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整整15年,75岁了,活到今天终于明白了,钱能让你看清儿女
第1章 一碗粥泼出来的真相
“爸,你就不能替我们想想吗?”
大女儿林秀梅的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刀,硬生生地从电话那头剜过来。
我坐在老房子的藤椅上,手里端着半碗凉透了的白粥,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窗外的蝉叫得撕心裂肺,七月的热浪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闷得人喘不上气。
这是2023年7月的一个普通下午,我退休整整十五年的日子。
七十五岁,活了三个半月两万七千多天,到头来发现,原来钱这个东西,比镜子还亮,比刀子还快。
我姓陈,叫陈德厚,退休前在县城建设局当了个小科长,一辈子没挣过大钱,但也攒下了一些家底。老伴叫王淑芬,比我小三岁,退休前是县医院的护士长。我们俩在县城的老房子里住了四十年,养大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日子过得紧巴但也踏实。
可三年前老伴走了,突发脑溢血,从发病到走,前后不到四个小时。
那天下着小雨,我永远记得急救室门口走廊里那种消毒水和绝望混在一起的味道。等我从老家赶过去,她已经闭上眼睛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老伴走后,这个家就像房子的承重墙被拆了一面,表面看着还在,内里已经摇摇欲坠。
最开始是大女婿张建国打来电话,说秀梅身体不好,让我去城里住几天,帮忙看看外孙。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儿女们是怕我一个人孤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坐上大巴就去了省城。
谁知道这一去,就拉开了这三年糟心日子的序幕。
那天下午的电话,就是因为钱的事。
小儿子陈志强要买车,说是跑网约车能挣点钱补贴家用。打电话来跟我借五万块,我说手头紧,缓缓再说。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大女儿耳朵里,电话立马就打过来了。
“爸,志强是你儿子,你就不能帮帮他?他现在一个月才挣三千多块钱,养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多紧巴你不知道吗?”
我在电话里说:“秀梅,爸每个月的退休金就四千出头,还要吃药,高血压、糖尿病的药一个月就要一千多,我哪来的五万块?”
“你不是还有存款吗?妈走的时候不是留了一笔钱吗?”
这话像根针,扎得我胸口生疼。
“那是你妈留给我的养老钱,我今年都七十五了,万一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你们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大女儿的声音就变了味儿:“爸,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做儿女的不管你似的。这些年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生病住院,不是我跑前跑后?建国帮你找医生,挂号拿药,哪样不是我们出力?”
“志强在老家,离你近,可是你看他平时管你多少?我们离得远,心可是天天挂着你。你现在说这种话,也太伤人心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女儿说的没错,这些年确实是她在操心。去年我胆囊炎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是大女婿张建国开车从省城赶回来,把我送到医院,忙前忙后照顾了一个星期。小儿子志强呢?他住在县城东边,离我这不到五公里,那天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后来说是手机静音了在睡觉。
可这话能说吗?说了伤感情。不说,我心里又堵得慌。
“秀梅,爸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算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是你闺女,我说啥你都不会听的。志强是你儿子,你疼他,我知道。”
电话挂了。
我端着那碗白粥,粥早就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膜。我拿起勺子搅了搅,还是喝了两口,可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老伴在世的时候,我们家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逢年过节,三个孩子带着孙子外孙回来,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在这个九十平的老房子里,热热闹闹的。老伴在厨房忙活一上午,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满满一桌子菜。孩子们抢着吃,孙子外孙们在客厅里跑来跑去,那笑声能从窗户飞出去三条街。
可现在呢?
我扭头看了看客厅,电视机开着,放的什么节目我根本不知道。茶几上堆着几个药瓶,还有一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老年健康指南》。墙上挂着一家子的合影,那是十年前拍的,那时候老伴还在,孩子们的笑容都还真诚。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五年前,我刚退休没多久,老伴身体还硬朗。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老陈,咱俩攒了一辈子,这些钱以后怎么分,你想过没有?”
我当时还笑她想太多:“分什么分?咱俩身体都好好的,想那些干啥?”
老伴没笑,她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不是咒自己,我是怕以后孩子们为了钱伤了和气。这种事情还少吗?你忘了你二叔家的事了?”
我二叔家的事我当然记得。二叔去世后,三个堂兄弟为了争一套房子,兄弟反目,老二差点把老大告上法庭,十几年没说过一句话。
“咱们得提前打算,不能让孩子们走那条路。”
我当时没当回事,随口说了一句:“你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我听你的。”
老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可能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放下碗,我慢慢从藤椅上站起来,腿有点发麻。七十五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膝盖疼得厉害,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我扶着墙走到卧室,拉开抽屉,翻出那个红色的存折。
存折上的数字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二十三万六千八百四十二块。
这是我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加上她走的时候单位发的抚恤金和丧葬费,还有一些亲戚朋友随的礼金。老伴临走前拉着我的手,用最后一点力气跟我说:“老陈,这钱你留着自己花,别舍不得,想吃啥买啥,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别全给了孩子。”
可我不舍得花啊。
这辈子穷怕了,过惯了紧日子,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再说,我这身体,万一哪天有个大病大灾的,孩子们能指望得上吗?
想到这里,我又苦笑了一下。
也许老伴说得对,钱确实不能全给了孩子。可她不知道的是,这钱就算我不给,孩子们也会想办法要。他们要的方式不一样,有的是直接开口,有的是拐弯抹角,但目的都是一个。
我这个当爹的,该怎么守住这点养老钱?
