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绿茵场走出的劲旅
2014年的春天,顿涅茨克的一个足球场上,一群狂热球迷喊出的口号,谁也没想到会变成战场上的冲锋号。
那一年的乌克兰,正在经历独立以来最黑暗的时刻。在俄罗斯战争狂人斯特列科夫策动下,俄罗斯军队身着没有标识的绿色制服,悍然占领了乌克兰主权领土克里米亚的议会大楼和机场,随后“公投入俄”。乌克兰东部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亲俄武装在莫斯科的支持下宣布“独立”,整个顿巴斯都在流血。而乌克兰军队,这支继承了苏联遗产却从未真正完成改革的力量,在前线节节败退,士气低迷,指挥混乱,在恐慌中看着自己的领土一寸寸沦陷。
就在这样的废墟和绝望里,顿巴斯一群拥有最朴素爱国热血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们中有人来自“乌克兰爱国者”——一个主张民族独立的极右组织;但更多的人,就只是普通的球迷、学生、工人,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国家被肢解。
亚速营就这样诞生了。
它的创立者是安德烈•比列茨基。他带着几十个人,拿着猎枪和土制燃烧瓶,与分裂势力坚决战斗,在顿涅茨克的街头打出了“亚速营”的第一面旗帜。他们用亚速海为这支队伍命名。那片海,位于乌克兰东南部,是克里米亚和顿涅茨克的母亲海。亚速营三个字,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寸土不让的决心。2014年5月,亚速营在别尔江斯克正式成立,并被纳入乌克兰内务部的特种作战序列。仅仅一个月后,亚速营就参与了夺回马里乌波尔的战斗,从分离主义武装手中重新夺回了这座战略港口城市,一战成名。
同年9月,亚速营被扩编为团级部队,编入乌克兰国民警卫队。从那一刻起,这支“草台班子”出身的民兵组织,正式成为乌克兰国家军事体系的一部分。与之相伴的,是乌克兰在民族危亡关头启动的全方位军事改革——改变过去苏联式自上而下高度集权的指挥和管理体制,转而在英国、加拿大等北约国家指导下,建立以去中性化和分布式为特征的更为机动灵活的指挥和作战体系。一大批日后战功赫赫的劲旅,第47、72、92、93机械化旅、第46空中突击旅、第1总统旅、海妖特战旅等部队相继组建和整编——乌克兰军队自此开启一场悄无声息、脱胎换骨,同时影响久远的蜕变。
涅槃:全面战争中的浴火重生
2022年2月24日,俄联邦总统普京宣布对乌克兰实施“特别军事行动”。二十万俄军从北、东、南和白俄罗斯边境四个方向同时涌入乌克兰。空降兵直插基辅的安东诺夫机场,装甲洪流扑向哈尔科夫,而马里乌波尔——这座亚速海滨城市——被俄军重重合围。
当时负责马里乌波尔防御的,是亚速团的指挥官丹尼斯•普罗科彭科。普罗科彭科,1991年出生,2014年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加入亚速营,四年时间内从连长升到团长,是乌克兰军队中最年轻的团级指挥官之一。
马里乌波尔的防守战,可能是俄乌战争中最残酷的篇章。
城市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平民被围困在地窖里,没有水没有电没有食物。亚速团与乌克兰海军陆战队、国民警卫队等部队共同坚守这座钢铁城市,没有外援,弹药和食物一点点耗尽。俄军动用了重型轰炸机、温压弹、重型火炮和地面优势部队,把马里乌波尔的每一座建筑都变成了瓦砾。
亚速团退守到了亚速钢铁厂——马里乌波尔最后也是最庞大的地下工事群,建于苏联时代,最初是为了抵御核打击而设计的。在那片黑暗的地下,守军在缺水缺粮、重伤员不断死亡的情况下,坚持了86天。
86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俄军原计划一周内拿下马里乌波尔的作战计划被彻底搅黄了。意味着俄军从南部进军扎波罗热的行动被死死拖住,为乌克兰动员全国力量组织防御赢得了宝贵时间。
