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姐登机了。
孩子塞在我怀里,脐带血味还没散。
我妈哭着拉我:"你就认下吧,你姐这辈子不能毁。"
我张嘴想骂。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我姐发的。
"孩子爸叫顾珩,别找他,惹不起。"
我点开搜了一下。
顾氏集团,千亿身家。
我关掉手机,把崽抱紧了。
惹不起?
第二天我抱着孩子站在顾珩办公室。
他看我一眼:"你哪位?"
我把孩子放他桌上。
"快递,签收一下。"
01
电话响的时候我刚躺下。
加了两天班,眼睛都睁不开,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我妈。
凌晨三点打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接了。
那头哭声先过来的。
"你赶紧来医院,你姐……你姐生了。"
我脑子没转过来:"生了?生什么了?"
我妈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姐生孩子了!你快来!市中心医院,产科!"
我姐生孩子了。
我姐苏锦,今年二十八,没结婚,没对象——至少我知道的是这样。
我套上外套往外冲,打车到医院的时候,产科走廊的灯白得晃眼。
我妈蹲在走廊尽头,怀里抱着一团——裹在医院的襁褓里,小小的,皱巴巴的一个婴儿。
我姐不在。
"我姐呢?"
我妈不说话,就哭。
我扫了一圈走廊,产房门口没人,病房也没人。
"妈,我姐人呢?"
我妈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走了。"
"什么叫走了?去哪了?"
"登机了。"我妈把孩子往我怀里塞,"她买了去温哥华的机票,凌晨一点半的航班。生完孩子,人就走了。"
我低头看怀里的婴儿。脐带剪断的地方还包着纱布,身上那股味道——血腥味混着奶味,刺鼻。
孩子闭着眼,嘴巴一张一合的。
我脑子嗡嗡响。
"你打她电话。"我说。
"打不通。号注销了。"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我姐的微信——头像还在,点进去,一条红色感叹号。对方已经不是你的好友。
我又拨她手机号。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站在走廊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三遍"空号"提示。
我妈拽我袖子:"你就认下吧。你姐这辈子不能毁。"
"她生了个孩子扔给我,她的人生不能毁,我的呢?"
"你不一样,你还小,你还没……"
"我二十四了,妈。我自己房租都快交不起。"
我妈不听,只管哭:"你姐说了,这事不能声张。孩子爸那边……惹不起。"
我正想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
"孩子爸叫顾珩。别找他,惹不起。"
发完这条,号码也打不通了。
我盯着"顾珩"两个字,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
顾氏集团。地产、金融、医疗。集团市值千亿。顾珩,现任总裁,三十岁。
照片上的人,西装,下颌线锋利,眼神淡。
我关掉手机。
怀里的孩子突然哼唧了一声,小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攥住我的衣领。
我低头看他。
惹不起?
我倒要看看。
我把孩子抱紧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公司请了假。
去超市买了一罐最小听的奶粉,一包NB码纸尿裤,一个奶瓶。
回到出租屋,给孩子喂了奶,换了尿布。他吃饱就睡,安静得不像个刚出生的小孩。
我翻出我姐留在医院的东西——一个文件袋,护士说是我姐走之前交给护士台的。
里面有孩子的出生医学证明,母亲那栏写的是苏锦。
还有一封信。
信不长,我姐的字,我认得。
"小鱼,对不起。我没办法留下这个孩子,也没办法面对顾珩。你比我硬气,这孩子交给你我放心。妈那边我交代过了。别恨我。"
我把信折好,塞回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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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恨她。
她提前一个月买好机票,注销手机号,删掉所有联系方式,生完孩子连产房都没多待一个小时。
这叫没办法?
这叫计划好了。
我抱起孩子,出门打车。
"去顾氏集团总部。"
02
顾氏集团的楼在城东CBD,六十八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从底亮到顶。
我抱着孩子站在大堂里,旁边全是穿西装踩高跟的人。
我穿了件洗了好多次的卫衣,头发昨晚没洗,运动鞋上还有昨天赶路蹭的泥。
怀里的孩子裹在超市买的二十九块九的毯子里。
前台两个姑娘看我的眼神,跟看错了楼层的外卖员一样。
"你好,请问你找谁?"
"找顾珩。"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顾总不接受没有预约的来访。您可以留下您的——"
"你跟他说,有人给他送孩子。"
前台的表情卡了一下。
"女士,我们这里不接受——"
"你转告就行。就说,他儿子到了。"
我说完找了个大堂的沙发坐下来。孩子开始哭,我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去包里翻奶瓶
前台那两个姑娘嘀嘀咕咕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电梯开了,出来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三十出头,戴眼镜,走路带风。
"你好,我是顾总的行政秘书。请问你是?"
"苏鱼。"
"苏小姐,你说的……孩子的事,能具体说一下吗?"
"不能。我只跟顾珩说。"
秘书皱眉:"顾总现在在开会——"
"我等。"
我低头给孩子喂奶。孩子吃得急,呛了一口,咳了两声,我拍他后背,拍了半天才顺过来。
秘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打了个电话。
这回她挂了电话,脸色变了。
"跟我来。"
电梯直达六十二楼。
门一开,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秘书推开尽头的门,示意我进去。
办公室大得离谱。落地窗外面是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顾珩坐在桌后面。
跟网上照片差不多,但真人比照片冷。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份不重要的文件。
他看了我一眼。
"你哪位?"
我走到他桌前,把怀里的孩子放在他办公桌上。
文件被压了一半,孩子躺在深色的桌面上,小脸皱着,刚吃完奶,嘴角还有一圈白。
"快递。签收一下。"
顾珩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又看我。
"解释一下。"
"你认识苏锦吗?"
他眉头动了一下。很轻,但我看见了。
"你是她什么人?"
"她妹。"
"她人呢?"
"温哥华。昨天凌晨的飞机。生完孩子就跑了,手机号注销了,微信删了,人间蒸发了。"
我把文件袋扔在桌上。
"出生证明在里面。母亲苏锦。父亲那栏空着,但她说是你的。你要不信,可以做DNA。"
顾珩没碰文件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婴儿。孩子动了一下,小手伸出来,碰到他放在桌上的钢笔。
"你来这里,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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