第2章 三个孩子三种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儿子陈志强就来了。
他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停在楼下按了两声喇叭,那声音尖锐得能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我住在老小区的五楼,没有电梯,每次上下楼都是场硬仗。听到喇叭声,我慢慢往楼下挪,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疼得像针扎。
“爸,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了快十分钟了。”
志强站在单元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皱着眉头看我。他今年四十二岁,个头不高,一米七出头,长得像他妈,圆圆的脸,眼睛不大但挺有神。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领口都洗得发白了。
“腿疼,走不快。”我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挪下来。
志强掐灭烟头,弹到地上,伸手扶了我一把:“让你搬去我那边住你不肯,非要在老房子窝着,上下楼多不方便。”
“你那边哪有地方?两室一厅,你们两口子住一间,两个孩子住一间,我去了住哪?睡客厅?”
志强不说话了。
他结婚的时候,我掏了十五万帮他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两居。那时候房价还没涨起来,总价也就四十多万。后来老伴生病,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出了钱,就他拿了两千块钱,还说那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我当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儿子嘛,总归是儿子,传宗接代的,以后还要靠他养老送终呢。
“爸,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咋样了?”
上楼的时候,志强终于开口了。
“啥事?”
“买车的事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想跑网约车,一个月能挣六七千呢。现在在厂里上班,累死累活才三千多,还不够两个孩子上幼儿园的钱。”
我慢慢往上走,喘着气说:“你买车你自己想办法,爸哪有钱?”
“你咋没钱呢?你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我妈走的时候不是还留了一笔钱吗?你就借我五万,等我挣了钱就还你。”
“还?你拿什么还?你上次说做小生意借的两万块还了吗?”
志强的脸一下就红了。
那是前年的事,他说要和朋友合伙开个小餐馆,找我借了两万。结果餐馆开了不到三个月就黄了,两万块打了水漂。别说还钱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爸,那次是我不对,没选好项目。这次不一样,跑网约车稳当,只要肯干就能挣钱。我跟你保证,三个月之内肯定还你。”
我站住了,回头看着他。
“志强,爸今年七十五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爸的这点钱,迟早都是你们的?早给晚给都一样?”
志强愣了一下,眼神躲闪,不敢看我:“爸,你说啥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就是想借点钱周转一下,等我手头宽裕了就还你。”
我没再说话,继续往上爬。
到了家,志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就开电视。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别在屋里抽,我气管不好。”我皱着眉头说。
志强不耐烦地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把门拉开一条缝,半个身子探出去,烟灰直接往楼下弹。
我坐在藤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从小就让我操心。小时候贪玩,学习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不想上学了。我和老伴好说歹说,送他去读了技校,好歹学了个电焊的手艺。毕业后在几个工厂干过,没一个干长的,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活太累。
娶了媳妇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两个孩子都是我和老伴帮着带的。老伴在世的时候,每个月还偷偷给他塞钱,少则三五百,多则上千。我说过她好几次,她总说:“咱就这一个儿子,不帮他谁帮他?”
现在老伴走了,他就来找我了。
“爸,要不这样,你借我三万也行,我自己再凑两万。”志强抽完烟走进来,又坐回沙发上。
“我真没钱。”
“得了吧,你那存折上至少还有二十万,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我存折上的数字,只有我和老伴知道,难道是她说漏嘴了?不对,老伴嘴严得很,不可能。那是大女儿说的?也不像。
“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反正我知道你手里有钱。爸,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你的钱不给我给谁?给秀梅和小娟?她们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还指望她们给你养老啊?”
这话说得我心里直冒火。
“嫁出去了就不是我闺女了?她们逢年过节买东西来看我,你呢?过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志强脸色变了:“爸,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离得近,天天都能见着,打电话干啥?秀梅和小娟离得远,一年回来一两次,买个东西你就高兴得不行。我天天在你跟前伺候着,你倒看不见了?”
“你伺候啥了?去年我住院,你在哪?”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那天手机静音了,没接到电话。”
“静音了?你媳妇呢?她也静音了?你两个孩子呢?他们也不接电话?”
志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站起来就往门口走:“算了算了,不借就不借,说这么多干啥?我看你就是偏心,疼闺女不疼儿子。”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相框歪了。
我坐在藤椅上,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过了大概半小时,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二女儿陈小娟。
“爸,你没事吧?志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骂他了。”
小娟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温柔,她从小就是最懂事的孩子。大学毕业后在省城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上班,嫁了个做IT的,日子过得还算体面。每年过年都会给我和老伴包个大红包,少则五千,多则一万。
“我没骂他,他就是来找我借钱,我没借,他就生气了。”
“借钱?借什么钱?”
“他要买车跑网约车,借五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小娟说:“爸,你别借给他。上次借的两万还没还呢,这次又借,他当你是提款机啊?”
“我没借,可他好像知道我存折上有多少钱。”
“他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秀梅跟他说的吧。”
小娟又沉默了一下:“爸,你自己留点钱养老,别都给他们。我和秀梅姐都能挣钱,不用你操心。志强那边你也别太惯着,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该自己想办法了。”
“我知道。”
“爸,你身体怎么样?最近按时吃药了吗?”
