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区划调整已满十年。
不少朋友一直在问,什么时候能好好写写高桥这十年的变化。
从鄞州到海曙,这一步跨越,究竟值不值得,期待与遗憾夹杂其间,来来去去的思考非常多。
因为对这片土地太过熟悉,亲眼见证了许多人当初带着很高的期许而来,也时常会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每个阶段,都会催生每个阶段的判断。
今天,我们索性做一次系统梳理,看一看自2016年区划调整落定,直至当下的2026年,整整十年间,海曙在高桥究竟做了什么,未来这里还值不值得持续关注。
这篇文章篇幅不短,但对关心城西发展的人而言,或许值得细读。
高桥的天然形态,其实是它需要面对的第一重课题。
行政区划整体呈狭长状,像一条"带鱼",缺乏一个能高效辐射全域的中心极点。
这种空间结构,注定了它的发展很难处处兼顾。
而在鄞州时期,高桥的定位也谈不上多高。
彼时鄞州的精力几乎倾注在中心区,对于西部,主要依托集士港做中心打造。
当时集士港的规划手笔很大,几乎复刻了中心区的配置逻辑,安排了大量商业和公建配套,但真实落地能力有限,更多停留于纸面,泡沫感明显。
毕竟以鄞州当时的财力与精力,能真正做强中心区已属不易,广袤的西部实在鞭长莫及。
这段历史不展开,我们还是把目光拉回高桥本身。
一、区划调整前夜:被"抽血"与蓄势
2016年下半年,区划调整经国务院批复(国函〔2016〕158号),在宁波地方层面正式拉开帷幕。
而在调整启动前的一些动作,其实很值得玩味。
鄞州的操作相当精明——在正式移交之前,已经把高桥不少土地指标先行提取,转移到了中心区。
部分地块更是直接推向市场,大家记忆犹新的比如蒲家地块的"银亿朗境",就是那个节点卡出来的产物。
与此同时,海曙也在抓住最后窗口期,在徐家漕牛奶场区域接连推出三宗地块,也就是后来被市场熟知的"牛奶厂三兄弟"。
2016年11月2日,三宗地块同日竞拍:绿地以9110元/㎡(总价23.1亿元,溢价率54%)拿下1号地块,首次进入宁波的上海大发以9210元/㎡(总价11.3亿元,溢价率54%)拿下2号地块,万科以8435元/㎡(总价5.1亿元,溢价率40%)拿下3号地块。
三宗地块成交总价约39.48亿元,一举刷新片区地价新高,清晰反映出市场对海曙与鄞州交界区域价值的认可。
而这,正是高桥在行政区划调整前夜的基本面。
彼时的高桥,与老海曙之间尚存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比如甬梁线,当时就是一条断头状态的道路。
虽与中山路整体改造的节奏相关,但终究是硬伤。
而且该道路属于省道,鄞州造完的“甬梁线”长期缺乏独立的人行步道,采用"人非共板"混行模式,安全隐患不小。
这一问题,直到划归海曙之后,才逐步得到解决。
同时期,高桥的城市面貌也比较粗放。
高桥商会大厦还在建,联合地产开发的楼盘天逸湾一期刚刚起步,安置房则集中在高峰、苏家、蒲家、芦港等板块陆续铺开,民生工程集中推进,根基尚不够稳。
本土房企恒威虽已深耕于此,交付了几个项目,但整体规划和城建底子都难言理想。
二、驶入快车道:偏爱背后的逻辑
真正的转折,从2016年后划入海曙开始。
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8日正式发文,将鄞州区的集士港镇、古林镇、高桥镇等九地划归海曙区管辖。
从此,高桥的规划、定位和城市发展,驶入了一条快车道。
海曙对高桥的偏爱,只要把这十年展开来看,就能找到诸多注脚。
按从东向西,从北到南的空间动线梳理,脉络会更加清晰。
