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过一封告密信,毁了于连的前程,也毁了自己的后半生。可读过《红与黑》的人,没几个恨她。她太干净了——干净到不会说谎,干净到爱一个人就掏心掏肺,干净到被逼写告密信的时候,连编个假话都不会。她爱于连,爱得纯粹;她害于连,害得痛苦。她是书里唯一一个从没算计过别人的人。她的悲剧,不是爱错了人,是生错了时代。
从没爱过丈夫 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动
德·雷纳尔夫人嫁给市长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她以为夫妻就是相敬如宾,就是生儿育女。市长先生对她客气,也冷漠。他关心的是地位、是金钱、是如何在贵族圈里往上爬。妻子对他来说,是装饰品。
于连来了,做她孩子的家庭教师。她看见这个瘦削、苍白、眼神炽热的年轻人,心里忽然跳了一下。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以前从没有过。
司汤达写她“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攫住了”。她开始注意于连的一举一动,在意他怎么看自己。她告诉自己这是不该有的念头,可越压抑越强烈。在花园的黑暗中,于连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那双手颤抖着,不是冷,是怕。
偷情不是堕落 是她第一次为自己活
德·雷纳尔夫人不是荡妇。她跟于连在一起,不是为了刺激,不是报复丈夫。她只是爱上了,爱得忘了自己是谁。
在那个年代,贵妇人偷情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别人偷情是为了填补空虚,她偷情是为了填补心。她的爱没有算计——没想过从于连身上得到什么,没想过将来如何,甚至没想过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她只在乎一件事:他今天来不来。
于连最初的动机不纯。他想征服她,证明自己不比那些贵族老爷差。可处着处着,他也陷进去了。她在他的怀里哭,说:“我这一生,只有在你面前才不是演戏。”这句话,于连记了一辈子。
告密信 是她被逼着拿刀捅自己
事情败露后,德·雷纳尔夫人的告解神父逼她写信。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教会的面子。一个贵妇人偷情,教会脸上无光。必须把责任推给于连——是他勾引了她。
她不肯写。神父说不写就开除她的教籍,让她下地狱。她怕了。不是为了自己怕,是怕死后灵魂无处安放。她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上帝。于是她写了。信中写于连如何勾引她,如何利用她的软弱。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捅进自己心里。
于连在巴黎收到这封信,前程尽毁。他回到维里埃,在教堂里向她开枪。子弹打偏了,她没死。她躺在病床上,想的不是恨,是“他为什么不打死我”。
监狱里的和解 她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于连被判死刑后,德·雷纳尔夫人去监狱看他。她不是去兴师问罪,是去说对不起。她跪在牢房冰冷的地上,说:“是我害了你。”
于连说:“我不怪你。”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她问他:“你爱过我吗?”于连说:“爱过。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是演员。”她笑了,笑完又哭。
那几天,她每天都去监狱,给他带吃的,帮他写上诉书。她把所有积蓄拿出来打点狱卒,为了让他的牢房不那么冷。她做了能做的一切。可于连拒绝上诉。他对她说:“你回去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她出了监狱,三天没有吃饭。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她死于心碎 比于连晚不了几天
于连上了断头台。德·雷纳尔夫人没有去刑场。她躺在家里,闭着眼,不说话。第三天,她死了。医生说死于高烧。可真正杀死她的,是心碎。
司汤达没有给她的死多着笔墨。她就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无声无息落了地。她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是写了那封告密信。可那封信,是被人逼着写的。她这一辈子,被宗教逼,被道德逼,被丈夫逼,被神父逼。唯一一次没被逼,是爱上于连。那是她唯一一次为自己活。可那一次,要了她的命。
她为什么是全书最干净的人
《红与黑》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于连在演,玛蒂尔德在装,市长在算计,侯爵在谋略。只有德·雷纳尔夫人,从头到尾,没有骗过任何人。她不会撒谎,不会算计,不会伪装。她爱于连,就真真切切地爱;她写告密信,就一五一十地写,连添油加醋都不会。她活得太真了。真到这个世界容不下她。
她死在小说三分之二的地方,可她的影子一直飘到最后。于连临死前说:“我这辈子只有在你身边才不是演员。”他想了很多人,想得最多的,是那个在花园里被他握住手的女人。她教会了他一件事——有一种爱情,不是征服,不是算计,是你愿意为她变成另一个人。可惜,他学会的时候,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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