“吃了吃了,你别担心。”
“过两天我回去看你,给你带点好吃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暖的。小娟这孩子,从小就贴心,不像秀梅那么强势,也不像志强那么没出息。她总是默默地做事,从不邀功。
可我心里也清楚,小娟对我好,是因为她条件好,不差我这点钱。秀梅和志强呢?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自然就盯着我的钱包了。
这话听起来刻薄,可现实就是这么回事。
我突然想起老伴说过的一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人的爹妈早被惦记。”
当时我还说她说话难听,现在想想,真是至理名言。
第3章 大女婿的算盘
大女儿秀梅和女婿张建国是在省城做建材生意的。
说好听点是做生意,其实就是个小门面,卖些瓷砖、卫浴什么的。前些年房地产火爆的时候,生意还行,一年能挣个二三十万。这几年行情不好,加上疫情冲击,据说亏损了不少。
但这些事情,秀梅从来不跟我细说。每次我打电话问,她都说“还行还行,你甭操心”。
可秀梅这个人,嘴上说不让我操心,实际上比谁都需要我操心。
她从小就性格要强,事事都要争第一。学习成绩好,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安了家。嫁给张建国的时候,我和老伴都不同意,觉得张建国这个人太精明了,眼睛总在算计。
可秀梅铁了心要嫁,我们也没办法。
这些年过去,事实证明老伴的眼光是对的。张建国这个人,确实精明,而且精明的有点过头。
记得有一年中秋节,秀梅一家回来过节。张建国提了两瓶酒,说是好酒,茅台镇产的。我当时还挺高兴,心想女婿有心了。结果打开一喝,根本不是那回事,就是普通的高粱酒勾兑的,一股子香精味。
老伴私底下跟我说:“这酒最多五十块钱一瓶。”
我不信,后来拿给懂酒的老李头一看,人家说就是二十五块钱的便宜货。
从那以后,我就对张建国有了看法。
但这个女婿有个本事,就是嘴巴甜。逢年过节打电话,一口一个“爸”叫得亲热得很。去年我住院那次,他更是表现得出奇的好,挂号、找医生、办住院,忙前忙后的,连隔壁床的病友都夸:“你女婿真不错啊!”
我当时也挺感动的,心想平时对他有点看法,可能是我想多了。
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出院后大概一个星期,秀梅就打电话来了,说她公公要做心脏搭桥手术,需要十万块钱,问我能借五万不。
我当时就愣住了。
“秀梅,你公公做手术,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
“爸,建国他爸妈都是农民,哪有什么钱?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一下子拿不出十万。你先借给我们五万,等我们周转过来就还你。”
“我刚出院,药费都是自己掏的,医保报销不了多少。你让我拿五万,我哪来那么多钱?”
“你存折上不是还有二十多万吗?”
又是存折。
我心里一阵发凉:“秀梅,你怎么知道我存折上有多少钱?”
“哎呀爸,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你就说借不借吧。”
“秀梅,那是你妈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是你妈留给我的养老钱,我不能动。”
电话那头,秀梅的声音突然就变了:“爸,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惦记你那点钱似的。我公公做手术,那是我老公的爹,你要是见死不救,以后建国还怎么看你?”
我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见死不救?多大的帽子啊。
“秀梅,我不是不帮,我是真没钱。你让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凑一点。”
“凑一点?凑多少?五千还是一万?爸,做手术要十万,不是小数目。你手里明明有钱,就是不肯拿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外人,只有志强才是你儿子?”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秀梅,这样吧,我借你们两万,多了真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秀梅说:“两万就两万吧,明天让建国回去拿。”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感觉整个屋子都在旋转。
两万块,那是我三个月的退休金啊。
第二天,张建国果然来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楼下,按了两下喇叭。我慢慢下楼,看见他站在车旁边,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爸,身体咋样了?腿好点没?”他笑着迎上来,伸手扶我。
“还行。”
“我听秀梅说你愿意借我们两万,真是太感谢了。等我爸做完手术,我们一定尽快还你。”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了两万块的信封,递给他。
张建国接过去,捏了捏厚度,皱了皱眉:“爸,不是说好两万吗?这厚度……”
“就是两万,我数过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把钱揣进口袋:“行,谢谢爸。”
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突然回头说:“爸,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你那个老房子,我找人看了看,说是房龄太老了,墙体有裂缝,地基可能也有问题。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我一愣:“卖房子?卖了我住哪?”
“你去志强那边住啊,或者去我们那边也行。老房子不值钱,但好歹也能卖个二三十万。你手里有钱,又有退休金,去养老院也行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卖房子?他想让我卖房子?
“不卖,这房子我住了一辈子,有感情了。”
张建国笑了笑,那笑容让我浑身不舒服:“爸,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愿意就算了。那我们先走了啊,你保重身体。”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巷口,我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觉得腿更疼了。
这个女婿,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有数。
第4章 二女儿的心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八月。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浇花,听见楼下有人喊:“爸!我回来了!”
往下一看,是小娟,她开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后备箱开着,正从里面往外搬东西。
我赶紧下楼,小娟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单元门口了。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有些疲惫。
“爸,你慢点,别着急。”她看见我扶着扶手往下挪,赶紧跑上来扶我。
“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我都说了不用买。”我看着地上的牛奶、水果、保健品,嘴上埋怨,心里却很高兴。
小娟笑了笑:“都是你爱吃的。这箱牛奶是低脂的,医生说老年人喝好。这盒保健品是我同事推荐的,对关节好。还有这香蕉,软乎,你牙不好,吃着方便。”
回到屋里,小娟把东西一样样放好,然后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累了?”我问。
“不是累,是有心事。”
“啥心事?”
小娟犹豫了一下,说:“爸,我离婚了。”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为啥?你们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小娟低着头,声音很轻:“好什么好啊,都是表面上的。他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有人,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忍着。上个月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就提了离婚。”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娟的丈夫叫刘志远,在一家软件公司做技术总监,收入不低。在小娟面前,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逢年过节也来给我拜年,说话客客气气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孩子呢?孩子跟谁?”
“跟姥姥了,她姥姥想她。”
“那你呢?你住哪?”
“我租了个小公寓,先凑合着住。爸,你别担心,我能养活自己。我在事务所干了这么多年,客户资源都在,饿不死的。”
我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不让我和老伴操心。当年上大学,别的孩子都是父母送到学校,她自己背着书包坐火车去的。毕业后找工作,别人都靠关系托人情,她自己投简历,一家一家地面试。
可现在呢?三十八岁了,离了婚,一个人租房子住。
“你妈要知道这事,得心疼死。”我叹了口气。
小娟的眼圈红了,但她忍着没哭:“妈在天上看着呢,她知道我过得不好,肯定会心疼。所以我要过得好好的,不能让妈担心。”
“志远那边,有没有给你分财产?”
