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突然往后一靠,椅子轻轻抵住露台栏杆,说:“我其实同意Sandra。”
那一秒,整个露台的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方才还在倒柠檬汁的Rachel停住了手,Sandra原本盘腿坐在椅子里,差点整个人弹出来。所有人都同时看向Steve,好像他说了句不该属于这个夜晚的台词。
“THANK you。”Sandra手指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类开窍了”的光荣感。Rachel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叛变了”,那种被自己人背刺的茫然。
一切的开端,是Sandra用一句“这部电影在情感上不诚实”点燃了整个讨论。她当时把自己窝在椅子里,喝了口饮料,像宣布某个重大考古发现那样,说:“它就是操控。人们喜欢它,只因为配乐掐着点告诉你‘现在该哭了’。”
Arun头也没抬,回了一句:“音乐本来就干这个的。”但Sandra不吃这套:“不。好电影是自己挣来的情绪。它不是先放一段弦乐,再让你误以为自己在感动。”
Rachel在旁边轻轻笑了,倒柠檬汁的手没停,但那声笑里带着点不想较真的包容。直到Steve那句表态落地,平衡瞬间碎裂。Sandra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你几乎能看见她背后升起一行字幕:“生平第一次,被充分认可。”
接下来二十分钟,露台自动分裂成两队,像在为国家大选投票一样争论一部电影。Rachel坚持说结局在情感上完全成立:“他们刚失去重要的人,任何决定都不是能用逻辑框死的。”Steve却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那就是写崩了。人物为了制造美学化的痛苦,硬做不合理的选择。”
“你缺乏情感层次。”Rachel说。“你太容易被薄弱剧本收买。”Steve回。
Sandra坐在中间,左右转头,表情是那种捡到宝贝的快乐:“这是我整个礼拜最棒的事。”Rachel低声笑出来,又飞快地摇了摇头,而Steve杯子举在嘴边,笑被挡在杯沿后面。没人真的生气,但所有人都在认真生气,这种矛盾恰好是放松最好的样子。
直到一个新来的成员在一片嘴炮中轻轻插了一句:“要不你俩一起再看一遍?”露台忽然安静了几秒,安静得足够听见远处雨后树叶滴水的声音。
Sandra立刻接住这个提议:“对对对,公开辩论,实时反应。”Steve说:“听起来就很累。”Rachel却已经顺势靠在桌边,用那种“顺便一提”的语气说:“其实今晚可以留下来看,想看的就一起。”好几个人当场应和。傍晚那阵雨已经把气温压得刚好,没人急着走,也没人想走。
Sandra快活得像个刚赢下首映票的孩子。Rachel说她:“你也太投入了。”Sandra回得理直气壮:“因为电影重要。”Rachel顿了顿,笑着补刀:“那部电影肯定不重要。”Steve这次直接对着杯子笑出了声。
一小时后,一半人离开了,剩下的人开始把椅子一张张拖向Rachel偶尔用来放电影的那块投影幕布。Milo优雅地穿行在混乱中间,姿态像极了全场最高管理层。Rachel下楼一趟,再上来时抱着一个夸张的不锈钢大碗,大到Steve盯着它看了三秒:“这太离谱了。”Rachel面不改色:“爆米花而已。”“给五十个人吃?”“你对电影零食的理解有问题。”
Sandra直接抓了一把,扭头认真对Steve说:“她做的爆米花好吃得危险。”语气严肃,像在警告他即将踏入一个无法回头的美味陷阱。大碗被搁在中央矮桌上,人们陆续陷进毯子和不成套的椅子,露台的气氛悄然变了——比讨论时更松,更安静,像熟识的群体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那种舒适。
Steve坐在靠外侧的椅子上,屏幕还没亮,但没有人急着按播放键。这种熟悉的松弛感并不需要任何一部电影来证明,它自己就是今晚挣来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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