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儿
近年来,包括字节、蚂蚁、京东健康等在内的互联网大厂持续加码医疗领域,尤其是在AI医疗方向,试图从中分得一杯羹。
不可否认,如今AI医疗领域尚属商业前景广阔的蓝海,但残酷的现实是目前大部分AI医疗助手都在烧钱换用户阶段,且AI问诊产品多为免费服务。
何时能实现订阅化、个性化的落地,继而在C端入口上实现真正意义的商业化,尚还存在诸多不确定性。
在这样的背景下,日前,一则字节跳动在医疗领域的线下布局的消息再次搅动医疗赛道的一泓春水,据悉,字节再度加码实体医疗赛道,将在上海落地“小荷门诊部”。
显然,大厂从线上杀到线下的确为医疗行业带去了一些震撼,但能否成功杀入以树兰医疗们为代表的科技型医疗集团的腹地,仍是未知数。
01.树兰医疗等头部医疗企业 盈利有点难
树兰医疗堪称高端私立医疗领域的最为典型的企业。由院士团队创办,树兰以“专家治院”和“全人全程”服务构建起高壁垒的差异化定位,其杭州、郑州等地的旗舰医院在疑难重症诊疗、国际转诊及高端健康管理上建立了品牌溢价。
同时,树兰医疗的典型性还体现在其资本路径上,公司先后完成5轮融资,毅达资本、启明创投、红杉中国等机构入场,此前还曾多次递表港交所,试图打通二级市场融资通道,以支撑其“自建+托管”的轻资产扩张。
但资本热捧并没有换来IPO的通行证。2021年,树兰医疗启动A股上市辅导无果而终;2023年8月首次递表港交所,2024年3月更新招股书后便再无进展,目前招股书已失效,赴港上市进程实质性停滞,IPO两次折戟。
IPO受阻背后是树兰医疗业绩“增收不增利”的表现。招股书显示,从2021年至2023年,树兰医疗营收分别为15.48亿元、17.78亿元和18.84亿元,同期年内亏损分别为0.82亿元、1.11亿元和0.17亿元。
对此,树兰医疗解释称,亏损的主因在于重资产扩张。其中树兰(安吉)医院和树兰(衢州)医院的成立与建设处于爬坡期,前期成本庞大但收益有限,而这也揭示了高端私立医疗“叫好不叫座”的盈利困境,即品牌光环与规模化盈利之间仍有很长一段商业化磨合期。
而为了实现突围,树兰医疗选择拥抱AI寻求新的增长曲线。为此,树兰医疗还建造了良渚国际医学中心,预计2026年完工运营。树兰医疗集团创始人、董事长郑杰更是对该医学中心寄予厚望,希望融合最新AI和穿戴设备等新技术为患者定制全生命周期健康医疗服务。
此外,公司2025年3月还推出自研AI健康智能体Dr.Shu,后续还将为其叠加体重管理专科智能体、肝病医生助手智能体等能力。
但问题在于,要在AI方面讲出新故事肯定离不开巨额的研发投入。在净利润下滑和IPO受阻的情况下,对于树兰医疗来说,未来AI能否撑起其“计算医学”野心仍需且行且看。
02.拥抱AI 难解卓正医疗与佰泽医疗等民办医疗企业之困
事实上,经营承压的并非树兰医疗一家,投身民办医疗的卓正医疗与佰泽医疗也有着与之类似情况。
其中,腾讯持股超19%的卓正医疗于2012年在深圳创立,采用在线、线下一体化服务模式,在全国运营近30家物理网点。2026年2月成功登陆港交所,市值一度超50亿港元。
但上市不等于上岸。虽然卓正医疗在2026年Q1营收实现同比增长12%至16%,但资本市场态度却冷淡,股价持续走低,较其上市首日股价盘中一度涨至90.85港元/股,其股价截至5月22日收盘,已下滑至24.14港元/股,市值15.59亿港元。
此外,因收购武汉项目,其2025年商誉为1.34亿元。尽管暂无商誉减值,如果未来收入不达预期出现折现率上行等不利方面,都有可能出现减值,最终会影响其利润。
颇为巧合的是,卓正医疗也在积极拥抱AI转型。2025年4月,公司与腾讯健康达成战略合作,试图以AI降本增效、优化运营流程,并联合打造“AI家庭医生”,只是技术应用能否真正帮其扩大经营性盈利,仍需进一步观察。
如果说卓正医疗当下在AI上的转型才刚刚起步,其成绩在短时间内难下定论,那么早已拥抱AI技术的佰泽医疗或许更能为其他医疗机构的转型,带去一定的参考。
据悉,佰泽医疗以“标准化运营体系”与“AI-ready智能化系统”为基础,实现从传统医院运营向科技平台化的跨越升级,据其财报显示,2025年佰泽医疗实现收入11.2亿元,同比下降5.8%;净亏损为870万元。
亏损的进一步扩大或许难以说明AI技术在企业日常经营中能取得行之有效的效果,但可以肯定的是,利用AI技术去对抗整个医疗赛道中日趋激烈的市场竞争显然是失效的。
而无论是亏损中的树兰医疗还是股价腰斩的卓正医疗,抑或是营收下滑、净利润亏损的佰泽医疗,都无一不在说明医疗领域AI不是万能的解药,尤其是在资本市场的审视下,AI或许是一个“性感”的标签,但显然,资本更看重的是企业实打实的盈利质量和抗风险能力的强弱等更具参考性的指标。
03.大厂入局,卓正医疗等民办医疗如何求生?