“分了,房子归他,车归我,存款对半分。爸,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把日子过好。”
我点点头,心里却堵得慌。
这孩子,总是替别人着想,从来不为自己争取。分了房子?房子是婚后买的,首付他们俩一起出的,凭什么全归他?可她就是这么个性子,宁可吃亏,也不愿意跟人撕破脸。
“爸,我今天回来,除了看你,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小娟抬起头,看着我。
“什么事?”
“我听说志强找你借钱了?你借给他了吗?”
“没借,他气跑了。”
“你别借给他,爸。他现在有了两个孩子,自己也该有点担当了。你都快八十的人了,留点钱防身。”
“我知道。”
“还有姐夫那边,我听说他也找你借钱了?给他公公做手术?”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秀梅姐跟我说的,她让我也借点,我说我没钱。爸,你也别太惯着他们,他们日子过得再难,也比你好过。你一个月四千多的退休金,除去药费,就剩三千,还要吃饭过日子,哪来的钱借给他们?”
“可他们要是不还呢?”
“不还你就别给了呗。”
我苦笑了一下:“说得轻巧,真到那时候,你能看着不管?”
小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爸,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妈走得那么突然,跟志强和秀梅姐有关系。”
我心里一惊:“啥意思?”
小娟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妈走之前那段时间,志强隔三差五来找她,说是借钱做生意。秀梅姐也打电话来,说她公公要盖房子,问妈能不能借五万。妈那段时间天天愁得睡不好觉,血压一直下不来。有一天我去看她,她跟我说:‘小娟,我这一辈子攒的钱,怕是保不住了。’”
“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她说她心疼我,也觉得对不起我,因为把钱都给了志强和秀梅姐,怕我以后分不到什么。我说我不要钱,我只要她好好的。可她说:‘不行啊,我不给他们,他们就不高兴。我一辈子就这点本事,不想让儿女们不高兴。’”
我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老伴走之前那段日子,我确实不在她身边。我当时在老家处理一些事情,每天跟她通电话,她总是说“没事没事,我好着呢”。我做梦都没想到,她心里藏着这么多苦。
“你妈走的那天,志强在哪?”小娟的声音颤抖起来。
“在家睡觉。”
“秀梅姐呢?”
“在省城上班。”
“她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不是吗?”
我点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爸,我不是怪他们,我只是觉得……妈这辈子太苦了。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到头来,连走的时候都没能见上儿女最后一面。”
小娟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爸,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的钱就是你的钱,谁要都不给。你要是不在了,我和姐姐、弟弟该争就争,该抢就抢,那是我们的事。但你在的时候,谁都不能动你的钱。”
我看着小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和心疼。
“好,爸答应你。”
第5章 大年三十的争吵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腊月。
那年冬天格外冷,老房子的暖气片总是不热,我盖了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冷。小娟给我买了个电热毯,每天晚上插上电,被窝里才暖和些。
腊月二十八那天,秀梅打来电话,说今年不回来过年了,要陪张建国的父母。
“爸,建国他爸妈都七八十了,身体不好,今年就不回去了。等开春了我们再回去看你。”
“行,你们忙你们的,我一个人挺好的。”
“一个人?志强呢?他不接你过去?”
“他说他家地方小,住不下。”
电话那头,秀梅叹了口气:“那你去小娟那吧,她一个人过年也冷清。”
“行,我看看。”
挂了电话,我给小娟打了个电话。小娟说:“爸,你来我这吧,我接你。”
腊月二十九,小娟开车来接我,后备箱里装满了年货。到了省城,她租的那个小公寓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暖气也足。
“爸,你就住这间主卧,我住沙发。”小娟帮我铺床。
“你住沙发?那怎么行?”
“没事,沙发挺舒服的,再说也就住几天。”
除夕那天,小娟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是我爱吃的。我俩坐在茶几前,一边吃饺子一边看春晚。电视里热热闹闹的,可家里冷冷清清的。
“要是你妈还在就好了。”我突然说了一句。
小娟放下筷子,看着我:“爸,你想妈了?”
“天天想,尤其是过年。”
小娟的眼圈红了,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端出一个盘子,上面摆着几样水果和点心。
“这是给妈供的。”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小娟去开门,门口站着志强一家四口,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
“姐,我们来了。”志强笑嘻嘻地走进来,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喊“姑姑”“姥爷”。
小娟愣了一下,但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志强的媳妇叫李红梅,是个胖乎乎的女人,话不多,但眼神精明得很。她进门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小娟的公寓,嘴角撇了撇,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小的房子啊。”
志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就要换台:“看什么春晚啊,没啥意思,换个电影看。”
两个孩子跑进小娟的房间,把床上的被子都弄乱了。
我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是过年,一家人能聚在一起不容易。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彻底寒了心。
吃完年夜饭,志强突然说:“爸,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我上次跟你说的买车的事,我想了想,要不你给我出个首付,我自己还贷款。也就五万,不多。”
我放下筷子:“志强,大过年的,咱能不能不谈钱?”
“爸,我就是趁着过年才跟你说的,平时你也不让说啊。”
小娟插嘴了:“志强,爸都七十五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跟他要钱?你自己不会想办法吗?”
志强脸一红:“姐,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在省城住大房子,开好车,日子过得那么滋润,当然不差钱。我在县城一个月挣三千,养两个孩子,我容易吗?”
“你说谁住大房子?你看看我住的这地方,大吗?”小娟的声音提高了。
“你那是暂时的,你离婚分了那么多财产,还跟我哭穷?”
“你!”