长乐片区,堪称高桥的“桥头堡”,也是长期以来最棘手的一段。
当时的长乐,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城中村、工业区混杂。
海曙的决心很大,直接把全区首个未来社区落在这里。
前前后后算下来,长乐未来社区的概念方案少说也有十多个了,各种方案来回打磨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未来社区启动区已近尾声,多数建筑竣工并逐步交付,住在周边的居民都有切身感受。
美中不足的是,长乐东区后续开发面临现实考验。
房地产市场周期波动,叠加国资主导下战线拉得较长,以及大运河保护带来的限制,大规模连片住宅开发已难以再现,后续可能更多转向低密度产品。
虽有遗憾,但毕竟在实质性推进,让片区百姓享受到了城市生长的果实。
紧接着是芦港。
长期以来,镇级与区级层面对芦港至梁祝站沿线寄予厚望,围绕芦港站与梁祝站两个站点集中布局了大量住宅,意图把夹在两站之间的土地价值做起来。
这一决策方向无疑是正确的——如今芦港聚集了大量人口,生活气息浓厚。
然而,随着大运河保护政策的出台,原本可以做高价值开发的区域,只能转向建设公益类或单体规模较小的建筑。
换个角度看,这并非全是坏事:轨交站点周边本就该配置公共属性建筑,为区域赋能。
目前,芦港板块整体面貌变化显著,前期征迁等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后续只待区级层面在规划设计和开发节奏上做好衔接。
梁祝站一带的变化,则可圈可点。
在商业广场落地之前,高桥的呼声一直很高,尤其是梁祝站口的商业配套。
当时的相关领导对这块地非常审慎,反复考量。
那个阶段银泰商业势头正盛,在浙洽会上对梁祝地铁口地块表达了浓厚兴趣,相关领导也多次专程赴银泰总部对接洽谈,诚意十足。
此外,万达、红星美凯龙、凯德、新城等商业地产商也都来看过地。
几经周折,最终在区划调整落定、海曙全面接手后,万科与印力集团联手拿下地块。
印力操盘的海曙印象城,总建筑面积约17万方,于2020年12月18日正式开业。
开业三日累计客流突破39.6万人次,三天销售累计突破3860万,招商率超93%。
这么多年运营下来,成绩有目共睹。
周边人口并非高度集中,尚有不少待开发地块,在此环境下,印象城能做到这样的招商和运营水准,相当出色。
回过头看,这块地要是换成其他商业,运营大概率做不到印象城这个份上,这一步,高桥走得非常稳。
那种生机勃勃、对未来满怀希望的氛围,正是那个时代高桥的写照。
三、中心节点的雄心与遗憾
沿中山西路往西,便是高峰村及高桥地铁站区域。
这里能看出高桥政府的远见。
区划调整后,高桥行政机构从老镇搬入新建成的高桥商会大厦,同时边上引入了酒店和商业。
作为一个乡镇板块,当时就有意识打造自己的楼宇经济,布局商务办公和文体中心,确实具备一定前瞻性。
如今回看,海曙在楼宇经济方面其实是吃亏的,老海曙内部的写字楼普遍老旧,许多企业和机构陆续迁往东部新城、南部商务区等楼宇集中的板块。
高桥目前也只有高桥商会两栋写字楼,基本满租,但与江北前洋等成规模的楼宇经济区相比,差距明显。
新海曙需要更强有力的楼宇经济承载点,这一点已经成为共识。
高峰村区域还有一宗绕不过去的地块,即大家口中的“高桥地王”。
2020年6月18日,海曙区GQ03-02-04b(高峰6号)地块出让,引来新希望、荣安、德信、中海、新城、万科、金茂、华鸿&大发、碧桂园、佳兆业、弘阳、招商、禹洲、金地、保亿、绿城、保利、南山、滨江、蓝光&国鸿、雅戈尔等21家房企同台竞逐。