但同时,一条条来自亚速钢铁厂地下掩体的短视频传遍全世界:混浊的空气、嘈杂的哭喊、短缺的食物、饮用水和药品、濒临绝境的人们让所有人揪心,也在世界范围掀起声援乌克兰人民,谴责俄罗斯入侵的强大声浪。虽然情况已万分严峻,但亚速团和乌克兰军队依然不畏牺牲、无言坚守、誓死抵抗,让围攻俄军吃尽苦头、恼羞成怒,轮番使用白磷弹、温压弹等国际公约禁止的大规模杀伤武器对这最后据点进行大规模攻击。
2022年5月,乌克兰最高统帅部下达了命令:停止防御,保全生命。普罗科彭科在Telegram上发布了视频声明。他说:“高级军事指挥部已下达命令,以保全我军驻军士兵的生命,停止保卫该城市。”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2439名乌克兰守军——包括大约900名亚速团成员——放下武器,向俄军投降。虽如此,亚速团依然用鲜血和生命书写了历史,无愧于成立时的誓言。
这批战俘被送进了俄罗斯的战俘营。他们随后遭遇了什么?奥列尼夫卡战俘营爆炸案,超过50名亚速战俘死亡,乌克兰方面和国际调查机构一致认为爆炸是俄方蓄意制造的。被俘的亚速团士兵在俄方的审讯中遭受了各种虐待,一些人在俄罗斯媒体上被迫接受“访谈”,被当作宣传工具使用。而普罗科彭科,在战俘营里待了将近四个月。
2022年9月,在土耳其和联合国的斡旋下,215名乌克兰军人获释,包括普罗科彭科和其他5名亚速最高指挥官。他们被送往土耳其安卡拉,俄方附加了条件——战争结束前不得返回乌克兰。但普罗科彭科和战友最终还是在2023年7月返回了乌克兰。在基辅机场,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亲自迎接。乌克兰媒体的镜头捕捉到了这个场景——一个战俘和一个曾是喜剧演员的总统之间的拥抱。
2019年乌克兰独立日庆典上,泽连斯基在检阅乌克兰军队时,亚速团领导人普罗科彭科极端厌恶泽连斯基对俄妥协的软弱政策,同时瞧不起总统的演员出身,拒绝向他敬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成为独立近三十年后乌克兰依然处于政府毫无权威、军人尾大不掉混乱状态的象征,被全世界铭记。而此时,全面战争爆发后,普罗科彭科耳闻目睹,并亲身经历泽连斯基总统勇于承担重任,带领军民坚决抵抗侵略的壮举,由厌恶转为深深的钦佩。他用真诚的拥抱表达了对总统的歉意,和誓死抵抗侵略的坚定决心,同样让世人铭记——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在战争面前交汇,然后各自延伸,在不同的位置上共同守卫着同一个国家。
归来:脱胎换骨地重塑
从土耳其回国后,普罗科彭科拒绝接受“不得参战”的附加条件。他重新穿上了军装,开始重建被打散的亚速部队。
2023年初,以亚速团老兵为核心,第3独立突击旅正式成立,隶属乌克兰武装部队和国防部。与此同时,国民警卫队第12“亚速”特种旅也完成编制。曾经一团散沙的亚速,裂变成了两支部队——一支在正规军序列,一支在国民警卫队序列。两支部队拥有同一套价值观、同一种战斗哲学,却分属不同的指挥体系。这种看似“浪费”的二元设置,后来被证明是乌克兰军事改革的一场精妙设计。
普罗科彭科重建亚速部队的第一个目标,是让这支被打散的队伍重拾战斗力。他用亚速钢铁厂里死里逃生的老兵作为骨干,逐步扩充兵员。从最初的几百人,扩展到几千人,再到后来一个完整的军团。这些老兵身上带着马里乌波尔的血腥记忆,带着战友被俘后遭受虐待的愤怒,也带着乌克兰全军上下对亚速战斗力的认可重回战场,在完善战斗编成、补充武器装备之后,他们将继续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2024年,第12亚速旅正式投入战斗,部署在顿涅茨克方向的托列茨克地区。此前负责该地段防务的乌克兰部队,在俄军的压力下已经表现出明显的不稳定。亚速旅接手后,几乎是靠血肉之躯把俄军从每一条战壕、每一片废墟中打出去。他们的战报里没有“漂亮话”——摧毁5辆装甲车、8辆汽车、3辆电动滑板车和63名步兵——这就是他们在某一天的战绩。那3辆电动滑板车是个奇怪的细节。俄军的补给越来越差,装甲车被无人机打光了,就换成面包车;面包车被打光了,就换成越野摩托;越野摩托不够了,就剩下电动滑板车还在往前冲。一支军队的装甲力量在无人机面前被打到只剩电动滑板车,这个画面的荒唐程度,足以说明俄罗斯日渐枯竭的战争资源,以及亚速部队在战场上的强大压制力。