我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站起来,看着志强,一字一句地说:“志强,爸不是有钱不给你,是爸真的没钱。你妈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加上我一辈子的积蓄,也就二十多万。这笔钱,是我和你妈的养老钱,不能动。”
“你姐说的对,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该自己想办法了。你不能一辈子指望我,我七十五了,还能活几年?”
志强的脸色很难看,李红梅的脸色更难看。
“爸,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孝似的。”李红梅开口了,“我们每年过年都来看你,平时也隔三差五去看你,你还想让我们怎么样?”
“我没说你们不孝,我只是说我真的没钱。”
“没钱?你上次还借给秀梅姐两万呢!她公公做手术你就借,我老公买车你就不借,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我愣住了。
秀梅借那两万块的事,志强怎么会知道?
“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反正我知道。爸,你就偏心女儿,不疼儿子。”
小娟站起来了:“李红梅,你说什么呢?爸怎么偏心了?你们结婚的时候,爸给了你们十五万首付,秀梅姐结婚的时候给了八万,我结婚的时候给了五万,你们自己说说,谁偏心?”
李红梅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说不出话来。
志强拉起李红梅:“走,回家,这年没法过了。”
“爸,我们走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但唯独没有愧疚。
门关上后,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发抖,小娟扶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热水。
“爸,你没事吧?”
我没说话,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活了七十五年,我终于明白了,老伴当年说的话是多么正确。钱这个东西,真的太可怕了。它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让亲情变得薄如纸片。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对孩子们好,他们就会对我好。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对他们的好,都是用钱来衡量的。
我给志强十五万,他觉得不够,因为秀梅结婚的时候我只给了八万,小娟只给了五万,他觉得我应该给他更多。
我给秀梅两万,志强觉得不公平,因为他没有得到同样的待遇。
而小娟呢?她从来没有跟我要过一分钱,可她却是我最贴心的孩子。
这就是钱,它能让你看清儿女,也能让你看清自己。
第6章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大年初一,小娟带我去逛庙会。
街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红灯笼和喜庆的音乐。小娟挽着我的胳膊,怕我走丢了。我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小娟,爸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妈走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娟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天早上,秀梅姐给我打电话,说她公公要做手术,需要五万块钱,妈答应借了,但她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就问秀梅姐能不能缓几天。”
“秀梅姐说不行,必须马上给。妈没办法,就去找志强,问他能不能先借两万凑一下。志强说他没钱,还跟妈吵了一架,说妈偏心,只知道贴补女儿。”
“妈气坏了,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给秀梅姐打电话,说实在凑不够,只能先给三万。秀梅姐说三万也行,让妈赶紧转账。”
“妈挂了电话,去银行转账,路上可能受了风,回来就说不舒服。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说头晕得厉害。我说马上过去,让她先躺着别动。”
“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客厅地上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银行的转账界面。”
小娟说到这里,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流。
“爸,你说妈是不是傻?她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可为了儿女,她连命都不要了。”
我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
原来老伴的死,跟那两个电话有关系。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爸,我不敢说。我怕你受不了,也怕你去找秀梅姐和志强算账。妈已经走了,我不想这个家再散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大年初二,小娟带我去了老伴的坟前。
坟在县城北边的山上,要爬很长一段坡。小娟扶着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山上风很大,吹得松树呼呼响。
老伴的坟头长了不少草,墓碑上的照片里,她笑得很温暖。
小娟拿出水果和点心,摆在坟前,又点了一炷香。
“妈,我们来看你了。”
我蹲下来,用手把坟头的草一根一根拔掉,嘴里念叨着:“淑芬啊,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别太省,想吃啥买啥,别像活着的时候那样舍不得。”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淑芬,我对不起你,没照顾好你。你走的那天,我不在你身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对不起你啊。”
小娟蹲在我旁边,搂着我,哭得说不出话。
风越来越大,香燃得很快,灰烬被风吹散,飘向远方。
我在坟前跪了很久,直到膝盖都麻了,才被小娟扶起来。
“走吧,爸,妈会保佑我们的。”
下山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在夕阳下闪着光。
老伴走了三年了,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有些东西,时间越久,越清晰。
比如真相,比如人心。
大年初三,我让小娟送我回了县城。
回到老房子,我坐在藤椅上,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里,老伴穿着红色的毛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志强站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秀梅站在我身边,笑容灿烂。小娟站在最边上,安静地笑着。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可现在呢?老伴不在了,这个家也散了。
我拿起电话,拨了秀梅的号码。
“秀梅,你妈走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妈要了多少钱?你是不是逼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爸,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回答我的问题。”
“爸,那天……那天我是跟妈提过借钱的事,但我说的是借,不是要。妈答应借给我了,她自己说好的。”
“她答应借给你,可她没有那么多钱,你知道吗?她去找志强借钱,志强不借,还跟她吵了一架。她气坏了,血压上来了,可还是去银行给你转了钱。”
“爸,我不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妈有高血压?你不知道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她心脏有问题?”
秀梅哭了:“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可你妈死了!死在给你转完钱的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秀梅的哭声,很大,很伤心。
我挂了电话,眼泪也止不住了。
我不是要怪秀梅,我只是心痛。心痛我的老伴,心疼她这一辈子。
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所有,可到头来,却被自己的儿女逼上了绝路。
而更让我心寒的是,志强和秀梅,一个逼她,一个气她,可他们从来不曾为此感到愧疚。
在他们眼里,老伴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跟那五万块钱没有关系。
可我清楚,有关系。非常有关系。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接秀梅的电话了。
她打了很多次,我一个都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我怕一接电话,就会想起老伴死的那天,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银行的转账界面。
那个画面,像一把刀,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第7章 二女婿的突然出现
事情在我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彻底变了样。
大年初五的晚上,我正在厨房热剩饺子,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陈叔吗?我是志远。”
我愣了一下。志远?刘志远?小娟的前夫?
