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朝中禄蠹剜心刺骨的阴阳一通。
这样的人,即便心中只有发妻。
想必是坏不到哪里去的。
我不求奢求琴瑟和鸣的郎君,只盼望能平稳度过一世。
这样就足够了。
我回神,点头应下,一切听阿娘的。
虽和裴家口头定了亲,到底是要相看的。
原本裴家下了大贴拜见,又恰逢三月三。
约在春日宴。
从马车上下来,清风徐徐。
但我没想到,谢云谏会出现在这里。
他并不常出席这样的场合。
且,春日宴本就是京中未婚男女相看的日子。
乔安仪掀帘而出,霎时就想明白了。
谢云谏强势偏执。
大抵是忧心乔安仪被旁人觊觎。
太子哥哥!养妹眸光亮了亮,小鸟般奔了过去。
谢云谏温和的笑了下。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顺着目光落在我身上。
得知躲不过去,我俯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视线停在我额上花钿,了然于心的扯了唇。
乔小姐不是身感风寒,怎么又迫不及待的出来赴宴?
讥讽的笑音落下来。
养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开口说和:
长姐的身子好了些,不好在房间里闷着,所以安仪陪着出来走走,没想到冲撞了太子哥哥。
谢云谏舍不得对养妹说重话的。
眸光柔和下去,不怪你。
只是有人利用你的纯良之心,妄想攀附权贵,实在可耻。
我知道他在说谁。
心脏冷的凝在一起。
但我摸爬滚打了多年,早就练了一副厚皮子。
平静道,殿下恕罪,臣女还有事,恕不能相陪。
我默不作声,没有打扰他们之间的好光景。
移了步子离开。
不好让人家等太久。
长亭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裴焕。
月白衣衫清雅,面若冠玉,像是等了许久,春潮浸湿了衣袖。
祝姑娘,好久不见。
我登时心头一震。
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
祝字是人牙子的姓。
三年前,我无意间从河边救下了身受重伤的裴焕
临走前,他红着脸,谦谦公子说不出一句囫囵话,祝姑娘,无媒苟合即为私奔,在下不能做如此狼心狗肺之事,待在下前来提亲。
那时的我急于找依靠之人,应了下来。
可我没等到他。
第二日就被人牙子卖到了扬州最大的花楼。
裴焕,就是那位为妻守节三年的贤夫。
年少时的承诺,谁都没有作数。
我淡淡笑了下,裴公子,是好久不见。
裴焕是个温和的人。
连动作也是。
柳絮飘在了发髻上,裴焕轻轻的捏下,别动。
我僵着身子。
脑子里却想起了他前世写下的那一篇策论。
字字珠玑,骂的一位御史几欲撞墙。
没忍住,我笑了一下。
抬眼间,瞥见一双冰冷刺骨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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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隐隐的戾气。
私通外男,乔大小姐倒是令孤大开眼界。
心头的恐惧被一点点剥开。
我极力遏制住颤抖的双手。
别怕。
这一世,我与他毫无瓜葛。
我尽量平静,臣女不敢。
裴公子是我的未婚夫婿,还请殿下慎言。
谢云谏面上闪过微不可察的僵硬。
是吗?
尽管没有抬头,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压在人心头上,喘不过气来。
自然是啦!养妹脆生生的嗓音响起,拽住谢云谏的衣袖,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我瞧着是天生的一对璧人。
太子哥哥觉得呢?
谢云谏扯了扯唇。
没说话。
指腹轻拢,拨弄着拇指的玉戒。
前世,他因朝中事多烦躁,便会做这个动作。
免不得一阵折辱。
咬的颈间青紫一片。
我别过眼,脖颈泛着隐隐的痛意。
掌心蓦地传来一阵温热。
我一顿,抬眼便撞入双灿若星子的眼眸。
长亭风大,可是冷了?裴焕问。
我心头一动。
垂下眼睫,嗯。
春日宴上,男女分席。
看不见谢云谏,没有那种骇人的气息。
反倒更轻松了一些。
长姐,你喜欢裴公子吗?养妹忽而贴着耳朵问。
我一时未答,斟酌着她说话的含义。
养妹开了口,听闻裴公子对那位早逝的发妻很是看重,挨了三十鞭就为了给她守节三年,若你嫁过去……
她说的委婉,意思却不难明白。
她怕我跌入火坑。
我后知后觉的顿悟,前世那一纸错接的婚约,耽误了好多人的一生。
但爱或不爱。
并不是心中首选。
无措中,我拈了一杯梅酒来尝,嗯,大约是欢喜的。
丝竹入耳,那杯梅酒上了头。
怕待下去失仪,我悄无声息的离了席。
捡了处僻静的角落。
额间的花钿掉落,刚想伏下身捡,一片阴影遮了下来。
乔大小姐。
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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