2025年,乌克兰武装部队发起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改革——军团制改革。
此前,乌克兰以各主力旅为核心,作战指挥依赖于临时性的战术集群(Tactical Groups)。这些临时指挥机构负责特定的前沿战线,但临时性造成了严重的指挥混乱。指挥官不清楚自己手下的部队有多少人、多少炮;各旅之间的协同几乎全靠自觉;当俄军突破某一点时,两侧的部队互相等待命令,眼睁睁看着缺口越撕越大。
危急时刻,乌军统帅部决定在战争环境下启动一场意义深远的变革。乌军总司令西尔斯基上将承认了改革的原因是“提高管理质量和指挥结构的有效性”。改革的核心目标,就是将前线所有部队——步兵旅、炮兵旅、无人机团、后勤保障——统统收归于军团的统一指挥下,形成一个常设的、独立的、拥有完整战役指挥权限的作战单位。
在军长这个位置上,改革派官员们面对一个艰难的选择:是让传统军官、苏联军事学院的老毕业生来做这件事,还是让那些在战场上用命打出来的人来承担?
乌克兰的选择是后者。
亚速的指挥体系成了这场改革的“样板间”。在武装部队序列中,以第3独立突击旅为骨干,扩编为第3军团,由安德烈•比列茨基担任军团长。这个军团吸收了第53、第60、第63、第125机械化旅以及第52炮兵旅等原属于不同指挥体系的部队,总兵力超过2万人,满编后可达3.5万至4万人。
在国民警卫队序列中,第12亚速特种旅升格为第1“亚速”军,由普罗科彭科担任军团长。这个军团下辖第1总统“布雷维”旅、第12“亚速”旅、第14“红色卡利纳”旅、第15“卡拉-达格”旅和第20“柳巴特”旅,五支作战旅在同一面亚速的旗帜下集结。
这一次改革,彻底改变了乌克兰军队的权力格局。
乌克兰国防军总司令西尔斯基宣布,共有16个军团已经组建完成,其中13个在武装部队序列,2个在国民警卫队序列。但真正能够独立承担整个战役方向作战任务、完成从旅级到军团级全部转型的,第一个完成这个任务的就是比列茨基的第3军团——西尔斯基亲口承认,第3军团是唯一一个将所有下属旅全部集中在同一战区的军团。
为什么亚速能成为改革的核心?因为亚速的指挥哲学,从一开始就和乌克兰旧军队不一样。
普罗科彭科在自己的专栏文章里,专门阐述了这个问题。他说,2022年全面入侵前夕,西方分析机构和情报界在评估俄罗斯军事实力时犯了一个根本性错误——“他们预测基辅将在数日内陷落,其依据仅仅是数量指标:百万大军、数千架飞机、坦克和火炮系统。这种分析方式忽视了那些无形的但至关重要的因素:指挥文化、士气、社会凝聚力以及适应能力。”
紧接着,他对比了乌克兰和俄罗斯两种完全不同的军事体制。乌克兰的军事哲学——“一种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网络化模式,能够释放人的潜能”——与德军的“任务式指挥”理念相呼应。上级指挥机关确定作战目标和最终成果(“做什么”和“为什么”),而下级指挥官根据这一意图自行决定“怎么做”。这种做法要求指挥链各环节之间具备高度信任,主动性不仅被鼓励,更是作战效能的基础。而俄罗斯的体系——“僵化的、垂直一体化的苏联式等级体系,每一步行动都由上级严格规定”——不是为了最大的作战效能而设计,而是为了确保对军队的政治控制,忠诚永远比能力重要。这套体系在现代战场上的结果是什么?——“作战瘫痪”。将领们不惜牺牲大量兵力,只为了完成上级机械下达的指标。
普罗科彭科没有直接说出来的潜台词是:乌克兰正在打赢这场战争,不是因为装备更多、兵力更强,而是因为它的军队体制比俄罗斯的更现代、更灵活、更有活力。亚速作为这场军事改革的推动者和示范者,其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战场上消灭多少俄军——它正在重塑乌克兰的国家军事哲学。
