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聊聊忆秦娥和刘红兵。
小说中的刘红兵和忆秦娥,经历了出轨、孩子重病、离婚车祸等一系列不幸。刘红兵残废卧床,沦落被护工欺凌,四处举债日子狼狈,忆秦娥前去探望,情缘已断恩义在,于落难之际拉扯他一把。
听闻剧版对刘红兵做了美化,故事也更幸福,我一度担心过度美化会扁平化。目前看下来,似乎并没有。
并未将原本复杂唏嘘的人物,妥协简化弱化美化为单一的言情标签。
来,展开说。
一,结果端合适vs开始端意愿
忆秦娥一直say no,刘红兵的开局身份是“被忆秦娥拒绝多次的追求者”,但他在所有人面前贴上“我是她男朋友”的亲密标签。
他真心实意对忆秦娥好是真的,但他总违背她意愿越俎代庖,也是真的。
刘红兵不忍忆秦娥住小破屋,径直砸锁,带人装修(据他自己说是烂怂锁自己坏了,这种鬼话哄她舅呢)。心意是好的,但砸锁这种方式,我支持大舅胖揍他、并申请隔离令。
此后,刘红兵替忆秦娥去封导家送礼。小说中,忆秦娥在劝说之下自行前往,而剧版做了改动,改成刘红兵被楚嘉禾所骗,想去走一条“人情大于本事”的捷径。所幸剧版中刘红兵此去,没有弄巧成拙、弄砸忆秦娥的主角饭碗。
刘红兵的心意自然炽热没毛病,但他的手段远远不止“脸皮厚”,他常常模糊“我为她好”和“我尊重她独立自主意愿”之间的界限。
他喜欢忆秦娥,忆秦娥木讷于世故、懵懂于人情,他碎碎冰深谙人情世故,上下里外打点一气呵成。
某种程度上,他在局部“包办”忆秦娥的人生。
他的出发点毫无疑问是爱,他也并非真正不尊重忆秦娥,他不明白他的越界甚至“涉嫌局部包办”,他从他的生活圈子背景和经验出发,觉得他只是甜蜜蜜的“脸皮厚”。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某些父母爱孩子不得其法,过度干涉、强硬包办,刘红兵像一个恋人未满版本的“包办”宝。
从结果端来看,忆秦娥不懂世界复杂的花花肠子弯弯绕,她确实需要一个“人情世故经纪人”,需要一个超级待机的生活助理,刘红兵是天选般的合适。
但结果端的合适,和开始端的意愿,和两回事。
所以我恰恰觉得刘红兵的越界,行动上的扣分项,是角色塑造上的加分项。
二,去裙带化、喜剧化
碎碎冰“碎碎个事情嘛”,大多数时候都很喜剧。
有背景有来头,但他的重头戏,大多和“特权”无甚直接关联。
如果碎碎冰事事靠他父亲、靠裙带关系解决,那本质上是一种俯视的特权结构,但剧版碎碎冰其实不是,他主要靠当野生喜剧人。
古师妻子的混账儿子,被挑唆来闹事,刘红兵以恶人之道、还治恶人之身,一番碰瓷,把自己碰成了单团的座上宾。
探望封导被驱逐,刘红兵热心辅导小孩子写作业,辅导不明白,还严厉批评数学题“浪费水嘛”。
热情给排练厅众人买肉夹馍,惨被封导骂“哪个剧团可以在排练室吃东西”,灰溜溜撤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某种程度上,他像一个人情世故的可爱润滑陀螺。
知世故,但不油腻,有权柄,但不仗势。
他常常挂在嘴上的是一些软圈子的软人脉,是“我有个伙计”,碎碎个事情嘛。
但与其说那是广义裙带,不如说是明媚的人情智慧,剧团里熟的不熟的他都能热情揽上,很会处关系。
如果说宁川剧团的黄正经,是经营攀爬的局中人,那么刘红兵某种意义上,像是从利益盘根错节处来,但行事举止更明媚可爱。