“是我,你有什么事?”
“陈叔,我想跟您见一面,有些话我觉得应该跟您说。”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很重要的事,关系到小娟,也关系到您。”
我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了几秒:“行,你明天来吧。”
第二天上午,刘志远果然来了。
他开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穿着深色的大衣,头发有些花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见面的时候,他表情很严肃,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假笑。
“陈叔,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
“还行,你有啥事就说吧。”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陈叔,我要跟您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
“我跟小娟离婚的事,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但我想跟您说的是,我和小娟离婚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在外面有人。”
我皱起眉头:“那是为啥?”
“是因为小娟发现了一些事,关于您老伴的,也就是阿姨去世的事。”
我的心里猛地一震。
“小娟发现了什么?”
刘志远深吸一口气:“陈叔,您知道阿姨去世那天,小娟为什么没赶上见她最后一面吗?因为有人给她的车动了手脚,她的车在半路上抛锚了。”
我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陈叔,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刘志远的脸上满是疲惫:“小娟离婚后,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她发现阿姨去世前那段时间,秀梅姐和志强都在拼命找阿姨要钱。秀梅姐要五万,志强要三万,阿姨答应了,但她手里没那么多现金,只能从定期存款里取。”
“那天阿姨去银行取钱,取了八万块,给秀梅姐转了五万,剩下的三万准备给志强。但志强嫌少,跟阿姨吵了一架,说她要是不给够五万,以后就不认这个妈。”
“阿姨气坏了,回家的路上就出了事。”
我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小娟知道这些事后,一直在跟秀梅姐和志强对质。但他们不承认,还骂小娟是挑拨离间。小娟气不过,就找律师咨询,想告他们。志远知道了这件事,觉得小娟太极端了,就劝她算了,说是一家人,别闹得太难看。”
“小娟不听,我俩就因为这个吵了起来,吵得很厉害。后来她说要跟我离婚,我一时冲动就答应了。”
“离婚后我才知道,小娟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没人帮她,没人支持她。陈叔,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我对不起小娟。但我想帮她把这件事弄清楚,就当是为我自己赎罪。”
我听完这些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藤椅上。
我不敢相信,不敢承认,我一手养大的孩子,竟然会为了几万块钱,把自己的亲妈逼到那种地步。
“你……你有证据吗?”
刘志远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有。这是小娟查到的银行转账记录,还有阿姨去世那天秀梅姐和志强跟她的通话记录。还有一份录音,是志强跟他媳妇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他说‘妈死了正好,她的钱早晚都是咱们的’。”
我接过文件袋,手抖得厉害,半天都打不开。
刘志远帮我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一页一页的银行流水,一行一行的通话记录,还有一张光盘。
“陈叔,这些东西您先收好,以后也许用得上。但我希望您不要冲动,先冷静一下,想想怎么处理。”
我点点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那些纸上,洇开一团团水渍。
刘志远走后,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暗了,我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全是老伴的身影。
她每天早上给我熬粥,晚上给我泡脚。她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和孩子们吃,自己吃剩饭剩菜。她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可给孩子花钱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
她那么善良,那么好,可她的儿女们呢?
为了钱,他们连亲妈都可以不要。
我拿起电话,想给小娟打个电话,可拨了一半又挂断了。
我不敢打,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这一夜,我没有合眼。
第8章 姐弟反目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小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小娟的声音很疲惫:“爸,怎么了?”
“小娟,志远来找我了,他把什么都跟我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娟哭了。
“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怕你受不了。”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为什么不跟爸说?”
“我不想让你跟着操心,你已经七十五了,不该承受这些。”
“可那是你妈!她是我的老伴,我有权知道真相!”
小娟哭得更厉害了:“爸,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害怕,我怕你知道后会去找秀梅姐和志强算账,我怕这个家彻底散了。”
“这个家早就散了,从你妈走的那天就散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藤椅上,想了很久。
然后我拨了秀梅的号码。
“秀梅,你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爸,什么事啊?我在上班呢。”
“你回来,很重要的事。”
“那你等我周末回去行不行?”
“不行,今天必须回来。”
秀梅听出我的语气不对,犹豫了一下:“行,那我下午回去。”
我又打电话给志强:“志强,你下午过来一趟。”
“爸,啥事啊?我今天上班呢。”
“请假,必须来。”
“行吧。”
下午两点,秀梅先到了。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化了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进门后,她笑嘻嘻地说:“爸,过年好,给你带了点东西。”
我坐在藤椅上,没动:“先放那吧。”
“怎么了爸?出啥事了?”
“等你弟弟来了再说。”
志强三点多才到,一进门就皱着眉头:“爸,什么事啊?我请了半天假,扣了两百块钱。”
“坐下。”
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你们看看这个。”
秀梅拿起来,打开,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志强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爸,这……这是什么?”秀梅的声音都在抖。
“你妈的银行转账记录,还有你们那天跟她通电话的通话记录。”
秀梅的手开始发抖:“爸,你查我?”
“不是我查的,是小娟查的。”
志强的脸色铁青:“小娟?她凭什么查我?”
“凭她是你们妈的女儿,凭她有权利知道她妈是怎么死的。”
秀梅站起来:“爸,你这话什么意思?妈是突发脑溢血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天你给妈打电话要钱,妈没有,去找志强借,志强不借还跟她吵了一架。妈气坏了,血压上去了,可还是去银行给你转了五万块钱。转完钱回来就出了事,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秀梅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妈会出这种事……”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妈有高血压?你不知道她心脏不好?你不知道她不能生气?”
