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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笑傲江湖》里有一个画面,日月神教的教众一开口就是那两句:“文成武德,仁义英明;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鹿鼎记》写朝堂、写帮会,也总是这个味道:人人口称忠义,实则都在争宠,人人争先恐后,生怕证明自己忠诚的机会。

查良镛虽非史家,亦非什么思想家,却是这片土地上国民性与人最冷峻的洞察者。

我回忆着这些年眼前那些丝毫未变的深坑粪水,绝对相信,金庸的寓言之言,不余欺也。

刷到了老胡的一则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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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主编说,这家企业至少会被记住一千年,各位!

由于这家企业在网上是不得妄议的,我只好把它的名字搁下不提。

不过,这不就像教众跪在台下,替教主先把千秋万载的谥号刻好了么?

脑补了一个画面,个个引颈翘首,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嘴张得比茶杯口还大,争相喊出最新的口号,时刻维护着新神的权威,唯恐自己慢了、轻了、不够虔诚,口号里带着一股谄媚的口臭,实在不堪入目——有点可怜,又有点可怕。

独立思考的读者,我想自然可以看老胡这篇里的圆滑世故!

一边呢,把企业捧上神坛,一边又摆出我能容忍批评的雅量,两头都想占。

捧,是对某企业表忠心,显宽容,是要体面。

好像我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每一天,都有不同数根脊梁在弯下,每一天,都有某双眼睛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它们服务于见风使舵,服务于对强者那种近乎生理的焦渴,服务于把一个活物捧成神像。

这些原本也曾挺直过的脊梁,在经过这个崇拜的年代时,突然被定格为最标准的跪姿,风干为化石。

终有一天,这些跪姿会进入博物馆的标本柜,旁边挂一块小小的牌子,成为华族最尴尬的一段回忆。

说到这,我想质问胡主编一句:

你又何德何能,将一家企业,置于千年史的神坛之上,置于亿万普通人的血肉之上?

一个连名字都不许人多说一句的偶像,凭什么配得上中华文明向它致敬?一尊连名字都不许人随便议论的“神”,试问,又哪里轮得到你来施舍“宽容”?

更何况,在利益面前,所有人都可能狼子野心,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今天向它三跪九叩的人里,有几个是真信,有几个只是算准了风往哪边吹?

就像最近很火的某位演员那般,什么是工作,什么又是生活,他分得清吧?

其实这种拍马屁的遗俗,其实早已略近于神的崇拜,而这些火热缠绵的崇拜者,对强者有一种戒不掉的毒瘾,对偶像有一种止不住的焦渴!

钱穆在《中国历史研究法》里讲过一个观点,大概就是:

历史是人群生活的记录,离不开具体的文化脉络。

换句话说,历史从来是无数普通人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的总和,不是哪一家企业的封神榜,把企业搬进神龛,恰恰是反历史的。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反对任何宗教,但我警惕那种逻辑——只有信唯一的、而且必须是我的那个神,才算正教,凡不肯下跪的,都是异端。

把这套逻辑套到一家企业、一个明星、一个人身上,就更荒唐:

今天要你为它的成就流泪,明天就要你为它的过错买单,后天还得你含着泪说一声谢谢。

就像伏尔泰说过一句话:

那些能让你相信荒谬事物的人,就能让你做出残暴的行为。

饭圈文化的可怕便在于此啊!

崇拜的下一步,从来也不是感动,而是服从,服从的下一步,往往就是被煽动作恶而不自知。

所以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

你信一家企业能被记住一千年,再让你信对它的任何揶揄都是异端,这中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再说了,动不动就要人感恩戴德的,试问老胡可曾尝过底层苦难的万一?

这几天,我那位送外卖的同学跟我借了个手机号,拿去注册一个新的换电池账号,他做久了的老号,每月跑单换一次电池按老价,光换电费就是三百,用我这种没跑过单的新号,一个月只要一百六,仅仅只是为了省下中间这一百四。

他常跟我感叹的就是,一个月跑下来,刨去房租,刨去水电,刨去吃喝,怎么算都存不下钱。

我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说:世道如此,游戏规则便是如此。

他每天骑着电动车一头扎进车流,红灯绿灯,熟稔地穿行于闹市通衢。

只有我深知,他寡言的内心,有着怎样的倦怠与不甘,在他终日的奔走里,是在怎样地渴望歇下脚来那一刻。

这样的人,全国有上千万,当然,还不仅仅是外卖骑手这一类,而是整个社会底层的劳动者,他们共同扛起了什么?

荣光?是谁的荣光?谁在承担代价,谁在享受成果?

某家企业技术突破了,普通人就被尊重了吗?

我是无比认同钱穆先生那一观点的——历史从来脱不开具体的人群与生活。

《笑傲江湖》里,任我行评价正邪之争,有一句话:“正教中人,满口仁义道德,行为却比魔教更坏。”

这句话,我也想送给上面那位喜欢拍马屁拍得芳香十里的阉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