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3月14日深夜,大同云冈矿家属楼。
一个15岁的女孩独自在家过夜。
父母出门办事,走之前给她烧好了水,嘱咐她早点睡。
她拎着桶去楼道公厕倒脏水的时候,被一个男人看见了。
那个男人本来只是路过,拐进来上厕所,看见她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跟了一段路。
女孩倒了水回屋,关上门,拉上窗帘,把外面的月光挡住了。
她不知道那个人没有走。
他蹲在窗户外面,等她熄灯以后,用手把窗框上的一块玻璃卸下来,钻了进去。
她醒了,喊了一声,嘴被捂住了。
她拼命挣扎,从床上滚到地上,用脚踹,用手抓,指甲抠进了他胳膊上的肉里。
他说她越反抗他越兴奋。
几分钟之后她不挣扎了,口鼻都在流血。
他松了手,站起来,在屋里翻了一阵,把影碟机抱走了。
那个人叫孙本伟,那年二十二岁。
他杀完这个女孩以后没有跑,还在矿区的饭店里继续当厨师。
四年以后,他又杀了两个女人。
2008年7月10日凌晨,同煤集团三医院刚毕业的女护士李云梦被人发现死在单身宿舍311房间里。
她来医院上班还不到二十天,平时不住宿舍,那天是第二次住宿。
七月天热,她开了窗睡觉,凶手是从窗户爬进去的。
一楼有防盗网,二楼水房的窗户常开,他从水房翻进二楼,踩着外墙的水泥棱子攀到三楼,又从三楼水房的窗户翻出去,摸到了311的窗户。
他对这栋楼的每一个拐角、每一扇窗都熟——他以前在医院食堂当过厨师,单身宿舍就在食堂旁边。
李云梦也喊了。
走廊里有人听见“救命”,几个住户出来挨个敲门,敲到311的时候里面很安静,他们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远以后又有人听见一声“救命”,等再回来,311又没动静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早上,同事推开门,看见她躺在血泊里。
这一次他留下了精液。
同煤集团那阵子正好推出了项针对工残人员子女的培训和就业政策,所有参加培训的人都要求体检采血。
近千份血样逐份比对,2008年10月15日,DNA对上了。
孙本伟。
在医院食堂做过厨师,厨艺在矿区有些名气。
采血的时候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被抓的那天他还是很平静,警察问他话,他照实回答。
他交代了第三起命案。
那是2008年8月29日,离杀护士不到两个月。
他骑摩托车去左云县看朋友,回程碰上下雨,路边树林里有个年轻女人在避雨,拦下他的车,求他顺路带一段。
他说上来吧。
他把摩托车开到附近一个废弃林场,强奸了她两次,然后把她掐死了。
怕她没死透,又用她的胸罩把她吊在一丛灌木上。
一个多月以后尸体才被发现,已经风干了,没有人报警,警方甚至不知道有这个案子。
他自己主动说了。
审讯的时候办案人员问他,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他说留下活口不甘心。
他坐在审讯椅上,语气和神态都跟平时聊天差不多,说自己对杀人的感觉很快乐,像办成了一件大事,很轻松。
问他有没有后悔,他想了想,说自己就是个魔鬼。
孙本伟是大同煤矿子弟,父亲是矿工,母亲没工作,一家六口全靠父亲下井那点工资。
他在四个兄弟里排行老三,从小成绩差,爱打架,初二那年跟同学拌了几句嘴,跑回教室从书包里摸出一把菜刀追着人砍,冬天衣服厚,没伤着,被几个同学死死抱住才罢手。
班主任问他,你这刀要是砍到人怎么办。
他说砍死就砍死了,我拿命抵。
学校把他开除了,他爸送他去煤矿食堂学厨艺。
他学得很快,切菜、炒锅、面点,后来去了北京一家餐厅,跟着京城的大厨又学了几年,手艺越来越好。
回到矿区以后,各大饭店抢着要他,工资也涨了,在矿区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厨师。
但他心里那块地方一直没暖过。
他曾经跟一个记者说,人活着怎么活也没意思。
有钱人出门一站,保不准被车撞死。
说这话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像在陈述一个他认定了很多年的结论。
他大概从小就觉得,这世界从来没给他什么好东西,他也不欠这世界什么。
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后来有了女朋友,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他却在那一年里连续杀了两个女人。
最后一次犯案的时候,他刚介绍朋友去煤场看管,结果煤场丢了大件机械,朋友跑了,他被夹在中间两头不落好,父亲又受了工伤,一看见他窝在家里就骂。
他说那阵子心里堵得不行,杀人以后就轻松了。
三起命案,三个完全陌生的女人,最小的才十五岁,刚上初中。
她们的死,跟她们的相貌、穿着、走哪条路回家没有关系。
她们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了孙本伟的视线里。
他杀了她们,就像他说的——成了习惯,见了就得弄死。
孙本伟后来被执行了死刑。
他的几个兄弟还在矿区,父母已经过世了。
当年他追着砍的那个同学,如今也快四十了,有人在矿区碰见他,说他在街上碰到过孙本伟出殡的车队,没停车,也没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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