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 Chait用了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招聘市场："doom loop"——厄运循环。这位招聘平台Greenhouse的CEO说，求职者和招聘方都在用AI"自救"，结果却是"申请量暴增400%，但所有人的简历看起来越来越像"。

这不是比喻。美国劳工市场的数据已经够紧绷了：每个职位空缺对应1.1个失业者，雇主有大量人才可选。但AI的加入让这场"拥挤派对"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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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职者这边，海投策略升级了。不再是手动改简历，而是用AI批量生成"量身定制"的申请信。招聘方那边，小型公司根本没有足够人手处理雪崩般的简历。SHRM的CEO Johnny C. Taylor Jr.透露，他们最近发布的一个职位，上线第一天就收到150份申请。他的解决方案？用AI先筛一遍，确保候选人满足最低要求。"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AI工具把候选人筛掉了，这个人就不会被看到。"

但真相可能比求职者的焦虑更复杂。Denver猎头公司Quantix的负责人Elias Cobb说，关于AI筛选的"误传太多了"。确实有大型招聘系统带AI功能，但"真正在用这些功能的公司是少数"。求职者以为所有人都在用AI筛简历，"其实没有"。

问题在于，当双方都在猜测对方用什么工具时，行为已经变了。求职者觉得AI把自己压到了底部，于是发明更多"作弊"技巧；招聘方觉得申请量爆炸，不得不借助自动化。Chait描述的循环就此形成：每一方都在用AI对抗AI，最终产出的是同质化极高的申请洪流。

更隐蔽的风险是欺诈候选人。Greenhouse的数据显示，招聘人员不仅要处理四倍于几年前的申请量，还要辨别真假简历。当AI能生成逼真的工作经历和项目描述，"真人"的边界开始模糊。

这个困境没有明显的出口。Taylor Jr.提到的小型公司资源困境是结构性的——它们养不起庞大的招聘团队。而求职者面对低录用率的市场，理性选择就是提高投递效率，哪怕这意味着牺牲个性。

Cobb的观察提供了一个冷静的注脚：人类仍在大量参与简历筛选，"尽管申请者担心AI基于不透明的理由批量拒绝合格候选人"。但这种恐惧本身已经成为市场的一部分，驱动着新一轮的技术军备竞赛。

一个讽刺的画面正在浮现：求职者用AI让自己"脱颖而出"，结果所有人看起来都一样；招聘方用AI寻找"独特"的人才，却困在格式雷同的申请材料里。双方都在同一个舞池，听着同一个AI DJ放的歌，却以为自己在跳不同的舞。

Chait的"厄运循环"或许还有另一层含义——这不是谁赢谁输的对抗，而是一个系统性的信号失真。当工具成为标配，工具带来的优势就消失了。剩下的问题是：在这个新均衡里，什么才能真正区分一个人和另一个人？

目前还没有人给出答案。市场仍在运转，申请仍在发送，AI仍在两边同时运行。只是那扇"门"后面，到底站着谁，越来越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