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有些争吵,一吵就是一辈子。

1915年,有人第一次把全美国最好的短篇小说塞进一本书里。这个动作本身,就像在跟整个文学圈说:来,我们打一架吧。谁来选?选谁的?凭什么你觉得好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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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年过去了,这场架居然还在打。而且打得越来越精致,越来越像某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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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娜书局刚刚公布了“2026年度最佳美国系列”的新封面和客座编辑名单。说实话,封面好看得有点过分。荷兰抽象艺术家伍特·特延克·威林克的作品,配色让人想起黄昏和打字机墨水混在一起的颜色。但比封面更值得聊的,是站在每本书背后的那两个人——一个负责从成百上千本杂志、期刊、网站里淘出值得一看的作品,另一个负责拍板:就这些了,这就是今年最好的。

这种合作模式,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系列编辑全年泡在文字的深海里,像某种执着的打捞者,把那些发表在不知名刊物上的短篇、随笔、推理故事一个个捞出来。然后交给客座编辑——通常是这个领域里最响当当的名字——做最后的裁决。

今年最让人兴奋的消息,是《同情者》的作者阮清越将担任《2026年度最佳美国短篇小说》的客座编辑。拿过普利策小说奖的人,回来选别人的小说,这件事本身就带着某种干净的诚意。他不是那种只写过长篇小说就觉得自己能定义“短篇小说”是什么的人——他有自己的短篇集《难民》,畅销过,被无数人读过。他知道一个短篇要在多短的篇幅里完成一次心脏骤停,或者一场安静的崩溃。

和他搭档的系列编辑妮可·A·拉米,曾在《波士顿环球报》担任书评编辑,后来在《纽约时报书评》写一个叫“配对书”的读者荐书专栏。做这种工作的人,对文字有一种侦探般的嗅觉。她不是在找“好文章”,她是在找那些发表时就注定不会被忘记的东西。

散文那边,更炸。客座编辑是玛莎·格森,拿过美国国家图书奖的《未来即历史》作者,也是《纽约时报》的观点专栏作家。格森不是一个温和的写作者。她写极权主义,写普京,写那些让人坐立不安的真相。让她来选“最好的散文”,她大概率不会选那些漂亮的、安全的、让人读完舒服的。她会选那些让人读完想站起来走两步、或者想找个朋友打电话说“你读读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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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编辑金·达娜·库珀曼自己也是个散文家,拿过奖,办过一个叫“欢迎桌”的出版社,专门出版散文集。她的出版社使命是“庆祝散文,以它所有的形式”。当一个痴迷散文的人和格森这种尖锐的头脑一起工作,最终那本选集会是什么味道?我不知道,但我很想知道。

推理和悬疑类的客座编辑信息还没公布完整,但光是目前放出来的名字,已经足够让这类别的读者开始期待了。

这套书将在今年10月20日正式出版。每年都是这个时候,秋天,树叶开始变颜色,天黑得越来越早。你窝在沙发里翻开一本,第一句话就可能把你拽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生活里。

我有时候觉得,这种年度选集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告诉你“今年最好的文字是什么”。而是提醒你一件事:有些作家,在你完全不知道的角落,写了一篇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偶然读到的文章。如果没有这个系列,你就错过了它。而错过它,你自己甚至都不会知道。

这才是最让人不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