再战:雄师劲旅的战场新功
2025年8月,顿涅茨克的波克罗夫斯克方向战况骤变。俄军重兵压境,乌克兰守军在前期表现出明显的混乱和脆弱。负责该地段防务的波克罗夫斯克战术集群被乌克兰媒体证实“在该段完全未能守住防线”。乌军防线几乎崩溃,T0514公路——乌克兰在顿巴斯方向的整个后勤大动脉——随时可能被切断。如果这条公路被切断,克拉马托夫斯克和斯拉维扬斯克的乌军补给将陷入困境,整个顿巴斯防线可能土崩瓦解。
乌克兰国防部做出了一个果断决定——急调国民警卫队第1“亚速”军火速接手防务。亚速军接防后,硬把防线稳住了。这是一条12至13公里长的防线,第12亚速旅将大量兵力投入“无人系统”作战。他们的无人系统营一年内从170人扩编到450多人,在北约情报和星链支持下,操作着从侦察无人机到攻击型无人机的全套装备。2026年初,地面无人作战平台也开始投入使用,这些机器人在一次任务中用炸药摧毁了俄军使用的关键通道。
面对俄军大规模步兵冲锋,亚速旅的应对方式精准而高效。俄军步兵甚至开始使用电动滑板车来躲避无人机打击,试图利用速度和灵活性突破亚速防线,但结果却是——5辆装甲车、8辆汽车、3辆电动滑板车和63名步兵,被亚速部队在一次反击中尽数歼灭。
与此同时,乌克兰武装部队第3军团在北部战线上也打出了声势。比列茨基在第3军团成立一周年纪念时宣布,第3军团解放了卢甘斯克州纳迪亚村。俄军第20集团军的第752团和第254团“被彻底击溃”。
2026年5月,比列茨基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抛出了一个震惊世界的判断: “接下来的六到九个月将是一个转折点。”他说,俄军已经精疲力竭,无力实现重大突破。如果乌克兰军队能够在数月内持续保持并增强攻势势头,就有可能在前线掌握主动权,迫使俄罗斯放弃对顿涅茨克地区最后一部分领土的图谋。比列茨基还提到,他的部队控制着超过十分之一的前线阵地,牢牢守住“堡垒带”的北部侧翼,迫使俄军只能从正面猛攻斯拉维扬斯克,而这些代价高昂的攻势已经使俄军消耗巨大。
“由于人员短缺,他们已无法像一年前那样推进了。”比列茨基说。
从另一个角度,普罗科彭科也在重塑乌克兰军队的组织文化。他撰文指出,乌克兰武装部队向军团编制体系的转型,正是亚速部队推动的一项必要举措。亚速军团在一年内就完成了从零到一的过程——绝大部分军团的指挥官和参谋人员都是在2014至2015年间以普通士兵和士官身份参战的,他们经历过各级指挥岗位的历练,用实战而非资历铺出了晋升之路。这种“草根-实战-晋升”的模式,正在改变乌克兰军队的军官文化和权力结构。
亚速军还有一个更惊人的动作,正在改变整个战争的格局。2026年5月,亚速军无人系统的一名军官在接受采访时,揭开了一个新的战场维度——中段打击。他在采访中提到:马里乌波尔—塔甘罗格公路是俄军在乌克兰南部最主要的后勤通道。俄军将大量装备和物资从俄罗斯境内运往马里乌波尔,再从这里向北输送到前线。亚速军团指挥部下达了一个大胆的任务——切断这一后勤命脉。
他所使用的武器是亚速自主研发的“大黄蜂”远程无人机。起初这些无人机只能飞100公里,后来变拓展为150公里,再过一段时间,250公里的航程也出现了。俄方的专家们曾经自信满满地说250公里的无人机是不可能的——结果“大黄蜂”不仅做到了250公里,还在不断突破这个距离。“下一次,他们恐怕连物理定律都不再相信了,”这位军官的话里带着自信的玩味。
这一战术的意义在于:亚速正在将战场从顿涅茨克延伸到马里乌波尔。2022年,他们在马里乌波尔成为围困者;2026年,他们的无人机飞回马里乌波尔,把这座城市的公路纳入打击范围。他们还做出了另一个大胆的独立安排——自主研发通信系统,不再完全依赖马斯克的“星链”。乌克兰军方承认,星链是一种便捷且成本低廉的手段,但一旦意识到星链本质上是“神圣的玩具”,他们就立即着手寻找替代方案,且已经找到了充分可靠的替代品。当然,特朗普担任美国总统后不再对乌克兰进行支持,并施压乌克兰向俄罗斯妥协,可能也是乌克兰人寻找替代方法的重要原因。
尾声:荣耀与新生