最终,经过226轮竞价,蓝光&国鸿联合体以成交楼面价17730元/㎡、总价20.65亿元、溢价率33.3%竞得该地块,刷新了高桥地价最高纪录。
当时参拍阵容之豪华,足见市场对这一区域价值的集体认可。
值得一提的是,该地块形状狭长,其实是非常适合做大围合式产品。
滨江曾拼到最后却未能拿下,令人惋惜——倘若当时由滨江竞得,产品方案或许会更加惊艳。
可惜蓝光拿地后因自身扩张过快而出现风险,最终由万科接手。
受限于原有规划体系,万科能发挥的空间有限,给市场留下了一些遗憾。
文体中心也是新海曙时代的产物,区划调整后启动建设,中间经历了漫长的口罩时期,一度停滞。
直至近期,才有了开业运营的眉目。
作为乡镇级文体设施,周边实际需求量能否支撑运营,一直是现实考验,好在区、镇两级始终关注,近期也传来一些积极信号,本地居民应该已有所感知。
略感遗憾的是,高峰村中山西路北侧区域仍规划了大量工业用地,但值得留意的是,新进驻的工业项目不少采用"工业上楼"形态,本质上仍是在向楼宇经济靠拢。
一个乡镇要完成产业转型,需要过程,也离不开各界的支持。
再看高桥老镇区。
面貌看似变化不大,毕竟开发早、已趋于成熟,但细节提升是实打实的。
比如原先杂乱的高桥地铁口,在区划调整后海曙做了整治,打造了景安铺景观节点,让更多人知道了高桥曾经的历史。
高桥老街的规划方案,过去在规划局展示时十分令人向往,但落地难度极大,一边需要巨额资金,一边需要专业商业运营,二者缺一不可。
在无十足把握前,冒然启动反而冒险。
目前区、镇层面做了一定程度的提升,更换了部分石板路面,进行维护性修缮,并未大拆大建,保留着生活的烟火气,或许这恰恰是更适合老街的状态。
高桥本身,这座与地名同源的桥,依然是区域的精神地标。
再往西,是高桥西板块。
这一区域的情况有些尴尬。
当初高桥西被整体划给宁波轨道交通,由轨交掌握开发主导权。
早前也释放过站点开发方案,学校规划以及高品质住宅效果图,但现实推进并不顺利。
轨交战线太长,在五乡和高桥西之间,最终优先选择了五乡。
不过从目前来看,五乡站点周边的开发程度也谈不上理想。
反倒是海曙自主开发的片区,如高桥西南侧的江南水岸虽是安置房,但系统性开发填充了整个片区,整体观感宜居有序。
海曙中学也是在区划调整后完成的,再次印证海曙对高桥西的布局是有全盘考虑的。
如今大运河保护政策不断强化,原先粗放型的发展模式已无空间,高桥西原华基混凝土厂地块由企业自主改造,转型养老产业,是个不错的信号——在姚江之畔,更体面的产业形态正在生长。
四、通途路西以北与姚江岸线
把视线移向通途西路以北。
五江口板块有一部分隶属高桥,一度被寄予厚望。
几大房企联合拿地后,住宅部分已基本开发完毕,遗留的宝龙商业却成了难题。
一口气吃下大量商业,企业最终没能撑住,烂尾楼至今矗立,成为区域一处醒目的遗憾。
区级层面一直在寻求盘活路径,相信解决只是时间问题。
梁祝天地同样在区划调整后建成,当时联合地产有不错的构想,想引入高端低密酒店,但商业运营的难度超出预期。
后续东侧开发中,酒店规划缩水,部分转为40年产权的商业别墅,酒店引入至今未果。
梁祝公园的运营,也逐年显露疲态。
梁祝文化本是高桥的一张文旅名片,落到现实运营上却不尽如人意,这或许是相关部门需要持续思考的课题。
五、向南看,月塘东的新叙事
越过中山西路向南,又是另一番天地。
藕缆桥一带,曾经情况复杂,社会关系交织。
海曙刚接手时,正值"打黑除恶"深入推进,藕缆桥等区域均经历了力度空前的整治。
把基层治理的根基打牢,是海曙区必须完成的功课。
每一届海曙主政者,都有属于那个阶段的任务。
继续向南,宋家漕、红星村等,以及古林和集士港部分边缘地带,如今被赋予了一个共同的名字——月塘东。
