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才是第一支重金属乐队。”谁人乐队(The Who)主唱罗杰·达尔特里(Roger Daltrey)近日在接受《滚石》杂志采访时抛出了一句令摇滚圈瞬间沸腾的宣言。他将时间的指针拨回1960年代,明确表示自己的乐队为后来的整个重金属流派铺设了道路。这不是一个随口的玩笑,而是一次时隔近六十年的自我正名,由一位见证并参与了摇滚乐多次转折的传奇人物亲口说出。

在这篇最新采访中,这位年逾八旬的主唱试图用一连串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论断。他选择从技术、表演与理念三个维度切入,逐层剥开“谁人”在摇滚进化史上留下的深刻刻痕。“我们就是和别人都不一样。”达尔特里强调,虽然美国听众往往不了解六十年代初期的谁人乐队,但只要他们愿意回溯,就会立刻发现,那时的种种尝试早已带着后来被定义为“金属”的元素。这种声音上的异质感,并非偶然,而是一种先于时代的自觉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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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话题引向了硬件。谁人乐队吉他手皮特·汤申德(Pete Townshend)是整个摇滚舞台爆发力的代名词,而他背后那堵轰隆作响的音箱墙,同样有着奠基性的故事。“吉姆·马歇尔为皮特发明了4×12箱体、100瓦堆叠……”达尔特里说。马歇尔音箱随后成为硬摇滚与金属乐手的标准配置,而它的诞生,正是为了配合汤申德那种想用吉他撕裂空气的野心。轰鸣的失真、鼓动胸腔的声压,谁人乐队在这种硬件革命的加持下,把现场演出推向了一个充满侵略性的新维度。达尔特里接着提到一个日后被无数人模仿的场景:“所有后来让吉米·亨德里克斯名声大噪的砸吉他风格,基本上都是从皮特·汤申德那里抄来的。”在汤申德第一次把吉他狠狠摔向地面的那一刻,一种带有破坏欲和反叛张力的舞台语言便注入了摇滚的基因。无论是亨德里克斯的焚烧,还是重金属乐队们后来对乐器的任意蹂躏,那道最初的火花,在达尔特里看来,清晰亮起于谁人的舞台。

如果硬件和肢体动作只是表层,那么“理念”则是达尔特里认为他们能够佩戴“第一支重金属乐队”这顶桂冠的深层密码。他补充道:“当然,还有第一部摇滚歌剧,我们把摇滚提升到了或许可以称之为有点自命不凡的高度。”虽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我解嘲,但谁人乐队在概念化摇滚上的先行者地位,从未受到过质疑。他们在六十年代末期用一张《Tommy》将摇滚从单曲时代拽入长篇叙事的宏大结构中,后来无论是前卫金属还是叙事性概念专辑的兴起,都能回溯到这个起点。在达尔特里的叙述里,当这三个元素合为一股力量,谁人乐队的份量便已经远不止是一支普通摇滚乐队那么简单。他甚至搬出了一个强有力的“证词”:“就像深紫乐队(Deep Purple)的鼓手伊恩·佩斯(Ian Paice)最近说的:‘谁人开启了一切。’我们就是第一支重金属乐队。”一支被视为重金属先驱的乐队的成员,向另一支同样被视作先驱的乐队致敬,这种来自竞争同行内部的相互认证,为达尔特里的宣言增添了极为罕见的说服力。

重金属的诞生究竟归于哪一支乐队,始终是乐迷们寸步不让的圣战。而在2019年,谁人乐队的吉他手皮特·汤申德就曾精准地举起了他们的1970年现场专辑《利兹现场》(Live At Leeds),将其视为他们为重金属奠基的具体证明。当时他向《多伦多太阳报》回忆道:“我们被如此之多的乐队模仿,首推齐柏林飞艇——你们知道,重的鼓,重的贝斯,重的吉他主音。而像吉米·亨德里克斯这样的乐队,做得远比我们出色。”他甚至承认,1967年的奶油乐队(Cream)带着埃里克·克莱普顿、杰克·布鲁斯和金格·贝克出现了,同一年还有亨德里克斯,“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偷走了我们披风”。这是一段坦诚得近乎残酷的自白,汤申德并没有宣称谁人是唯一做得最好的人,但他明确将自己摆在了源头的位置:那张在利兹大学录制、充满粗粝咆哮和暴风骤雨般即兴重段(riff)的现场专辑,是他们向世界扔出的第一声沉重轰鸣。而当模仿者以更庞大的声量席卷世界时,汤申德也决绝地划清了一条线:“所以,那些想听那种老旧重金属声音的人,有很多乐队可以提供。那真的不是我们今天能做的。就算我们想做,它也从来不在我愿望清单的前列。”

从这两位核心成员相隔数年的发言中,可以清晰拆解出谁人乐队对自身重金属开山者身份构建的两段逻辑。达尔特里强调的是“开先河”:硬件、肢体表演、摇滚歌剧的升维,他们是最早把这些元素拼在一起的人;而汤申德则强调的是“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