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2026年5月25日，英伟达CEO黄仁勋接受CNA采访，批评一些CEO把裁员和人工智能硬绑在一起，说这种说法“懒惰”“不合理”，还会吓坏公众。他没有点名具体公司，但场外已经一地鸡毛，因为许多公司的裁员，就是以AI冲击的名义裁的。好像企业经营得不好，公司不赚钱，全是AI惹的祸。举例来说，渣打银行声称要在2030年前削减7000多个岗位，CEO比尔·温特斯还说要用技术替代所谓“低价值人力资本”，听起来就像往黄仁勋的枪口上撞。
人不是岗位表上的格子，更不是财报里可以轻轻一划的成本项。后来比尔·温特斯道歉，但他说的话已经把不少跨国公司心里话漏出来了：AI不是工具，是给股东讲故事的刀。更讽刺的是，很多企业一边喊AI，一边做的还是老一套。削成本、提利润、稳股价、哄资本市场高兴。换个包装，就成了“面向未来”。以前裁员叫重组，现在裁员叫AI转型；以前甩锅给周期，现在甩锅给算法；以前老板承认自己经营失误，现在老板只需要说一句“技术浪潮来了”。这就体面了？不，这只是更高级的冷漠。
当然，不能装作AI没有冲击。它确实会改写流程，压缩重复劳动，替代一部分低附加值岗位。金融后台、客服、基础文案、简单代码，这些岗位最先感到寒意。许多行业都在讨论AI带来的岗位重塑，问题是，技术冲击不等于企业可以无责任裁员，更不等于社会只能被动挨刀。AI真正考验的是一个国家、一个企业、一个人的组织能力。会用的人，把AI变成放大器；不会用的人，把AI变成借口。
我认为所有的企业都不应该排斥AI，而是要学会利用好AI。人类发明了AI，是为了用好它为人民服务，而不是让他跟人类抢饭碗，制造一大批失业的穷人。我国需要的是“AI+制造”、“AI+服务”、“AI+治理”、“AI+科研”，不是“AI+裁员公告”。要发挥AI创造新岗位、赋能传统岗位的作用，开展技能培训，评估就业风险，减少对就业冲击，这才是正路。技术不是拿来制造焦虑的，技术是拿来提升产业能力、提高劳动者本领、增强国家竞争力的。
所以，谁能把AI接进实体产业，谁就赢；谁只会把AI写进裁员通告，谁就输。中国有完整工业体系，有海量应用场景，有工程化能力，也有庞大市场。AI进入工厂，不只是少几个人，而是让研发、设计、排产、质检、仓储、物流一起提速；AI进入服务业，不只是少几个客服，而是让医疗、教育、养老、政务更高效；AI进入外贸和供应链，不只是替人写邮件，而是重构响应速度、风控能力和全球协同。差距就在这里：有人拿AI讲资本故事，我们要拿AI干产业硬活。
所以黄仁勋这句话，不该只当科技圈八卦看。它撕开的是一层窗户纸：真正危险的不是AI本身，而是无能管理者披上科技外衣。技术变强，组织不变强，结果就是裁员；工具升级，老板脑子不升级，结果就是甩锅；企业没有新业务，没有新产品，没有新市场，就把“人工智能”四个字贴在裁员通知上，假装自己走在时代前面。说到底，AI不会自动让企业先进，也不会自动让国家强大。它只会放大原有能力。强者拿它开路，弱者拿它遮丑。
怨AI没用，怕AI更没用。把AI当敌人，是懒；把AI当神，是蠢；把AI当背锅侠，是坏。中国不能被AI背锅的裁员叙事牵着走，也不能被“机器抢饭碗”的恐慌绑住手脚。该管的，是企业责任；该补的，是技能短板；该抢的，是产业应用；该防的，是少数资本把技术红利变成裁员利润。AI来了，不会等人。会用它的人，坐上新牌桌；只会怨它的人，连旧椅子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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