志强也站起来:“爸,你别怪秀梅姐,那天的事我也有责任。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那段时间手头紧,是真的没钱借给妈。”
“没钱你可以说清楚,为什么要跟她吵架?为什么要说‘不给你五万就不认这个妈’?”
志强的脸白了:“爸,你……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是不是说过这话?”
志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秀梅哭着说:“爸,我知道我们错了,我们对不起妈。可妈已经走了,你再怪我们也于事无补啊。”
“于事无补?你说得轻巧。你们妈为你们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被你们活活气死了,你们一句‘于事无补’就想完事?”
秀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志强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但没有跪。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女儿,心里的痛比刀割还难受。
“起来吧,别跪了。我打电话叫你们来,不是要追究你们的责任,我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秀梅慢慢站起来,眼睛红红的。
“什么……什么事?”
“从今天起,你们俩不要再惦记我的钱了。我的存款,我的房子,我一分一毫都不会给你们。”
秀梅愣住了,志强的脸色更难看了。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志强声音很大,“你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
“我不是要跟你们断绝关系,我是要你们知道,你们妈用命给我换来的这个教训,我记住了。”
“你们可以来看我,我欢迎。但想从我这拿钱,一分都没有。你们要是觉得我这个爹没用了,可以不认我。反正你们妈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孝顺。”
说完这些话,我站起来,慢慢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秀梅和志强吵了起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跟妈吵架,妈也不会出事!”秀梅的声音很大。
“怪我?你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跟妈要钱,妈会去找我借钱吗?”志强的声音更大。
“我要钱是为了给建国他爸做手术,又不是我自己花!”
“你少来这套,你公公做手术需要那么多钱吗?你们就是变着法子从妈手里骗钱!”
“你混蛋!”
“你才混蛋!”
我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门外传来摔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我放下枕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大片。
这个家,真的散了。
第9章 小娟的抉择
事情过去了一个星期,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熬粥,吃药,浇花,看电视。晚上九点准时睡觉,日复一日,没有变化。
秀梅没有再打电话来,志强也没有来过。
我知道,他们心里有怨气,觉得我太绝情。
可我不在乎了。七十五岁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正月十五那天,小娟回来了。
她带了一大袋汤圆,黑芝麻馅的,是我爱吃的。
“爸,元宵节快乐。”
“快乐啥呀,一个人过有啥快乐的。”
小娟笑了笑:“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
她在厨房煮汤圆,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小娟,你跟志远……还有可能吗?”
小娟的手顿了一下:“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问问。那天他来跟我说了那些事,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又怎么样?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来的。”
“可他还想着帮你,说明他心里有你。”
小娟沉默了一会儿,把煮好的汤圆端过来,放在我面前:“爸,吃汤圆吧,别想那些事了。”
我舀起一个汤圆,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很甜。
“小娟,爸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把这套房子卖了。”
小娟愣住了:“卖了?卖了您住哪?”
“我想去住养老院。”
“养老院?”小娟放下碗,“爸,您别瞎想,您身体好好的,住什么养老院?”
“我不是瞎想,我是认真的。这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上下楼也不方便,腿越来越疼。住养老院有人照顾,有人说话,比一个人在家强。”
小娟的眼圈红了:“爸,您去我那边住吧,我照顾您。”
“你那边那么小的房子,怎么住?再说你还要上班,哪有时间照顾我?”
“我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
“你哪来的钱换房子?你不是把房子都留给志远了吗?”
小娟低下头,不说话。
“小娟,爸不是跟你客气。爸想了一辈子,为儿女操了一辈子心,到老了,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养老院挺好的,有人管饭,有人洗衣服,还有人陪着打牌下棋,比一个人在家强多了。”
小娟哭了:“爸,您别这么说,您要是去养老院,别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我不孝顺,不愿意养您。”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孝不孝顺,爸心里有数。”
小娟抹了抹眼泪:“那房子卖了,钱怎么办?”
“房子卖了,加上我存折上的钱,够我在养老院住到一百岁了。剩下的,你们三姐弟平分。”
“平分?秀梅姐和志强还有脸分?”
“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总不能一分钱都不给他们。再说,你妈的死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小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爸,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吧,我帮您联系养老院。”
第二天,小娟就带我去了县城的几家养老院看了看。
第一家条件很差,房间又小又暗,味道难闻,老人一个个眼神呆滞,看得我心里发毛。
第二家条件好一些,但价格贵,一个月要四千多,我住不起。
第三家是县民政局下属的公办养老院,条件中等,环境安静,一个月两千八,包吃包住,还有医生定期巡诊。
“就这家吧。”我说。
小娟看了看环境,犹豫了一下:“爸,这条件一般啊。”
“够了,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么好干啥?”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有没有监护人,我说有,三个孩子。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娟:“老人家,您确定要住进来吗?一旦住进来,就不能随便出去了。”
“我确定。”
小娟在旁边签了字,眼圈又红了。
“爸,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从养老院出来,小娟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道一点点后退。
这条路我走了一辈子,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走。街角那家早餐店,我和老伴吃了二十年;拐角那家药店,我每个月都要去拿药;前面那个公园,我以前每天早上去遛弯,后来腿疼了就再也没去过。
“小娟,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你妈。”
小娟愣了一下:“爸,您说什么呢?”
