南方地区现存时间最早、规模最大的石窟寺遗址,也是南京唯一的六朝佛教石刻遗迹,被誉为“江南云冈”。在石窟前,贺云翱给一行人讲述了石窟造像背后的故事。他介绍说,1925年前后,时任栖霞寺住持的若舜法师见千佛崖石窟造像历经千年风雨侵蚀与历代破坏,多有残损,于是用水泥涂抹重塑的方式对他们进行修缮。“所以,1934年,梁思成和林徽因到栖霞山的时候,应该看到的不是原汁原味的石窟造像。”
贺云翱说,本世纪初,为系统发掘阐释栖霞山千佛崖石窟价值、还原历史本貌,他向文物主管部门提交专项保护申请,牵头主持方案论证工作,最终成功组织实施了千佛崖15个龛像表层水泥的剥离工程,使得尘封近百年的部分造像原貌得以重见天日。“我们在剥离的时候发现,当年封水泥的时候很讲究,是有一层隔离的。”
站在先辈们曾经仔细调查过的石窟造像前,于晓东说:“梁思成本人是清末出生的,那时候中国没有建筑科学,听我妈妈讲,外公曾说自己如果不学建筑,他愿意搞雕塑,他愿意自己做一个雕塑师。”于葵则告诉现代快报记者,梁思成非常热爱雕塑,他热爱雕塑到了入骨入髓的地步,当年,因为石窟造像被水泥封住而不能一窥全貌,没有看到原汁原味的石窟真容而留有遗憾。“现在,我们算是替他们看到了,也算圆满了。”
跨越时空的重逢,“好像站在他们旁边”
栖霞古寺舍利塔代表了南唐时期雕刻艺术的最高水平,始建于隋文帝仁寿元年(601年),原为五层方形木塔,五代南唐改建为八角五层密檐石塔,也是《黑神话:悟空》中江苏唯一的现实取景地。
92年前,梁思成夫妇在舍利塔基座栏杆前合影留念。
92年后,舍利塔成了“网红打卡点”。古塔沧桑,基座部分围挡起来,游人已经无法登入其中。
在舍利塔一旁的围挡上,印着一张黑白照片,正是当年梁思成和林徽因他们在舍利塔的合影。“这是外婆的经典服饰,很漂亮。”于葵忍不住说道。她说:“看到老照片,感觉好像就站在他们旁边,心情激动。”
梁鉴、于晓东也围了过来,他们三人站在老照片前和先辈们来了一张合影,完成了一张跨越时空的同框照片。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胡玉梅/文 郑芮/摄影、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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