戏剧重点,也并不在于他的原生家庭身份,而在于他的喜剧作为。人情练达处,处处有暖意。
三,冒犯式感激
忆秦娥乍看像个任人捏扁捶圆的软柿子,很好说话。被楚嘉禾欺负那么多年,依旧盼着宁川一同来的小姐妹好。单团长反复明示让她说一句“想争主角”,她听不懂、她也不想。
但那并不是忆秦娥真没有原则、真好欺负,那只是她善良,只是很多事她不在意,在她在意的事情上,她天打雷劈烈火烧、也寸步不让。
比如苟师教给她的戏比天大,比如她心中懵懂美好的往日情愫。
和封潇潇的兰花草,如若没有彻底枯萎,她将一直拒绝碎碎冰。
并不是她多在乎封潇潇,多厌恶刘红兵,而是她非常认死理,内心非常轴。
某种意义上,忆秦娥其实吃软不吃硬。
碎碎冰这种轰炸的追求方式,在忆秦娥多次明确拒绝后依旧厚着脸皮闯的方式,对忆秦娥来说,开局阶段,一定程度上挺冒犯。
而这种冒犯又不是纯粹的冒犯,而是感激和冒犯交替出现。
忆秦娥很善良,别人馈赠她一点温暖,她便涌泉相报。
对她舅对花姨自不必说,对善待她的小伙伴、她都加倍友善。
当年给她烤土豆的小八一,她回赠以珍贵的糖果。
当年陪她走过灰色童年的小黑娃,她回赠以最童真的友谊。
当年赠她一二关怀的封潇潇,她在心念转动之前,就已经以友情投桃报李、赠他厨房的大黑馍。
起初,刘红兵对忆秦娥的好,一方面是她无法回报的负担,另一方面又是罔顾她意愿的越界。
后来的古师事件、皮亮事件,都让忆秦娥对刘红兵的天平,向着感激和亲切倾斜。
此前她发火“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身份证上什么名字,你了解我吗”,本质上是一种需求错位,是互文反问。
起初她不了解刘红兵,花孔雀整天撅着屁股抱着东西往门里挤,靠不住,所以她提前判他爱情死刑。
一系列事情之后,她逐渐了解碎碎冰,她将死刑改缓刑,再改无期,再减刑。她悉心为刘红兵挑选魔方,她听闻丽丽拿被子、便着急要不要给碎碎冰拿被子,都已是并肩战斗过的亲友牌,是血肉之心被真心暖化的回馈牌。
可即将大赦的关头,碎碎冰心急越狱。
四,层累情绪的爆发
此时的刘红兵和忆秦娥,所思并不在一个频道。
刘红兵是狼狈监牢走一遭,拥抱世间美好。
也是嬉皮笑脸之下,情之深爱之“怯”。
第一反应拽住她,第二反应克服自己的私心、帮她找人。
而忆秦娥是弹簧被压到了顶点。
忆秦娥对消失的封潇潇,与其说全是少年爱情,是被棒打鸳鸯的遗憾,不如说掺杂着贫寒岁月微末之交的往日光环,是广义的故人之谊。
陌生的大城市,风波险、暗礁多,淌过往日岁月来的旧时伙伴,就这样被掐断。丽丽越争、皮亮越凶,昔日剧团小伙伴就越安全。
一如当初初舞台惊艳后,忆秦娥不愿回学员班,执意留在伙房。学员班都是冷眼,而伙房是宋师和胖姨没有血缘的亲情。黑娃走后,恋人未满之前,封潇潇一度是忆秦娥唯一一个朋友。
此刻的忆秦娥,对刘红兵对封潇潇都情绪复杂,她有很多话要对封潇潇说,结果又被刘红兵越俎代庖截断。
换句话说,那是她为主角而负重的艰难时刻,可以做回来弟的一口新鲜氧气。
满腔复杂的不忍、不忿、不平,无法言说,化作哐当一下子,这很忆秦娥。
而这一下,可能恰恰是两位情感的转折点,忆秦娥在刘红兵面前一直相对封闭,力图让自己透明,降到冰点或许恰好是破冰的新起点。
这可比所谓的“她逃他追纯爱套路”复杂、有意思多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