这里承载着海曙未来数十年的新中心梦想。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海曙要把重心放到这样一个城乡结合部模样、底子薄弱的地方。
放大地图去看,答案其实很清楚。
月塘东处在非常核心的区位:北承高桥,南接集士港,东临古林,恰是海曙三个最具经济活力的乡镇交汇处,一旦融合打通,将形成一个能量巨大的整体板块。
只不过,时机确实有些迟了——错过了房地产高歌猛进的最佳窗口期,投资强度和开发热情都已降温,后续需要更多依靠国资平台来驱动。
眼下,轨道交通6号线的开通,为沿线开发提供了契机,节奏有望加快。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高桥区域内的轨交1号线大部分采用高架站点形式,多少透露出鄞州时代投入力度的不足;
若放在当下,大概率会是地下线路,这种遗憾已无法弥补。
六、路网、教育与城市能级
交通方面,区划调整后的海曙下足了决心。
以环城南路西延为例,投入几十亿元,着力打通集士港、高桥、古林之间的横向动脉,增强板块凝聚力。
该工程一期(机场路至薛家南路)于2019年9月30日建成通车,二期于2018年7月1日开工建设,至2022年6月29日全线贯通。
此外,西洪大桥、秋实路高架等工程也在系统性地消除西部乡镇之间的割裂感。
如今,邵家渡大桥及其连接线同样是在新海曙框架下提上日程并已建成通车。
这一系列布局,区域融合的意图清晰而坚定。
教育资源的演进,则映射着高桥能级的真实跃升。
宁波大红鹰学院于2018年12月经教育部批准,正式更名为宁波财经学院。
看似只是一个校名的改变,但背后是一所院校的自我突破。
海曙区委党校最终选址高桥,其间故事颇多,足见对这一板块的重视。
而屡屡被问起的高桥实验学校为何迟迟不见,其背后是一段不断修正定位的过程。
起初,或许只是想把原有村小升级包装,换个牌子。
但随着区块发展和各方呼吁,定位一再拔高,最终调整为九年一贯制的高桥实验学校。
尽管推进速度不尽如人意,但方向始终向上,这是各方乐于见到的结果。
七、分合之间,下一个十年
高桥未来的城市拼图,大致可分为三大板块:姚江南岸(通途西路以北),两路间(中山路与通途路之间),以及月塘东。
高桥的盘子实在太大,方方面面都要兼顾,难度可想而知。
许多人也注意到,高桥未来不排除"分家"的可能。
姚江南岸的开发主导权更多集中在市级层面,假如有朝一日形成相对独立的管理体系,高桥可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但这对片区本身并非坏事。
月塘东更是横跨高桥、集士港、古林三地,若无一个有力的统筹机构或街道级行政单元的整合,恐怕开发节奏会受掣肘。
两路间则相对"头疼",长乐东受制于大运河保护与市场环境,后续开发仍有些扑朔迷离,除非市场迎来实质性回暖。
不过,纵观这整整十年,高桥的发展曲线虽有波折,但方向感与能级提升是确定的。
很多重要岗位的干部都放在高桥历练,足以说明这个区域的分量。
海曙向西的势头不会逆转,新老海曙交界处的大量存量用地,正在加速苏醒,这将是高桥深度融入主城的关键一步。
高桥的十年,见证了一代人的记忆,也承载着一座新城西的集体想象。
未来的高桥,依然需要更多目光的注视,需要更多投资商、机构和普通人的共同托举。
站在2026年回望,它确实走过了一段起伏的路;但向前看,这个板块远未触及天花板。
时间慢了些,运气差了些,可定位一直在提级,底盘一直在增厚。
下一个十年,高桥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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