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剧情片
导演:朴赞郁
编剧:唐·麦凯勒、李子惠、李京美、朴赞郁
主演:李炳宪、孙艺珍、朴熹洵、李星民
上映时间:2025年9月24日
上一次看韩国导演朴赞郁的电影是《分手的决心》,这一次是他的新作《无可奈何》,改编自唐纳德・维斯雷克小说《斧头》。
柳万洙是拥有25年经验的造纸厂资深技师,曾获行业大奖,与妻子美莉及儿女过着安稳的中产生活。公司被美方并购后,他因自动化升级被裁员,长达13个月求职无果,仅靠超市兼职维生,房贷与子女学费压力巨大,家庭濒临崩溃。
得知新造纸厂招聘技术骨干后,他视其为救命稻草,却发现多名实力强劲的竞争者。在生存绝境与守护家庭的执念下,他伪造招聘广告锁定三位对手,从笨拙试探到冷酷执行,逐一将其杀害以清除障碍。
最终,柳万洙成功入职,却在看似回归正轨的生活中,背负着无法摆脱的罪恶与内心煎熬,展现出中年失业者在阶层坠落恐惧下,从体面中产沦为连环杀手的“无可奈何”的人性悲剧。
《无可奈何》是一部比较容易让观众“入戏”的影片,可见导演驾轻就熟的执导能力。
·一是节奏感鲜明,不同场景有不同的节奏,代表相应的角色状态。
影片开始营造了中产阶级一家四口二宠物富足安宁的幸福生活场景,伴随夏日午后的蝉鸣,无可挑剔。紧接着转入噪声轰鸣的造纸厂,打破了一切宁静,工厂转手即将裁员消息带来强烈的的压迫感。
柳万洙为了缓解失业压力参加了集体心理咨询,现场乱如菜市场,仿佛陷入了某种魔咒。当中产阶级生活宣告破产的时候,柳万洙一家开始剥离现有生活方式,虽然妻子美莉积极应对家庭财务危机,但是越来越多的“入侵者”——房产中介、买家、竞争对手、警察进入他们的生活。
到影片最后,即将进入秋冬季节,万物凋敝,秋雨绵绵,虽然他们还守住自己的房子,但是全家人各怀心事,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二是画面叙事能力很好,演员的表演能力较强。
中年窘境最怕被公之于众。柳万洙勉强找到一份超市搬运工的工作,突然接到面试邀请,只能临时脱岗,临走时被强行脱下工作服,露出短裤短袖,只用了远景,类似监控镜头的视角,没有一句台词,暴露出柳万洙一无所有的窘境。
雪上加霜的是,柳万洙面试时强烈的阳光反射到脸上,导致视野模糊,精神涣散,失业已经瞒不住了。同时,妻子美莉收到了抵押贷款警告,镜头歪斜,暗示了一个中产家庭的倾覆,家庭财务压力即将爆雷。
影片最后,柳万洙即将到新工作单位,临走时坐在车里无声地望着窗外,儿子匆忙背起书包上学,突然听到楼下的妹妹熟练地演奏大提琴,不停地回头向楼上看,美莉喜极而泣瘫坐在房间门口欣赏乐曲。这一段没有一句台词,但是演员们都“着相”了,完全融入了剧情,让影片有了浓厚的暗示。
·三是黑色幽默,这个世界疯狂的不只是柳万洙。
《无可奈何》充满了黑色幽默的隐喻,所以它不是一部沉重的现实主义题材影片,淡化了主角为了竞争新岗位不择手段,杀死对手的疯狂行为,当他拿起花盆准备扔到楼下砸死对手的时候,盆底流出的水浇醒了他。
但是柳万洙要实施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伪造招聘广告筛选出最具威胁的三位对手:生活困顿的具范模、技术全面的高始朝、人脉深厚的崔善出。
在山林与具范模对峙时,具范模的妻子雅拉意外卷入,混乱中雅拉开枪打死了具范模,万洙得以脱身。然而这些可怜的失业者们并不比柳万洙过得好多少,柳万洙杀人的过程犹如跳梁小丑,犹豫不决,枪响以后只顾抱头鼠窜。
设计在公路诱骗高始朝停车帮忙,开枪将其杀害并处理尸体。起初也因为对方和自己同样有一个女儿而心生恻隐之心,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感觉。潜入崔善出的别墅将其杀害并伪装成酒后意外,此时的他已经能熟练地杀人了。
·四是失业仅仅是一个开始,现实的沉重感依然存在。
中产阶级的失业仅仅是一个开始,逐渐变成全方位的雪崩。柳万洙怀疑妻子和牙医有染,夫妻二人的关系岌岌可危。同时,儿子和同学盗窃了同学父亲开的手机店,面临牢狱之灾,柳万洙用同学父亲出轨的丑闻要挟,才摆平了这件事。
警察因为具范模、高始朝失踪登门拜访,但是并没有让柳万洙收手。柳万洙杀人后挖坑埋尸,另一边,妻子美莉悄悄挖开了家里的花坛,两组镜头相互对照,夫妻关系又一次面临危机。美莉震惊过后,为了保住家庭和孩子,她选择沉默并成为万洙的同谋。
所有主要竞争者消失后,万洙顺利获得了那份造纸厂的管理岗位,房贷压力解除,送走的宠物狗也被接回,表面上家庭生活恢复了平静。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职位只是负责监管高度自动化的生产线,最后在空旷冰冷的工厂里孤独地工作收尾,揭示了现代社会中产阶层在资本与技术浪潮下的脆弱与无奈。
·五隐喻。
《无可奈何》中有许多隐喻。
牙痛。柳万洙失业后一直在忍受牙痛,直到在某次杀人过程中忍无可忍,直接拿钳子掰掉了牙齿。失业好像是中年人的一个无解的诅咒,饱受牙痛之苦却没有很好的办法解决。
房子。中产阶级的财务泡沫常常建立在对未来经济收入过于乐观之上,于是开启了超过实际消费能力的生活方式,首当其冲的是贷款买房。当收入下降之后,中产阶级的经济基础轰然倒塌。
虫子正在把它活活吃掉。柳万洙的儿子亲眼看到父亲毁尸灭迹,被母亲美莉用善意的谎言瞒住,女儿说出了很有隐喻的话。地底下的虫子正在把尸体吃掉,而柳万洙的良心也被吃掉了。
乳猪。生活重新恢复正轨后,一家人对埋在苹果树下的“乳猪”产生了防备心理,不再期待一家人集体烤乳猪的快乐日子。
大提琴。女儿突然开窍学会了大提琴,演奏出复杂的乐曲,震惊了全家人。之前家庭为她支付了高昂的学费,都无法演奏出完整的音符。
《无可奈何》揭示了随着科技发展,人工智能逐步取代了许多人的工作岗位,改变了社会和个人的命运。影片用一个中产阶级失业的典型故事就这个议题做了充分的表达,用技巧娴熟的影音画面,诙谐幽默的氛围,讲述了一个沉重的话题,非常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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