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说到,霍忠贤外表硬朗,实则心肠温热,最重江湖情义。小贤刚踏进屋子时,他眼眶已然泛红,听闻小贤一番话语,当即忍不住落下泪来。

霍忠贤猛地起身,一把将小贤紧紧抱住。“老五,这事三哥也有做得不妥之处。”

话都说到这份上,一众兄弟围坐一处。小贤坦然开口:“三哥你若是想打理场子,有任何不清楚的尽管问我。倘若你有意扎根南关立足,我名下的场子尽数让给你,咱们兄弟之间不分彼此。”

二人唏嘘落泪,片刻后点起香烟,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霍忠贤沉声道:“老五,你打理场子的本事毋庸置疑,南关的地盘我自然不会插手占据。只是眼下二道地界出了桩棘手事,当地收取保护费的领头人是袁刚,你也知晓此人底细。当年四哥曾持刀追得他仓皇逃窜三条街巷,如今今非昔比,袁刚麾下弟兄成群,器械齐备,在二道的声势已然压过我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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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轮转起落难料。当初霍忠贤开设赌局那会儿,老四还曾持刀追砍袁刚,彼时袁刚忌惮退让,不曾与其正面抗衡。往后双方各守地界互不滋扰,袁刚暗中招兵买马稳步壮大,待到如今,霍忠贤已然不敢轻易招惹对方。

小贤闻言淡然一笑:“三哥不必忧心,择日我出面约袁刚碰面商谈便可。咱们无意抢占他的固有地盘,只求和睦相处。”

“也好,那就试着接洽一番。”

随后霍忠贤差人给袁刚递话,相约次日在二道酒楼设宴相聚。

赴宴当日,霍忠贤、小贤连同张法英一行三四人落座包厢,袁刚则带着六七名弟兄前来赴约。

举杯饮下第一杯酒,霍忠贤率先开口:“袁刚,如今我赌营生意日渐难做,便想着效仿老五,在二道地界收取些许保护费糊口。我只挑你瞧不上的零散地界,早市、夜市、小型农贸市集这类便可。你坐拥大块肥肉吃肉,只求分给我一口汤水度日,不知你能否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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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刚端坐席间,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张法英。江湖中人品性迥异,一类心胸豁达眼界长远,另一类则心胸狭隘,恩怨分毫必计较。

想起昔日被张法英持刀追堵的旧怨,袁刚面上却不露半分异色,既没有出言讥讽,也不曾面露不悦。他朗声笑道:“忠贤这话就见外了,别说分你汤水,就算整块肥肉均分也无妨。二道地界但凡你看中的场子,尽管接手,哪怕是我的地盘,拱手相让也未尝不可。”

小贤冷眼旁观,一眼便看穿袁刚本性。此人城府极深,面上和善热忱,内里暗藏算计,是典型的笑里藏刀之辈。他没有当场出言点破,深知霍忠贤此刻满心期许,贸然劝阻只会扫了对方兴致。这一场宴席气氛融洽,众人酒足饭饱后各自散去。

回到霍忠贤的赌局据点,他对着小贤坦言难处:“收取保护费这行当我们从没接触过,不懂其中门道,劳烦你抽调些弟兄过来搭把手。”

负责南关保护费事务的向来是海波,可他与霍忠贤之间存有旧隙。早前海波失手伤了常宝民手下弟兄,事后还自断一指赔罪,两方心结始终未能彻底消散。

小贤随即找来海波叮嘱:“三哥打算在二道开拓地盘收取保护费,明日你带上弟兄前去相助。”

海波爽快应下:“贤哥放心,三哥便是我的兄长,过往恩怨早已翻篇,我绝不会心存芥蒂。”

次日清晨六点光景,常宝民带着一众手下,海波也领着南关熟稔收账门道的弟兄会合,两队人马凑齐十余人。

海波与常宝民碰面时气氛略显尴尬,碍于双方领头人已然握手言和,二人各奉其主,只得简单寒暄,各司其职行事。

一行人直奔早已打探好的早市,这片市集向来无人管控,是块无人涉足的空白地盘。海波率先走到一位鱼摊老者身前表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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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霍忠贤麾下弟兄,往后这片早市由我们看管庇护,每月每户收取一百元保护费。”

市集商户平日里常遭闲散混混滋扰,大多愿意缴纳费用换取安稳。可不曾想老者满脸错愕,连连摆手。

“小兄弟弄错了,方才短短片刻前,已经有人过来收过费用了。”

海波神色一凝:“你把钱交给了何人?”

老者抬手朝侧边一指:“那边七八名年轻人,还有两个染着黄头发的,钱款都交到他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