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年我真的不想要你的尾巴。”
“是爹娘和惊寒哥哥非要给我。”
“这些年,我也一直心里难安。”
她哭得断断续续。
我娘立刻抱着她哭。
“晚晚,你别这么说。”
“你没有错。”
“错的是你姐姐太狠心。”
“她明明有九条尾巴,分你几条又怎么了?”
我慢慢站起来。
神殿内风声骤起。
沈惊寒下意识按住剑柄。
我看着他,讽刺的勾起嘴角。
一面水镜在殿外展开。
里面,是五百年前的剜尾台。
第二条尾巴剜下时,我疼得指甲全断,血顺着手指滴了一地。
晚晚躲在屏风后,问侍女:
“姐姐会不会死?”
侍女说:“九尾全断,恐怕活不成。”
白晚晚沉默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那就别让她活着出来。”
“她活着,惊寒哥哥会心软。”
殿外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替她说话的族老,一个个脸白得像纸。
我娘嘴唇哆嗦,却还是护在白晚晚面前。
“就算晚晚说错了话,也是她年纪小。”
“你做姐姐的,为什么非要逼她?”
我听得几乎笑出声。
那一年,白晚晚两百岁。
我只比她大三十岁。
在青丘,三十年算什么?
白晚晚慌了。
她第一次不是冲我哭,而是冲沈惊寒哭。
“惊寒哥哥,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的。”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聊。
五百年前,我也求过沈惊寒。
我求他别剜第九条。
我痛的奄奄一息,用尽全身力气说。
“惊寒,我只剩这一条了。”
“求你留给我吧。”
可沈惊寒没犹豫,手起刀落,砍下了我最后一条尾巴。
现在轮到白晚晚求他,他终于知道犹豫了。
我看着跪在殿外的白晚晚。
“你不是要飞升吗?”
“那就按飞升的规矩来。”
我抬手,神印落下。
白晚晚身后的九条狐尾忽然亮起血色。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
“我的尾巴!”
九尾一条条浮出血纹。
每一条上,都映出我的血,我被剜尾时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声音很轻。
“借来的东西,用了五百年。”
“现在该算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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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晚疼得在地上打滚。
她哭着看向我娘。
“娘,我疼……”
我娘立刻扑过去,却被神使拦在三步之外。
她冲我尖叫:
“白梨!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是你亲妹妹!”
我笑了。
“我只是让她跪了一会儿,让她疼了一会儿。”
“当年你们剜我九尾,废我修为,把我扔进寒潭三百年,那叫什么?”
殿外没人说话。
族老们开口劝道。
“已经过去五百年了。”
“晚晚殿下用了这么久,尾巴早和她融为一体。”
“您如今贵为大地之母,又何必跟她计较几条尾巴?”
我抬眼看过去。
“用久了,就是她的?”
“那我坐你族长的位置五百年,青丘是不是也该归我?”
他脸色瞬间难看。
我娘哭着说:
“阿梨,你妹妹天资不如你,她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你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放她一马不行吗?”
“当年你是姐姐,该让她。”
“如今你是大地之母,也该有点气量。”
我听笑了。
“五百年前我是姐姐,所以该让尾巴。”
“五百年后我是大地之母,所以该让飞升。”
“合着我生下来,就是给白晚晚让路的?”
沈惊寒挡在她前面。
白梨,晚晚后来也护过青丘。”
“她斩妖,镇海,修补结界,功德是真的。”
“飞升名册不会骗人。”
我点头。
“用我的尾巴斩的妖,用我的修为镇的海。”
“杀人放火的人拿赃款修桥,也能算功德圆满?”
这话一出,殿外彻底安静。
白晚晚眼泪掉得更凶。
“那姐姐想怎么样?”
我等的就是这句。
“想飞升,可以。”
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娘眼底瞬间亮了。
“阿梨,你说真的?”
沈惊寒也看向我,神色缓了些。
我慢慢开口:
“先把九条尾巴还我。”
全场死寂。
白晚晚猛地抬头。
“不!”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尾巴,声音尖得破了调。
“姐姐,你不能这样!”
“没有九尾,我会死的!”
白晚晚惊恐地往后退。
我抬手,神印落下。
白晚晚身后第一条狐尾忽然爆出血光。
她惨叫一声,整条尾巴从尾骨处裂开,硬生生从她身后剥离。
我娘脸色惨白,整个人晃了一下。
第一条狐尾飞到我掌心。
断了五百年的尾骨,传来一阵久违的热意。
我娘终于撑不住了。
她推开神使,扑通一声跪在神殿外。
“阿梨。”
她喊我名字时,声音抖得厉害。
五百年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我。
从前她只会厌恶的看着我,从不曾那样温和的叫我的名字。
好像我生下来,就不是她的女儿。
我娘跪着往前爬了两步,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娘知道,当年是娘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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