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看到有网友发表诸如此类的评论:“中国有14亿人口,还怕人口减少吗?”、“8亿人口限制生育,14亿人口鼓励生育,这是什么道理?”
发表此类评论的人,估计是只懂得看人口总量,而不懂得看人口结构和生育率。
从人口总量来看,中国总人口确实不少,在世界各国中仅次于印度。但由于有人口惯性,人口总量的变化比较缓慢,短期看不出什么大问题。看人口问题,不但要看人口总量,同时也要看人口结构和生育率。
十多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潜在的中国人口雪崩》(后来收录在《人口危局》一书)谈到:“为什么中国现在的生育率这么低,人口仍在增长?这是因为几十年前高生育率时期出生的人仍在世,通俗地说,就是现在婴儿出生时,婴儿的爷爷奶奶还没有去世,所以显得人口数量有增加。举一个假想的例子来说明:假设一个村庄的初始人口是800人,男女各为400人,都是年轻人,都在25岁结婚生孩子,寿命都为75岁,那么即使连续几代只生一个孩子,在达到人口峰值以前,人口也仍然会增加的,人口峰值是800+400+200+100=1500人。其中,800个75岁的老人,400个50岁的中年人,200个25岁的年轻人,100个刚出生的婴儿。过了人口峰值之后,这800个老人去世了,这个村庄只剩下700人。也就是说,人口数量减少了一半以上。可见,如果一个国家的人口结构很年轻,那么即使每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这个国家的人口数量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仍要继续增长的;但过了人口峰值之后,人口数量将急剧减少。”
中国从1971年开始实行计划生育(那时的生育政策相当于“二胎化”),那时中国总人口约8.5亿,总和生育率高达5.44。
从1971年到2022年,一边是人口总量持续增长,一边是生育率持续下降。
2025年中国总人口虽然仍然有约14亿,但总和生育率只有1.0左右,不到1971年的五分之一。
按照西南财经大学和清华大学于2025年1月共同发布的《中国2025-2100 年人口预测与政策建议》,在中等生育方案下(假定未来我国总和生育率保持在2022年1.05的水平),2025-2050年,中国人口总量年均净减少约850万,平均每11.8年减少1亿。到2035年,中国总人口将降至13.5亿。到2050年,中国总人口将降至11.9亿。从2050年起中国总人口将加速减少,以每年1100万-1700 万的速度减少,平均每6.85年减少1亿。到2075年,中国总人口将降至7.9亿。2100年中国总人口将降至4.6亿。
在中等生育方案下,虽然假定了总和生育率保持在1.05的水平不变,但受到育龄女性总量减少的影响,出生人数预计2029年跌破800万,2049年跌破700万。预计2050年出生人口为644万,2075年为370万,2100年仅为193万。
需要指出的是,《中国2025-2100 年人口预测与政策建议》的中等生育方案预测中国出生人口到2029年才跌破800万,但实际上,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25年中国出生人口就跌破800万了。可见,如果不出台更大力度的生育支持政策,中国未来的总人口和出生人口很可能比上述中等生育方案的预测值更低。
韩国也有类似的情况。1960年韩国人口虽然只有2500万,但总和生育率高达6.1,并且韩国的人口密度相当于中国的三倍以上,因此,韩国从1962年开始推行柔性的计划生育。随着韩国在60年代至80年代的经济起飞和城市化进程加速,韩国的生育率迅速下降,到1990年,生育率降到1.59;到2000年,生育率进一步降到1.48。虽然韩国近十多年来一直实施鼓励生育的政策,但生育率不升反降,2023年生育率只有0.72,全球垫底。直到近两年加大鼓励生育力度,2024年和2025年生育率才分别回升到0.75和0.80。
2025年韩国人口超过5000万,相当于1960年代初的两倍。按照一些人的逻辑,他们是不是要说:“韩国人口只有2500万的时候搞计划生育;韩国人口超过5000万了反倒要鼓励生育,这是什么道理?”原因其实是不能只看人口总量,而更要看生育率是高还是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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