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级拳击传奇人物迈克·泰森曾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策略，直到脸上挨了一拳。”这句话未明说的另一层意思是：当原有计划失灵后，能否迅速重新整队，同样重要。
泰森当时或许说的是他在20世纪80年代凭借凶狠凌厉、毫不留情的打法，拿下三个世界重量级拳王头衔，并获得“地球上最坏的男人”这一称号。但这句话同样可以用来形容今天的伊朗。
数十年来，伊斯兰共和国一直努力塑造自己是一个强大战略力量的形象：它把各类代理人组织当作工具，通过多种方式输出自身意识形态，并以不断增强的军事能力威慑周边国家。但最近几周，这套叙事遭受了沉重打击。
自2月下旬开始以来，美以军事行动已对伊朗的战略能力造成重大影响。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海军上将近日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作证时表示，联合打击已成功摧毁伊朗用于生产弹道导弹、无人机和海军舰艇的国防工业基础的85%以上。
该政权的空中和海上作战能力也已被系统性拆解。同样重要的是，伊朗维持并补给其庞大恐怖代理人网络的能力也遭到重创，这一网络包括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以及伊拉克什叶派民兵。这些挫败并不只是战术层面的失利。它们意味着，伊朗长期以来借以在地区投射力量和影响力的那套区域战略，正在瓦解。
当然，这场冲突并非没有让美国及其盟友付出代价。德黑兰已经展现出将霍尔木兹海峡武器化的能力，其破坏性行动推高了全球能源价格，也使华盛顿与其之间陷入令人不安的外交僵局。
围绕伊朗核计划未来走向的僵局依然严重，而这又是特朗普政府的一项关键优先事项。尽管冲突爆发之初许多人抱有期待，但这场战争并未催生足以推动德黑兰建立一种全新政治秩序的基层动员。
即便如此，伊朗现存领导层非常清楚，本国在地区中的地位已经明显削弱。正因如此，伊朗政权一边试图重建自身战略能力，一边也在加紧调整其战略工具和地区叙事。
这种调整的一种方式，体现在意识形态层面。最近一次访问北非期间，有专家告诉我，伊朗代表及其相关教士如今正在非洲和整个中东推动一种更具包容性的泛伊斯兰叙事。
据他们介绍，这种做法正在放弃德黑兰过去对宗派化什叶派伊斯兰的传统宣传，转而诉诸一种更宽泛的宗教号召，意在动员更广泛的穆斯林反对美国和以色列，同时反对那些与美以合作的地区政权。
这种重新包装颇为精明，因为它有可能帮助伊朗把影响力扩展到逊尼派占多数的社会。在这些社会中，伊朗过去的渗透原本影响有限，而且容易引发分裂。
第二种调整，是打造更多代理人组织。真主党、哈马斯等既有的伊朗支持组织如今正承受巨大压力：它们在以色列的军事行动中实力受损，同时也失去了来自伊朗的可靠补给。但从目前情况看，德黑兰似乎正在培植新的行动者，以补充这些传统力量。
例如，反恐专家已开始对一个名为“伊斯兰右翼伙伴运动”的新极端派别发出警报，简称“哈伊”。这个组织虽然成立仅数周——它是在今年春季美以对伊朗开战后出现的——但已经宣称对欧洲多地针对犹太地点和西方机构的一系列袭击负责。
尽管目前仍没有确凿证据将其与德黑兰直接联系起来，但越来越多西方官员正倾向于认为，这个组织很大程度上是伊朗政权为丰富其战略工具箱而推动的产物。
这些变化反映出一个令人警醒的现实：伊朗政权或许遭受重创，但远未被击败。而且，它正在以一些势必给西方安全带来麻烦、并给其穆斯林邻国带来政治和意识形态挑战的方式进行调整。从这个意义上说，伊朗现存领导层似乎已经领会了泰森那句话的要义：在战略问题上，最重要的是韧性与适应能力。
热门跟贴