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给一位老人做完康复训练,同城一条急招帖突然映入眼帘。
重金聘能让老人像死人的康复训练师。
男朋友家有个瘫痪聋哑外婆要照顾,每次约会都只能带我回家。
可每到我和男友情到深处时,这死老太婆总扫兴,老是拍床、摔东西。
帖子末尾附了一段十五秒视频。
视频里,瘦骨嶙峋的老太太半瘫在床上,用仅能动的右手拼命拍打床沿。
嘴巴张得极大,喉咙里只有嘶哑气音。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因视频中瘫在床上声嘶力竭的老人,是我的外婆。
……
帖子不断更新。
烦死了,这死老太婆一直在发疯,还朝我吐口水!把我新买的蕾丝战袍都弄脏了。
到底有没有人能让她像死人一样老实的?只要不弄死,用什么办法都行。
半小时内就能到的,我给十倍价。
我深吸一口气,联系帖主。
这个单我接了,地址发我。
对方秒发地址。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自己家门前,按了门铃。
江屿川穿着家居服打开门。
看见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晚晚?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有康复训练吗?”
我没回答,视线越过他,落在温知夏身上。
她身上穿的真丝睡裙,是去年结婚纪念日,江屿川亲手给我挑的。
此刻,吊带滑落肩头,锁骨上赫然一片红痕。
她惊讶道。
“苏小姐,你就是那个照护师?”
江屿川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语气慌乱。
“晚晚,你听我解释,知夏房子到期没地方住,只是借住几天——”
我抬眼看着江屿川。
他穿着我没见过新衣服,领口有陌生的香水味。
温知夏缩在他身后,嘴角却挑衅勾起。
我看着这对男女,忽然觉得恶心。
瞬间晃神,想起小时候。
江屿川从小父母早亡,无依无靠。
是外婆将他收养,带着我和他一同住漏雨老平房。
她顿顿咸菜配稀饭,把最好的给我们,拼命供我们长大。
那时江屿川眼眶通红,抱着我承诺。
“晚晚,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买大房子,把外婆接进去享清福,一辈子护着你们。”
可现在,他把外婆塞进阴暗储物间,转头和别的女人在这享福。
我死死盯着江屿川,一字一顿道。
“这房的首付,是我外婆攒一辈子的养老钱,加上我三年的工资,一起凑给你的。”
“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是怕你在外面没面子。”
“可你呢?你把外婆塞进储物间,拿着我们给你的房子,养别的女人?”
江屿川僵在原地,沉默无言。
一旁的温知夏小声啜泣。
“江哥,我只是想帮忙照顾外婆,我不知道苏小姐会误会……”
江屿川叹了口气。
“知夏好心帮我照顾外婆,你心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你怎么总是这样无理取闹?”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储物间。
路过主卧时,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给外婆的营养药。
此时却已全被换成廉价的维生素片。
我抓起维生素片,转身冲回客厅。
“江屿川你疯了吗?你把外婆的营养药换成九块九的维生素片?”
江屿川脸色一变,下意识护住身后的温知夏。
“知夏之前学过一段医,她说那些药副作用大,我才找人换成了温和的......”
“温和!”
我再也忍不住,喊了出来。
“医生之前说过,外婆断药三天就会全身僵硬!”
“你想要杀了外婆吗!”
我立马冲进储物间,一股尿骚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外婆半边身子瘫软在床边,摇摇欲坠。
看见我,外婆浑浊的双眼突然亮了,右手颤抖着飞快比划手语。
晚晚,你回来了
看见江屿川跟在身后,她慌忙收住眼底的委屈。
她小心翼翼比划着晚晚,我没事;别和他闹,别生他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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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鼻尖发酸,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伤痕。
外婆张了张嘴想安抚我,可喉咙里只挤出嘶哑的气音。
她断药太久,肌张力已经失控了。
我转头盯着江屿川,“她这样多久了?”
他站在门口,不敢看我。
温知夏小声说。
“苏小姐,我们也是好意,找的那个照护师说维生素能调理——”
“你闭嘴!”
我抄起玻璃杯砸去。
温知夏尖叫躲开。
江屿川将温知夏护在身后,皱紧眉头。
“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伤着无辜的人。”
我质问他。
“那药是你换的,还是她让你换的?”
“外婆为什么会从卧室住到储物间?”
江屿川不说话了。
温知夏却突然开口。
“苏小姐,你别怪江哥……是我让外婆搬到储物间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嘴角微微扬起。
“你也知道外婆晚上不消停,老是拍床、摔东西。我睡觉轻,受不了这声音。”
说完,她撩了一下头发。
锁骨上那片红痕露出来。
“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睡不好觉。江哥只是心疼我。”
江屿川咬着唇站在一边,没有半分辩解。
我低头自嘲一笑,转身抱起床上的外婆往外走,
外婆在我怀里,慢慢放松了僵硬的身体。
她说不了话,可她用仅能动的右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衣领。
像小时候她背着我赶集,我也是这样攥着她的衣领。
绝不松手。
江屿川挡在门前,伸手拦我。
“苏晚,你冷静点。”
“外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先把她放下,别伤着她。”
话音未落,怀里的外婆突然浑身抽搐,呼吸急促。
“外婆!外婆!”
我拼命叫她,却没任何反应。
江屿川脸色惨白,立马从我怀里接过外婆,冲出门外。
“快,去医院!”
急诊室的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同我道:
“病人身体虚弱,加上服用不明药物,再晚半小时就危险了。”
我心一紧,一边连着道谢,一边将外婆推入病房。
我坐在床边,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江屿川站在门口。
“晚晚,我不知道那药有问题……”
“她说什么你都信。”
我抬头看着他。
“江屿川,我们离婚吧。”
他一怔,良久后才反应过来我的话。
“晚晚,对不起,是我不好,但是你不要说离婚啊。”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
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雨夜。?
他发着39度的高烧,却因为接我晚两分钟。
自责的同我不断道歉。
江屿川冰冷的手将我从回忆抽离。
“晚晚,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让温知夏靠近外婆,我立马让她从公司滚蛋……”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我看见屏幕上一闪而过温知夏的名字。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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