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道福斯)
深夜十一点,北京昌平区的刘女士手机突然震动,家长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天朗艺术培训大门紧锁,老师全失联了!”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三天前,她才刚给孩子续了22000元的1对1课程,那个承诺“暑假正常排课”的机构,此刻却人去楼空。这并非刘女士一个人的噩梦,而是近年来教培机构频频“爆雷”浪潮中的一个缩影。
教培机构跑路的背后,往往隐藏着精心策划的“职业闭店”连环局。
上海警方近期破获的一起案件中,以顾某、韩某为首的团伙专门物色想要转让的培训机构,低价接手后开启“温水煮青蛙”模式:一边疯狂打折吸纳预付款,一边逼走老员工制造经营困难的假象。当机构被彻底掏空时,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已带着超过70%的涉案资金消失,留给消费者的只有一个在法律上“官司缠身”、根本无力退费的空壳公司。
除了恶意的职业闭店,即便是行业头部机构也难逃资金链断裂的宿命。
以少儿编程领域的老牌机构“童程童美”为例,其曾在全国拥有200多家直营门店,学员超18万人。然而在激进扩张下,资金循环紧绷,全国多地门店陷入停摆。
律师王申的亲身经历,揭开了普通家庭在机构跑路时的无力与愤怒。今年1月,她为孩子办理了2999元的篮球课卡,寒假体验不错后,又在2月底续办了7999元的半年卡。5月初,机构先是通知“停电”停课,随后彻底停摆。“这是商家自行变更了原来的合同,还强行加价。”王申无奈地回忆道,“目前在等判决结果,即使判决机构退费,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执行。”
当机构的卷闸门轰然落下,家长们的维权之路才刚刚开始。许多人迅速组建起数百人的维权群,分工明确地拨打投诉热线、联系媒体、跑监管部门。
然而,这条维权之路往往布满荆棘,而最让人崩溃的,往往是维权过程中那些令人窒息的对话。
在维权群里,家长们互相打气,却也难掩焦虑。一位家长在群里发问:“有人联系上那个新法人了吗?”很快有人回复:“打了,是空号。我托朋友查了,这人就是个职业背债的,名下连一辆电动车都没有。”群里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叹息。
更让人绝望的是与相关部门的沟通。
一位家长拨通了市场监管局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询问:“我们几百个家长的学费都被卷走了,现在机构注销了,我们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公事公办的声音:“先生,企业注销流程是合法的。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这是恶意诈骗,建议直接去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我们这边只能做行政调解,现在主体都没了,我们也没办法。”
挂断电话,这位家长无力地靠在墙上,对身边的同伴苦笑道:“他们让我们去报案,可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去法院起诉。咱们就像个皮球,被踢来踢去,就是没人接。”
还有家长在奔波了一整天后,在维权群里崩溃大哭:“我今天跑了教育局、市场监管局,又去了法院立案庭。法院说可以立案,但对方公司已经注销,资产也转移了,就算胜诉了,执行也是个问题。我老公说算了,几万块钱就当买个教训,可我不甘心啊!那是咱们给孩子报班的血汗钱啊!”
这道原本为了便利小微企业退出的“简易注销”程序,在恶意跑路的机构手中,竟异化成了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当家长们拿着厚厚的缴费凭证,满怀悲愤地冲向监管部门准备讨个说法时,却被告知那个曾经信誓旦旦的机构早已在法律意义上“人间蒸发”。
那一刻的绝望,就像是拼尽全力挥出一记重拳,却狠狠砸在了一团虚无的棉花里,不仅没有激起任何回响,反而让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碎了自己的心防。
更令人痛心的是,这场成人世界的资本游戏,往往由最无辜的孩子来买单。
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的调研显示,超过七成的孩子在机构跑路后出现了情绪低落、抗拒交流的情况。
南京一位5岁男孩乐乐的妈妈在访谈中几度哽咽,乐乐在一家早教机构上了一年半的音乐课,机构跑路后,孩子连续一周拒绝听音乐,晚上睡觉还会哭着喊“找王老师”。“我们损失的不仅是两万元学费,更是孩子对陌生人的信任感。”乐乐妈妈说。
教培机构跑路的背后,是预付费模式缺乏有效资金监管的制度漏洞,也是部分经营者丧失教育初心的道德失守。
当教育变成了纯粹的“金融游戏”,信任一旦破碎,重建便难如登天。
唯有让预收费真正进入银行专户监管,让恶意卷款跑路者付出惨痛代价,才能让这扇教育之门不再轻易对满怀期待的孩子们关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