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谷里浮着一层薄雾,轻得像纱,半透明的,把一切都罩在朦胧里。远山在雾中退得很远很远,颜色淡得几乎要化进天空里去——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墨痕,像谁用毛笔在宣纸边缘轻轻扫了一下。空谷很静,静得能听见露珠从叶尖滑落的声音。突然,一声鸟鸣从雾里传来,清脆,短促,像一颗水滴从高处落下——滴答。那声音在空谷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雾气吸收,消失了。鸟声真的像水滴一样,滴落进了空谷的深处。雾还在,墨痕还在,鸟没有再叫第二声。也许它只是为了提醒这座山谷,天亮了,该醒了。山谷翻了个身,雾气动了动,远山还是那道墨痕。空谷吞下了那声鸟鸣,存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