“你从小懂事,从不跟我提要求。上大学自己去的,工作自己找的,结婚也没让我和你妈操过心。你妈走的时候,你一分钱都没要,全都给了秀梅和志强。可到头来,最孝顺的人是你。”
“爸,您别这么说,秀梅姐和志强也挺孝顺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太穷了,穷怕了,所以才会把钱看得那么重。”
我叹了口气:“是啊,穷怕了。可你妈也穷过啊,你妈比我更穷,可她从来不把钱当回事。在她心里,孩子们比钱重要一万倍。”
小娟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车开到老房子楼下,我慢慢爬上楼,打开门,看着熟悉的一切。
客厅的沙发,老伴最喜欢躺在那上面看电视。厨房的灶台,老伴每天在那里给我做饭。卧室的衣柜,老伴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挂着,一件都没扔。
我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电话。
先打给秀梅。
“秀梅,爸要搬去养老院了,房子要卖。卖房子的钱,加上存折上的钱,扣除养老院的费用后,剩下的你们三个平分。”
电话那头,秀梅哭了:“爸,您别去养老院,您来我这住吧,我照顾您。”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
“爸,我知道错了,您原谅我好不好?”
“我原谅你了,但有些事,不是原谅就能当没发生的。”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志强。
“志强,爸要去养老院了。”
“去养老院?为什么?”志强很意外。
“一个人住不方便,养老院有人照顾。”
“那……那好吧。”
没有挽留,没有心疼,就这么一句“好吧”。
我挂了电话,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第10章 搬家
二月初二,龙抬头,我搬进了养老院。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小娟一大早就来帮我收拾东西,秀梅也从省城赶了回来,志强也来了。
三个孩子一起帮我搬家,这场面,多年不见了。
秀梅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爸,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才让你来这种地方。”
“这地方挺好的,清净。”
志强在旁边站着,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娟把东西一件件搬到车上,又扶着我下楼。我的腿还是疼,但比平时好一些,可能是因为心情不一样吧。
到了养老院,工作人员帮我安排了一间单人房,十五平米左右,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
条件比家里差远了,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小娟帮我铺床,秀梅帮我擦桌子,志强站在门口,还是不说话。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挺好的。”我说。
秀梅哭了:“爸,您要是有啥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看您。”
“行,你回去吧,工作要紧。”
小娟抱了抱我:“爸,我每个周末都来看您。”
“行,你忙你的,别老惦记我。”
志强走到我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爸,那我走了。”
“走吧。”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
墙是白的,床是白的,被子也是白的,像医院一样,冷冰冰的。
隔壁房间传来老人的咳嗽声,走廊里有护工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陈德厚,这就是你以后的家了。”
饭点到了,护工推着餐车挨个房间送饭。午饭是米饭、炒青菜、土豆烧肉,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味道一般,但能吃饱。
吃完午饭,护工带我去活动室。活动室里已经坐了不少老人,有的在下棋,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打瞌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跟我打招呼:“新来的?”
“嗯,今天刚来。”
“多大年纪了?”
“七十五。”
“比我小,我八十了。”
她笑了笑,露出缺了牙的牙床:“习惯就好了,刚来都这样。”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电视里放的戏曲节目,听着听着就困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
“老陈,老陈,你醒醒,你闺女来了。”
我睁开眼,是小娟。
她提着一袋水果,站在我面前,眼圈红红的。
“爸,您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挺好的。”
“我看您好像瘦了。”
“才来一天,哪能那么快瘦?”
小娟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爸,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秀梅姐和志强今天来找我了,他们想跟你道歉,但不敢来。”
我愣了一下:“道歉?道什么歉?”
“为之前的事道歉。他们说你走后,他们想了很多,觉得自己太混蛋了,对不起妈,也对不起你。”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们要是真心知错了,就让他们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第二天,秀梅和志强果然来了。
秀梅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哭了一夜。志强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爸,对不起。”秀梅一进门就哭了。
志强也开口了:“爸,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妈,也不该那样对你。”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坐吧。”
他们坐在床沿上,秀梅拉着志强的手,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
“爸,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秀梅哭着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从小到大的事都想了一遍。妈对我那么好,可我……”
她说不下去了,哭得浑身发抖。
志强低着头,声音很小:“爸,我不是人,我不该跟妈说那种话。我……我这些天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妈站在我面前,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你们妈要是还活着,看到你们这样,会心疼死的。”
秀梅和志强都哭了。
“爸,您原谅我们吧。”秀梅说。
“我不原谅你们,我是原谅了你们妈。她要是还在,肯定会原谅你们的。”
我顿了顿,又说:“但是,有些事,光说对不起没有用。你们得做出改变。”
“什么改变?”志强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月都要来养老院看我一次。不是要你们花钱,是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秀梅在省城,距离远,可以两个月来一次。志强离得近,一个月来一次。”
“还有,过年的时候,你们三个都要来,一个都不能少。我不指望你们给我多少钱,我就是想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秀梅和志强都点头。
“能做到吗?”
“能。”
“那就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们回去吧,我在这挺好的。”
秀梅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抱了抱我:“爸,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行。”
志强也走过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句:“爸,保重身体。”
“你也是,好好过日子,别总想着挣钱。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志强点点头,眼圈又红了。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车慢慢驶出养老院的大门。
小娟的车跟在后面,三辆车排成一排,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夕阳下的山水。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可我觉得,黄昏也有黄昏的美。
活了七十五年,我终于明白了,钱确实能让你看清儿女,但也能让你看清自己。
我这一辈子,为了儿女,为了家,付出了一切。到老了,才发现,原来最值得付出的,是自己。
老伴用命给我换来了这个教训,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拿起手机,给老伴发了条短信——虽然我知道她再也收不到了。
“淑芬,我很好,你放心。”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养老院的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我跟着哼了两句,哼着哼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腊梅的坚韧,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金句:钱是最残忍的镜子,它照得出儿女的真心,也照得见父母的初心。老了才懂,不是儿女不孝,是贫穷把人逼成了魔鬼,是欲望把亲情蚕食殆尽。守住那点养老钱,不是不信任,是最后的体面。
互动提问:您觉得,面对儿女的经济索求,老年人应该坚守自己的养老底线,还是在能力范围内尽力帮衬?欢迎在评论区分享您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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