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四年,全军最后一次大规模晋衔名单下来,马宁、涂通今、夏伯勋都在里面。稀罕就稀罕在这里:他们起点都是开国上校,最后却都跨进了少将行列。

这不是简单的“熬年头”。这三个人,路数完全不一样:一个从陆军改飞轰炸机,一个背着药箱走完长征后改做神经外科,一个从私塾少年一路钻进航空技术门。可走到最后,答案只剩一句:他们都是当时部队最缺的技术型军官。

先看马宁。这个人一九二二年生,在三人里最年轻,论资历也最浅。按他在解放战争后期的履历看,授上校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后头还能一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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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的一步,是他从陆军转进空军。那会儿新中国刚建空军,最缺的不是一般干部,是既能打仗、又肯从头学技术的人。马宁左腿有伤,可他偏要学飞。他真飞成了。

人家无脚都能飞,他左腿只是短了几厘米,也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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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四年八月到一九五五年五月,马宁率部参加浙东沿海作战。到一九五五年一月十八日,一江山岛战役打响,这是我军第一次陆海空三军联合作战。马宁带着航空兵编队压上去,轰炸、协同、掩护,硬是在联合战场上站住了脚。

这一下,路就不一样了。往后他做到空军军一级岗位,成为全天候飞行员和指挥员。军衔是上校,可职务已经顶上去了。低衔高职。

再看涂通今,这个人更特别。他不是前线冲锋的战将,拿的是手术刀。可在当年的部队里,这把刀一样值钱,而且越来越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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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通今一九一四年生,福建长汀人。一九三二年参加红军,因为读过书,被送进红军卫生学校。长征路上,他带过装满药品和器械的医疗箱,边走边救人。那箱子不响,可它背后是伤员能不能活。

他后来回忆自己一生有“两次长征”。一次是红军长征,一次是新中国成立后奉命去苏联学医。第二次更难。那年他三十七岁,不懂俄语,学的还是国内极缺的神经外科。

“神经外科在我国是缺门学科,中央非常重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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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落地,他就去了。接触病人,追病史,磨术语,改病历,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不到一年,课程跟上了,俄语也能用了。一九五五年七月,他的论文答辩全票通过,拿到医学副博士学位。

一九五六年回国后,他出任第四军医大学副校长,创建全军医院最早的一批神经外科平台,后来又主持完成国内首例经小脑幕上入路切除听神经瘤手术。别人往战场送兵,他往战场后方送活命的办法。这也是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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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从上校到大校,再到一九六四年晋升少将,不是靠照顾,也不是靠例外。是部队真缺这种人。缺得很。

第三个是夏伯勋。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和前两位又不一样。他是一条很典型的“技术干部线”:先有文化底子,再进机械,再转飞行,再进指挥。

夏伯勋一九一七年生于湖南澧县,小时候读过私塾。这个底子,在红军里很管用。参加革命后,他被送去学汽车、拖拉机、摩托车驾驶与维修,还学内燃机构造。后来身体条件过硬,又被挑去学飞行。路就这么拐进了航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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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新中国成立前夕,他已是第六航校副校长兼飞行大队长。开国大典空中检阅,他做过地面指挥。朝鲜战争爆发后,空军设前线指挥所,他又被放到更吃技术、更吃组织的位置上。这不是一般干部能顶的。

后来关于他一九五五年究竟是授上校还是大校,民间一直有不同说法。可有一点是明白的:他在一九六四年确实晋升了少将,后来做到济南军区空军副司令员。能走到这一步,凭的还是那套本事——飞行、训练、指挥、技术,全都得懂。

说到底,这三个人看着不像一类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手术台前,一个在航校和前线指挥所之间来回跑。可把他们的履历摊开,线索非常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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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他们都不是单纯按资历往上排的人。第二,他们都补在了部队最缺的地方。第三,他们干的都不是“谁来都行”的活,而是换个人就未必顶得上的技术岗位。

一九五五年授衔,更多看革命资历与当时任职;到一九六四年,技术建设、军兵种发展、现代化需求,分量已经越来越重。于是,马宁、涂通今、夏伯勋这三个人,就从同样的开国上校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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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一江山岛上空带队突击,一个在病历纸上反复改字,一个从机械课、飞行课一路走到空军指挥岗位。镜头不同,方向却一样:都在把一支靠步枪起家的军队,往现代军队上推。

这就是他们三个人共同的地方,也是那次晋升最值得记住的地方。不是谁运气好,是谁不可替代。

到一九六四年,那份名单写下去时,纸上只是三个名字。可名字背后,一边是轰炸机,一边是手术刀,一边是飞行指挥图。门一关,时代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