在民办医疗企业持续烧钱、盈利根基尚未稳固的同时,大厂的入局无疑又为其发展平添几分波澜。
大厂的策略简单直接,以自研通用大模型为底座开展医疗赛道的垂直训练,如蚂蚁基于百灵大模型推出蚂蚁医疗大模型,字节则依托豆包大模型训练出“小荷医疗大模型”。
这些大模型具备强大的语义理解、知识检索与推理能力,在线上问询、报告解读、轻症分诊等标准化场景中展现出远超人力的效率和一致性。
大厂的优势不仅在于技术,更在于其雄厚的资本与庞大的用户生态。即便短期内无法跑通商业化闭环它们依然可以持续投入、长期“烧钱”,这恰恰是多数民办医疗企业难以企及的底气。
然而,夹在大厂与公立医院之间的树兰医疗们正陷入一种进退维谷的窘境。在线上轻问诊环节,民办医疗过去依靠医生人工应答的模式正被大模型无情碾压。以单次问诊成本为例,人工医生回复平均耗时长,成本高昂,反观大模型,技术加持下或许可以数秒内完成响应,边际成本趋近于零。
更关键的是,大模型能够7×24小时不间断服务,且在多轮对话中保持逻辑一致性。对于追求“高效率、低成本”的互联网医疗场景,大厂大模型显然是更优解。
而在线下高难度诊疗环节,民办医疗又难以撼动公立医院的统治地位。顶尖专家、高端设备、医保支付、患者信任,这些核心资源牢牢掌握在三甲医院手中。
对于身处“中间地带”的民办医疗企业,与其在通用大模型的赛道上以卵击石,不如回归医疗的本质——信任与长期主义。技术可以辅助诊疗,却替代不了医患之间年复一年的托付关系。
可行的路径至少有两条:
一是向“专”处深耕,在特定专科领域建立不可替代的临床优势。例如,聚焦肿瘤康复、罕见病、高端生殖、运动医学等高附加值、公立医院覆盖不足的细分赛道,通过引进领军专家、开展临床研究、构建全病程管理服务体系,形成口碑壁垒。
二是向“细”处打磨,将服务体验做到极致。公立医院受限于体制与流量,难以提供个性化的陪诊、心理支持、远程随访等增值服务。民办医疗完全可以在这些“软环节”上做出差异化,把每一位患者的长期留存视为核心资产。
事实上,海外已有成功先例。美国MD Anderson癌症中心虽非最大规模,但凭借在肿瘤专科领域的极致深耕成为全球患者趋之若鹜的标杆。而国内的爱尔眼科、通策医疗,也正是通过专科连锁模式在公立体系的夹缝中长成了细分龙头。
结语
当前,AI医疗的热度仍在攀升,但泡沫的痕迹已隐约可见。大模型在医疗场景中面临数据隐私、幻觉问题、临床验证周期长等现实挑战,短期内难以替代真实医生的复杂决策。一旦资本退潮,那些没有坚实临床价值、仅靠“AI概念”包装的项目将率先搁浅。
而对于树兰医疗这类民办机构最大的风险不是大厂的冲击,而是自身的战略摇摆,既不能在线上与AI正面交锋,又不敢在线下与公立医院错位竞争。只有果断放弃“大而全”的幻想,在专科深处扎根、在服务细节里建立口碑,才能穿越周期成为最后的赢家。
毕竟,医疗从来不是赢家通吃的游戏。技术可以改变效率,但改变不了信任的沉淀速度。谁能让患者把健康乃至生命托付于你,谁就能在这场变革中站稳脚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