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谢谢您!阿蕾终于去上学了,已经一个多礼拜了,情况良好。”一早收到阿蕾母亲的消息,虽然隔着屏幕,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欢欣雀跃,两个月的坚持,终于有了很好的结果。
一个周日,阿蕾妈妈带着女儿来到咨询室。母女二人眼睛都红红的,女儿脸上还挂着泪水。
“女儿说什么也不肯上学了。眼瞅着返校时间就到了,她就是不肯去,劝也劝过了,骂也骂过了,都没有用!她就是不肯去学校。”妈妈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据妈妈介绍,阿蕾从小乖巧听话,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都不用大人操心,成绩也一直很好。今年考入高中,平时住宿,周末回家。近来一阵子女儿总是说不想住宿,想走读,但是费用很高承担不起,被自己拒绝了。女儿因此好久没和自己说话,自己也很生气女儿的不懂事。僵持了几周后,接到班主任电话,说阿蕾近期学习状态不佳,有几门作业经常不交,老师谈心也没效果。自己想和女儿聊聊,结果女儿根本不接话茬。结果没想到,今天女儿拒绝返校,说要退学,不读书了!
“你好好劝劝她。”妈妈焦急地说。我请她耐心等待,然后安排妈妈去了接待室。
“阿蕾,能和我说说,你遇到什么难事儿了,让你变化这么大?”我轻声地问,阿蕾抬头看看我,欲言又止。咨询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钟表嘀嗒嘀嗒的声音。
“没关系的,等你准备好了再说也可以。有些事情,她有她的看法,你也有你的苦衷,我并不会偏向谁。”我向阿蕾解释道。
阿蕾点点头,一边流泪一边说:“我真的不想去上学了,太痛苦了。”原来,阿蕾虽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高中,但是高中的学习节奏、学习方法和初中不同,她已习惯了熬夜刷题、早起晨读,与同寝室的另外几位同学作息不同。开始的时候,大家还相互客气、忍让,慢慢地摩擦也越来越多。
“我明明听出阿红在嘲讽我,但是她不承认,还拉着阿玲作证!她们都是一伙儿的,一起排挤我。有什么好吃的,她们也背着我,看我来了就藏起来,有时候她们聊得兴高采烈的,我开门进来,她们马上都低头写作业了。”阿蕾越说越委屈,她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唉,换作是我,我也不想回宿舍了,这种被针对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我真诚地说道,“除了宿舍,在教室里,在食堂里,在学校的其他地方,你感觉怎么样?”
“其他地方也很没意思,上课听不懂,写作业不会,也不想吃饭,也没什么人能谈得来,什么都无聊透了。人生真是没意思,活着真没意思。”阿蕾有气无力地说。
有了上次的沟通,阿蕾明显轻松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妈妈为自己之前的疏忽自责不已,表示愿意做事情弥补。实际上,妈妈确实也很努力在配合干预,请了长假专心陪伴女儿,克服恐惧养了女儿一直想要的宠物,定期安排旅游放松心情。
但似乎女儿并不领情,在日常交流的时候,要么突然沉默不语,要么翻白眼、大喊大叫,甚至将妈妈推搡出门,妈妈又委屈又无助。而阿蕾对母亲的评价则是“她根本不理解我,还联合她的同事一起对我说些没用的大道理,和她说不到一起去”。
记忆重组的独特之处,在于它能够以准确且无创伤的方式,巧妙地避开个体意识层面固有的防御壁垒。这种防御机制往往会下意识地掩盖、压抑那些带来痛苦的记忆,而记忆重组无需强行突破,便能悄无声息地直抵那些被深埋在潜意识里,甚至已被自我遗忘的深层病理性记忆。这些记忆大多是过往创伤、负面经历的沉淀,长期被压抑却从未真正消散,默默影响着人的认知、情绪与行为模式。
它宛如一把契合的钥匙,无需强硬介入,便能温和地松动那些固化已久的负面认知与情感习惯,打破负面记忆与情绪之间的联结,让积压在内心许久的焦虑、痛苦、压抑等负面情绪,得以循序渐进地舒缓、释放,为身心重建留下空间。
我在潜意识状态下找到了阿蕾的病理性记忆,阿蕾回学校收拾东西,却发现课桌的抽屉里塞了一碗豆花和半根油条,书本、外套上都是油渍。同桌说是早自修吃到一半,老师来了,慌忙塞进去的。虽然自己嘴上说不要紧,但是心里很生气。她告诉了妈妈,妈妈却说没关系,衣服妈妈给你洗,阿蕾感到很委屈。我对阿蕾的病理性记忆进行重组,她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流出来了。
阿蕾从小成长环境十分简单,与同龄人的互动并不多,在小学、初中都被欺凌过。对此,妈妈总是教导她,做好自己就行了,几年之后大家就分道扬镳了,没必要放在心上。阿蕾对此十分失望,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人际矛盾。升入高中后,发生问题时妈妈仍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加之学业负担变重,阿蕾陷入悲观绝望、不被理解、不知所措的境地。
在家庭指导中,我告诉了妈妈,她听了恍然大悟,明白了母女俩为何经常不欢而散,也表示愿意学习如何和女儿好好沟通,提高陪伴质量。
在随后的咨询中,我帮助妈妈学会了如何倾听与反馈,也帮助阿蕾学会合理规划居家生活。慢慢地,母女关系有所缓和,阿蕾的情绪状态也比较稳定。
咨询结束的时候,阿蕾顺利地返回了学校,妈妈表示可以放心地返岗,同时请外婆暂时过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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