2026年2月25日,泽连斯基签署了第195号总统令。这条命令只有一句话:授予上校丹尼斯•普罗科彭科准将军衔。
那一天,普罗科彭科刚满35岁。他在2014年还只是一名普通士兵,仅仅十二年时间就从中士做到了准将。从顿涅茨克体育场的看台到马里乌波尔钢铁厂的地堡,从俄罗斯的战俘营到土耳其的收容所,再到乌克兰战场的军团长——普罗科彭科的履历,浓缩了乌克兰一整代人的战争经历。
一个“90后”准将出现在乌克兰的军事序列里,这本身就是对俄罗斯的一次重大心理打击。俄军当初开战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去纳粹化”,消灭亚速系武装。四年后,亚速部队从当初的一个团,发展成了两个军团,不但顶住了俄军的全线猛攻,还让一个1991年出生的“战俘”当上了准将军团长。
早在2025年9月,泽连斯基还签署了另一份法令——授予安德烈•比列茨基准将军衔。两个亚速的最高指挥官在一年之内先后晋升准将,这是泽连斯基对亚速部队战功的公开认可,也是对乌克兰军事改革方向的明确背书。
以此为标志,亚速军团已经成为乌克兰国防军改革的“样板工程”,其组织结构、现代化战术整合和作战灵活性“将成为未来部队的标杆”。亚速的价值,不仅在于它在战场上消灭了多少俄军,更在于它为乌克兰军队的未来提供了成熟的改革范式。
回看亚速营从2014到2026年的十二年起落。它以民兵的身份在顿涅茨克的废墟里诞生,用最简陋的武器打出了第一场胜利;它在马里乌波尔的钢铁厂下度过了86天的最黑暗时刻,用血与钢铁向世界证明了乌克兰人的抵抗意志;它从战俘营归来,重新整编,在顿涅茨克的血战中打出了亚速军团的战斗传统;它率先推动军团制改革,以自身的胜利经验重塑乌克兰的军事结构;它用自主研发的远程无人机敲响了马里乌波尔的大门,向侵略者宣告:我们回来了。
没有哪支乌克兰部队的履历,比亚速更完整地映照了这场战争的全貌。从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到2026年乌克兰远程无人机飞越亚速海,对俄军目标进行无差别攻击——这十二年的血与火、生与死、崩溃与重生,就浓缩在“亚速营”三个字里。
今天,亚速第3军团驻守在哈尔科夫—库皮扬斯克方向,乌克兰国民警卫亚速第1军团部署在顿涅茨克波克罗夫斯克方向,共同面对的是俄军集团军的持续冲击。两个亚速军团,一北一东,控制着超过十分之一的全部前线阵地。他们是乌克兰国防军中最可靠的部队、改革的先行者、未来军队建设的样板。
亚速军团的轨迹,就是乌克兰国家命运的缩微剧本。2014年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一群看台上的球迷能走这么远。而乌克兰的命运也是如此——当它政局动荡、政客腐败、东西分裂、前途渺茫之时,俄罗斯认为它就是一顶破旧的草房子,踹上一脚就能让它倒塌,因此发动了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全面侵略战争。最危险的时候,最意想不到的力量会从最深处涌现出来。面对美国人派来要接自己和家人逃亡的直升机,演员总统泽连斯基发出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我需要的是弹药,不是搭便车。从此,整个乌克兰从一盘散沙凝聚成一个强大而团结的民族,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和战斗力,让侵略者大败亏输,让全世界刮目相看。
从马里乌波尔钢铁厂的废墟到第聂伯河畔的总统府,从顿涅茨克郊区的一条战壕到全世界媒体头条——乌克兰人用十二年的时间向世界证明了一件事:面对暴行和侵略,只有挺身而出、坚定战斗,才能在最终战胜侵略者的同时,迎来本民族的真正新生。
荣耀属于乌克兰,荣耀属于英雄。(作者:牧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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